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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意人心 ...


  •   马车驶进云湖北沿杨柳林,停在浮生楼前。

      浮生醉梦,上置雅阁,本就是达官贵人才租得起一天的观景点。

      “你不用守在此处,允你去南台观景,一个时辰后回来即可。”夜渊道。

      苏祁称是,垂着头,直到夜渊与泠韵进了浮生楼才抬眸睨了二人的背影一眼。

      浮生楼共四层,每层都置一间雅阁,今日只招待燕王和燕王妃。

      雅阁里的布置都是随那些达官贵人的心情撤换的,投其所好。

      今日的布置则极尽了雅贵二字,前朝书仿,精瓷美玉,琳琅满目。

      有当今天子做表率,玉京极兴奢靡之风,眼前这场面在贵族中实在常见,不足以叫人发出惊叹。

      “王妃以前来过吗?”夜渊屏退了侍卫和浮生楼的侍者,挥袍在玉床上坐了下来。

      泠韵当然来过,这玉京,她在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快逛腻了。

      可那两年,唯有躺在浮槎上飘进云湖的藕花深处看满天星河落入身下的墨湖这事,她百干不腻。

      “这次不一样,”泠韵倚身在夜渊身侧坐着,“王爷特意为妾身安排的,自然要胜过以前来过的千百次。”

      泠韵恬然一笑,眸子里的光似在期待马上开始的浮槎戏。

      夜渊静静地睨了泠韵两息,羽毛似的愧疚感扯不痛他铁石一样的心。

      伶人神清骨秀,飘逸的云纱衬得他们如神似仙,鼓笛胡笳,如听仙乐。

      只可惜中规中矩的情节不太能提得起泠韵的兴趣,她僵坐了一刻钟久,捻了颗莺桃送进樱唇。一瞥夜渊,发现他支着太阳穴合目睡着了。

      泠韵顿松一口气,挺直的腰板泄了劲,提了提裙摆,散去裙子里的热气,让双腿凉快凉快。

      也终于敢提高几寸裙摆,露出白皙的脚踝和一截玉藕似的小腿纳凉。

      一想到夜渊上辈子尤其偏爱逮着这两处咬,泠韵透薄白皙的面皮便立刻窜上一股热腾腾的娇红。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整理好裙摆,缓缓凑近夜渊耳边,“王爷?”

      夜渊没应声,这次睡着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泠韵继续低语道:“王爷,妾身有些不舒服,出去片刻,马上就回来。”

      自然还是没人应声。

      泠韵全当这家伙听见了,勾了勾唇,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走出雅阁。

      廊庑间没有侍卫,就连侍者都没有。

      泠韵顺着浮生楼内的楼梯来到一楼,找到正在隔间里呲着大牙乐呵的玉蕊和翠凝,“怎么只见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回王妃,我们也不知情,但侍卫应该就守在浮生楼附近吧。”

      泠韵想了想,对玉蕊道:“你随我出去。翠凝,任何人问起我的行踪,你便说我身体不适,玉蕊陪着我在云湖边散心。”

      “是。”

      玉蕊跟在泠韵身后,走出浮生楼进了杨柳林,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若说是因为夜渊将浮生楼都包下了,这边才如此人迹罕至倒也情有可原。可泠韵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换句话说,她怀疑夜渊在憋什么坏屁。

      泠韵等在锦亭,让玉蕊去叫了苏祁过来。

      “王妃,人带来了。”

      人都聚在南台看浮槎戏,锦亭这边亦是无人之地。

      “你去守着,若有人靠近,便出声提醒一句。”

      玉蕊领了命,走出锦亭守在进入锦亭必走的桥路尽处。

      “王妃有话对我说?”苏祁好像并不意外。

      “苏舍人为何会出现在燕王府?你可有什么头绪,夜渊到底是如何盯上你的?”

      泠韵言辞恳切,眼神里也尽是真诚的探寻之意。

      苏祁颤了颤眼睫,掀动嘴皮子,“可能是因为王妃吧。”

      泠韵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这种可能当然有,但是极小。而且泠韵并猜不透,如果是这种可能,夜渊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将苏祁带回燕王府的呢?

      他是恶劣地想看泠韵和苏祁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能玩出什么红杏出墙的花样来,还是因为看到泠韵担心苏祁,就单纯地将苏祁带回燕王府亲自护着呢?

      泠韵在心里呸了两声,都到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心里为他的做法设想出了第二种动机,简直无药可救。

      “无论如何,你不能待在燕王府。”

      “苏某能否冒昧地问王妃一句,为何?”

      泠韵愣住了,是啊,为何?

      是为苏祁的前途,还是为泠韵那点私心?

      “其实苏某那日在扶风馆就想问王妃,王妃说日后拼死也要护着‘我们’,不知在王妃心里,苏某与谁,成了‘我们’?”

      泠韵苦笑一声,“若苏舍人继续待在燕王府,便不会有那个‘我们’了。”

      苏祁敛着眉眼,神色平静,道:“苏某记得那日王妃还说过一句话,日后若印证王妃所言非虚,便让苏某助王妃和离。想必那个人,比燕王尊贵。”

      一下就不剩几个人了。

      “王妃又说倘若我继续待在燕王府,便不会被那个人重视,想必,那个人是站在燕王的对立面,这两个人或许,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泠韵默默叹了一声,在聪明到极致的人面前故弄玄虚,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正欲老实坦白,却听苏祁道:“所以,王妃口中的那个人,是徐家人?”

      泠韵一噎,险些忘了,现在还没到甄思茵展露拳脚的时候,反而是外戚徐家风头正盛。

      “苏舍人是聪明人,是待在失势的燕王身边当一辈子车夫,还是选择能提拔自己官至舍人的人,想必答案不言而喻吧?”

      苏祁看向泠韵的眼神有些许嘲讽,“王妃那日替苏某解围,苏某感激。但王妃给的这两个答案,恕苏某都不会选择。”

      苏祁说他都不会选时,眼神是那样坚定,泠韵的心猛地一跳,她开始相信,或许没有冥冥之中,那些天意,说到底不过是人心的坚持而已。

      “倘若再加一个选择呢?”

      苏祁轻笑一声,摇头。

      “太子妃甄思茵。”

      破天荒的,泠韵在苏祁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一丝极力掩藏却拦不住的破绽。

      他很快就恢复如常,浅浅地笑了,“燕王妃这么做,无异于背叛燕王。”

      泠韵无所谓道:“我以为在我说让苏舍人日后助我和离时,苏舍人便能明白,我与燕王根本就是貌合神离。他利用我,我背叛他,彼此彼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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