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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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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是觉得勉强吗?”
泠韵不做声,眼睫扇动,尚在权衡。
若说勉强,夜渊会和上辈子一样,不遗余力地讨好她。泠韵不想再看他重复那些套路,恶心。
可装作不勉强,本身就是件难事。
“本王明白了。”夜渊缓缓直起身子,拉开了和泠韵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
几乎是同一刹那,泠韵的倩影倾身向他倚过去,踮着脚在他嘴角落下柔软的一吻,“王爷明白什么了?”
夜渊垂眸睨着伏在他怀里语调微嗔的小丫头,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
泠韵缓缓离开夜渊的胸膛,娇声娇气地道:“王爷去沐浴吧。”
夜渊轻轻“嗯”了声,去了耳房。
翠凝撤了莲子羹,玉蕊进了盥洗室服侍泠韵沐香浴。
出浴后,尤感晚间凉沁,泠韵快步绕过层层屏风来到架子床前。
床边置了两盆寒冰,泠韵没忍住一阵战栗,打了个喷嚏,急忙钻进丝衾里。
玉蕊走到床头欲绑铃铛,泠韵正要制止,恰巧余光瞥见夜渊缓步走近,便道:“撤了,王爷心疼我,知道我怕疼,暂时不会碰我的。”
玉蕊背对夜渊,哪里能猜到泠韵在耍心眼,便劝道:“王妃,这种事情还是愈快愈好吧,拖久了不见得是好事。”
泠韵抿抿嘴,瞥了一眼夜渊,沉默不语。
“你下去。”夜渊走近,吩咐了一句。
玉蕊离开时,将铃铛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夜渊没有理会,吹了灯躺在床沿。
两人默契不语,泠韵只想着越快睡着越好,不一会儿意识便沉了。
身体也跟着沉了,夜渊压的。
“王爷?”泠韵咕哝了一声。
她被夜渊圈在怀里,整个人都似裹了层温热的棉被,本来周身的温度很适宜睡觉的,一下被夜渊搅得颇为燥热。
“王妃不是睡着了吗?”
一股热流顺着耳廓淌至泠韵颈间,她心里一阵恶寒,睡意全无,“王爷若是想,妾身可以迎合王爷,不用等妾身睡着。”
夜渊轻嗤一声,“本王在王妃心里就这么无耻吗?”
泠韵压下不耐烦,扭身埋进夜渊怀里,喃喃道:“妾身是怕王爷觉得委屈,和王爷的开心比起来,妾身的害怕又算得了什么呢。”
夜渊压着无奈的笑意,“是本王唐突了。”
新婚夫妻,他抱一抱他的妻子,竟是唐突。
他能察觉到小丫头心里排斥他,也看得出小丫头耍这一堆花花肠子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相信她已经在尝试爱他。
夜渊想不通的是,她到底为何会如此?
是怕得罪他?还是泠家人教她这么应付他?
但至少就目前来看,想得到这丫头的真心,比预想中要麻烦得多。
泠韵没再接话,迷迷瞪瞪睡着了。
翌日醒来,夜渊已不是粘着她那副姿势,只有放在她脖子下的胳膊没抽回去。
泠韵静静躺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低头瞧了夜渊半晌。
他的睡颜一点也不恬静,苦大仇深的,像是魇着了,眉拧得厉害。
但泠韵一点儿也不心疼,他会如此,多半是因为造孽太多。
夜渊是在泠韵梳洗后去了账房才醒的,一如既往,一夜怪梦连连。
他久久醒不过来,实在是因为梦太高明,将泠韵编织得像他期待已久然后天恩眷恋才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和她待在一起经历琐事的心情真实又美好,勾得他只想沉浸在那个世界里。
夜渊捏了捏太阳穴,嘴角扯出个自嘲的笑。
这种,应该就是“所思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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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渊自醒了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泠韵,倒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衬得泠韵啥也不是。
她想不通,她都矫情成那样了,夜渊怎么连这都能忍啊。
中间邵志来找过夜渊,看神色应该是相当要紧的事。
夜渊背着手立在院中,神姿玉骨,等邵志倚在他耳边低语完,夜渊吩咐了几句便走折身走回账房中,迈着长腿走到泠韵身边,坐着盯妻。
“王爷守了妾身两个时辰,这份心意妾身已领了,要是有要紧事,王爷便去忙吧,妾身不会再胡乱对王爷发脾气使小性子了。”
泠韵娇涩地抬眸,短促地瞥了夜渊一眼,娇滴滴的一眼。
夜渊抛不开邵志那边的事,却又不想泠韵用一件小事抓住他的把柄矫证“他不爱她”,便道:“王妃说的要紧事,可是本王为王妃在云湖安排的浮槎戏?”
“浮槎戏?王爷何时安排的?”
自然是因为要处理另一边的事,随口安排的。
夜渊天生一双看人用情至深的眼眸,毫无破绽地囚着泠韵清澈的目光,“本王迟钝,昨日未能察觉到王妃不开心,今日便用这种方式向王妃赔罪,王妃可愿赏本王一分薄面?”
“现在便去?”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王妃不愿便罢了。”
泠韵看了一眼手头足以让她眼睛抽筋的账簿,干脆道:“即是王爷精心为妾身安排的,妾身自是要去的。”
“好,本王着人去备车。”
一炷香后,华盖马车候在燕王府乌头门前,泠韵身着一袭绿萝衣,倩然跟在夜渊身侧,他照旧是那身暗纹白袍。
玉蕊细致地撑着伞,伞影笼着泠韵,影动时她抬眸,望见垂着头立在马车边的苏祁那一刹那,她脸上浅如云丝的笑意荡然消失。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妃?”夜渊顿住,轻唤道。
泠韵回了神,“怎么了?”
夜渊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压下眼中戏谑的笑意,淡然道:“无事,大概是本王想多了。”
夜渊先登上马车,伸手扶着泠韵指尖。
错身时,泠韵乜了苏祁一眼,他只是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马车徐徐而前,泠韵睨着苏祁赶车的背影,满脑子里不停循环着跑过这两句话。
“王妃,你的脸色不太好。”夜渊不堪受扰,轻声提醒,终于打断了泠韵脑子里的咆哮声。
“是吗?可能是太开心了吧。”
泠韵后知后觉自己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心里有一丝忧怕,余下却是和缸一样粗的舒爽。
夜渊没有接话,静默地思考该如何处理邵志那边的事。
“王爷为何将那个人带回王府?”泠韵忍不住问。
“在燕王府,没人敢欺负他,王妃觉得不好吗?”
“当然好,王爷真是慈悲心肠。”
「好个锤子啊。」
夜渊左眉一抽。
“王爷打算一直护着他?”
夜渊右眉一挑,“本王难道,不能吗?”
泠韵心里直突突,“王爷说笑了。”
夜渊一下就抓住泠韵话外的意思,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苏祁不能待在燕王府,泠韵必须得早日将他赶走才行。
甄思茵提防燕王,日后若苏祁脱了罪身入朝为官,却让甄思茵发现他此前待在燕王府为燕王“效力”,又怎会相信苏祁,将其视作自己的心腹?
倘若如此,泠韵还怎么借苏祁之力抱甄思茵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