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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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皇城时夜已深，宫门也已落钥。路上听到有人说国主今日刚出城完成春祭，想是劳累了一日，裴梓清一行人便决定不再漏夜打扰，待明天一早宫门开了再入宫。
沈逸不是裴梓清的徒弟，连句“师尊”的称呼都捞不到，自是不方便硬跟着裴梓清他们师徒四人进皇宫。待找到落脚的客栈，不等裴梓清开口赶人，沈逸自觉提出明早不用管他。
有了这几日的相处，沈逸和裴梓清有没有变亲近不好说，和秦玉颖李纯倒是聊得蛮开心。听到沈逸的话，李纯面容犹豫，片刻后主动道：“其实带上你也无妨。”
沈逸有些意外先说话的会是李纯，往常李纯都是静静等裴梓清的吩咐，很少会主动提议安排些什么。沈逸用余光偷瞄裴梓清，后者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不置可否。
沈逸在心里对冷淡的仙尊大人做了个鬼脸，面上却四平八稳地挂上微笑，感谢了李纯的好意，不过还是拒绝了跟他们一起走，拒绝完他又说：“明天宫里见。”
秦玉颖挑眉：“怎么见？”
沈逸卖关子：“你忘了我本就要来皇城？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咯。”
秦玉颖不是很信任沈逸：“你可别乱来，皇宫内有禁制，大内侍卫也都不是吃素的。”
“你当我是什么人？”沈逸大笑，“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看出师徒四人还有话说，沈逸摆摆手，先上楼了。
等进了房间，沈逸简单检查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便翻出后窗，偷溜上街，往一处偏僻的宅院赶去。
裴梓清简单交代了几句明日进宫后的事，挥挥手，让三人各自去休息。等走上楼，裴梓清迟疑半晌，停在了沈逸门前。前两日从秦玉颖那儿听说沈逸原本就打算先到皇城，再去找他“拜师”，裴梓清便猜到沈逸的目的地也是皇宫。恐怕这人又想找神器。
如果不是没在沈逸身上探查到魔修的气息，裴梓清都该怀疑他是魔域的人了。
自五年前魔域结界出现裂隙，偷偷从魔域溜出来的魔修越来越多，影月山庄根本管不过来，里面自是混入了不少魔尊安排的探子。
这么多年来上仙界从未停止过寻找神器，魔域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裴梓清决定明天早上带着沈逸一起入宫，此人的身份一时难以确定，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比较放心。他抬起手，敲了敲面前的门，半晌，没听到回应。裴梓清顿了顿，直接将门推开。
屋里空空如也，只有窗户留着条缝，早早上了楼的人不知道趁夜跑去哪儿野了。
裴梓清没走进沈逸的房间，只大概扫视一圈，合上门，不动声色地离开。
另一头，跑了好几条街的沈逸总算是找到接头地点，与魔尊给他安排的“引路人”顺利会面。
烛光下静静翻着书的人眼睛都不抬，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点事耽搁了。”沈逸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商量一下，这几日你能别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和我说话吗？”
那人翻了一页书：“为何？”
“我已经快被这语气给冻伤了。”沈逸伸出手腕，“珺汝姐快帮我把个脉吧，我总感觉自己这几日不大对劲。”
烛光里是一张不施粉黛就足够清丽动人的脸，虞珺汝当真放下书，将手搭在沈逸腕上，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虞珺汝开口道：“你最近没再犯头疼？”
“说起来是有一阵子没头疼过了。”沈逸回想，好像除了刚遇到裴梓清那日他疼得坠了海，后面基本就没再头疼过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遇到了一个人。”
沈逸没细说，虞珺汝也没多问，只打开药箱，找出针袋给沈逸扎了几针。
沈逸：“有什么用？”
虞珺汝：“助眠。你的身体状态还不错，没事少想点乱七八糟的。”
沈逸：“……”
虞珺汝是当初救下沈逸的那位小狐狸医师的姐姐，本体同样是只狐妖，医术比弟弟厉害许多。他们姐弟俩曾经走失过很长一段时间，才相认没多久。走失的那段日子，虞珺汝据说被关在皇宫几年，后来新国主上位，她才被放出宫。
其中的内情沈逸就不了解了，只知道虞珺汝现在会定期到皇宫为国主看诊。
“寂恒大师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上一次入宫还是半年前，当时未见大师有什么异样。”
“那就只能等进宫后随机应变了。”沈逸沉吟道。
虞珺汝又给沈逸把了次脉，琢磨半晌，拿出根长针，往沈逸身后走去。沈逸顾不上推测明日有可能遇到的情况，火烧屁股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跑。
“珺汝姐，头上就不用扎了吧！！”
……
隔日，天际刚吐出抹鱼肚白，沈逸早早从客栈出发，没想到一出门天上竟飘着雪。入了四月了，哪怕是靠北的皇城，也早该过了下雪的季节。
上了虞珺汝的马车，两个人往皇城去，听到路上有人道：“昨日才春祭祈求风调雨顺，今天就落了雪，这兆头可不好啊。”
同行者接话：“没听说么，前些日子宫里头好像出了什么大事，说是一位护国的大师神秘失踪了！”
“嘘！街上你也敢说这话，不要命了！”
“嘿，这事早就传开了……”
马车走出去了一段距离，沈逸道：“没想到民间也走漏了风声。”
虞珺汝摇了摇头：“宫里人多眼杂，这种事瞒不住的，不然魔域那位又是怎么得的消息？”
“也是。”
到了宫门口，虞珺汝出示令牌，马车顺利通行。沈逸的身份原本说是虞珺汝新收的徒弟，但沈逸想起某位仙尊今日也要入宫，又让虞珺汝换了副说辞，就说他是虞珺汝认下的义弟。
沈逸跟着干姐姐进宫，过了两道门后便要下马车步行了。昨日春祭，今日朝中沐休，带路的人说国主现下正在长安殿里批阅奏章。
雪越下越大，石板路上落了薄薄一层白，宫人们在抓紧扫雪。
二人走到长安殿时，竟然看到国主的殿前直挺挺跪着一人。那人的背影萧瑟，但看穿着打扮，应是位皇亲，他身边还站着位侍从，给他打着伞，同时在不住的劝他快些起来，别最后惹恼了国主。
那人却是个犟脾气，仍笔直地跪在殿前，目视前方，这次连头上的伞都挥开了：“走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到了近处，沈逸又瞄了眼男子，入目是极张扬的一副容貌，长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该是多情却不见半分情，满是轻佻傲慢，即使跪着，仍旧盛气凌人。
跟着虞珺汝走到了殿门外，虞珺汝侧首轻声道：“那人是三皇子李恒，之前一直和寂恒大师走得很近。”
沈逸闻言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进去通传的宫人出来，邀请二人进殿。身后的人忽地一声高呼：“儿臣李恒！求见父皇！”
说罢俯身重重磕了个头，沈逸听着声音都额头疼。
撩帘子的宫人小声道：“二位仙长快些进去吧，陛下在内殿等着。”
修士多不拜人皇，沈逸进去后只跟着虞珺汝对国主拱了拱手，国主客气邀请二人入座。虞珺汝未提及其他，先净了手，给国主把脉，片刻后，虞珺汝道：“陛下本就有伤在身，气血暗耗，五内俱损，平日里还是要尽量少思少虑。”
正说着，外面又传进来一声：“儿臣李恒求见父皇！”
国主摇头苦笑：“唉，珺汝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办法啊，朝堂上的事姑且不提，就是朕这些个儿子，都没一个省心的！”
虞珺汝顺势问：“三皇子这是……？”
国主正要回答，外面有人轻声道：“陛下，瑶光仙尊到了。”
国主立即起身：“快，快请仙尊进来。”
虞珺汝事先不知情，沈逸没告诉她。但她也未表现出惊异，只跟着站起了身。
很快，裴梓清一行进殿，几人看到沈逸，神情各有不同。裴梓清自然还是那张冰山脸，他向国主微一颔首，被国主邀入座。之后国主才看向后面几个小的。
沈逸在一旁打开药箱，放回虞珺汝的脉枕，抽空对秦玉颖他们眨了眨眼，意思是：怎么样，够不够意外？
没想到秦玉颖神色未变，而她身旁的李纯竟是一撩袍摆，单膝跪地，对着国主十分正式地拜了下去。
“儿臣李纯叩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国主上前扶起李纯，目露欣慰。
本来等着看秦玉颖惊讶表情的沈逸，现在自己先惊讶上了。李纯，李，谁能想到这个李竟是宫里头的李！
一阵寒暄后，众人都落了座，国主介绍了两边的人认识，沈逸对着对面的四个人拱手，双方都未提及昨晚他们还一起进城门一起住客栈的事。
待热茶上桌，李纯斟酌半晌，开口问道：“父皇，不知三哥犯了什么错，跪在殿外。外面下着雪，瞧着一时半刻也停不了。”
国主长长叹了口气，道：“让他跪着吧，他这就是在逼着朕呢！”
李纯静了静，询问：“莫不也是因为……寂恒大师？”
国主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声气，道：“正好你们一起来了，那就说说寂恒的事吧。珺汝，你不必回避，这事朕没提前告诉你，但寂恒大师提到过，如果他出了事，让朕也将你叫来。”
本还在思考有什么办法能留下的沈逸一顿，心道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国主见虞珺汝没有让沈逸离开的意思，没多说什么，只道：“寂恒大师已经消失两个月了。”
在座的所有人顿时惊讶，他们只知道寂恒大师的消失，却没想到已经消失这么久了。
国主道：“他在离开前与朕见过一面，提到此行凶险异常，如果一个多月后他没能回来，朕可以派人去上仙峰请瑶光仙尊。”
一月之期到后，国主又等了几日，还是不见寂恒大师的踪影，于是赶紧派人去青云宗请瑶光仙尊，结果刚好与出发前往南鸣海的裴梓清错开。
此后南鸣海异动，裴梓清一行人被困碎星岛，外界的人联系不上。直到前几日海域内平静下来，苏白才将消息带到裴梓清面前。
殿内异常安静，片刻后，李纯开口道：“父皇，寂恒大师这个级别的高手，应很少有地方能困住他。大师他，到底去了哪里？”
国主这次沉默了更久，才艰难回答：“寂恒大师临行前说……”
“他要去二十五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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