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反派写情书》如磐

41、第 41 章 情书被发现

　　十七中和二中的篮球比赛如期举行，顾昀还真的回了篮球队，他在场上和秦胤配合得还算可以，虽然全程几乎毫无交流，但至少不会再掐架。

　　篮球比赛比分渐渐拉开，二中领先，体育馆内呐喊尖叫声都要把房顶给掀翻了，麦崇坐在观众席上，旁边坐着的都是女生。一开始，麦崇毫无激动，在这种燃爆的气氛烘托下，他慢慢融入氛围中，激动时还鼓掌。

　　等着头脑冷却一点后，麦崇手托着下巴沉思，都说人很难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可他重新活了一次，之前对于重生的懊恼、痛恨种种负面情绪已经消散，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

　　篮球赛结束的时候，麦崇正弯腰系鞋带。

　　体育馆里人声喧闹，十七中赢了二中，最后一记三分球是秦胤投的，落网的那一刻场边的欢呼声如海浪般席卷而来。
　　队员们聚在一起撞肩击掌，篮球队的队员们不敢抛秦胤，就把顾昀抬起来，顾昀被人群裹着举起来抛了两下，清俊的脸上全是少年意气，美好无限。

　　像是察觉到了麦崇的视线，顾昀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顾昀朝着麦崇笑了笑。

　　麦崇点了点头，等着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秦胤在瞪着他，还做了个‘呵呵’的口型。

　　麦崇当没看见，直起身，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出口走去。

　　周洛从旁边追上来，脖子上还挂着毛巾，他额头的汗没干透，汗手直接拍了拍麦崇的肩膀：“去哪儿啊？晚上聚餐，大排档都订好了，你不去？”

　　“不去了。”麦崇忍了忍，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脚步没停，“我不是你们篮球队，去了尴尬，你们玩吧。”

　　周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队友围着起哄的顾昀，又看了一眼独自坐在替补席上拧瓶盖的秦胤，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挽留，只说了句那你早点回家。

　　麦崇点了点头，顺着人流走出了体育馆的大门。

　　傍晚的风带着雨后的潮气扑面而来，地面还是湿的，路边的梧桐叶上挂着水珠，被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砸在肩头凉丝丝的。麦崇走了几步，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停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未读消息。

　　麦崇把手机收回口袋，上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向后掠去，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麦崇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
　　耳朵里还残留着体育馆里嘈杂的余响，欢呼声、哨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还没凉透的沸水。但现在这一切都被雨后的风滤过一遍，只剩下安静。

　　既然两人都能一起打篮球了，针尖对麦芒的惨剧估计也会改变了吧，那未来会不会相继改变？
　　想到未来，麦崇实在难以将现在的秦胤和未来那个将他沉海的男人联系在一起，现在的秦胤不过是性格顽劣了些，不至于毫无人性。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大半。

　　麦崇住的小区在城北，老式单元楼藏在一条窄巷尽头。
　　他下了车，沿着人行道走回楼下，远远就看到一棵合欢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秦胤换下了球衣，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下身是条黑色运动裤，不知是不是踩积水溅湿了裤脚，裤脚卷了一截，稍微显得滑稽。

　　少年靠树站着，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眼窝阴影照得微微发青。

　　麦崇走近了，秦胤才听到脚步声似的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麦崇问。

　　秦胤把手机收进裤兜里，语气很自然：“我没去聚餐。”

　　“怎么没去？”

　　“你是我妈吗？怎么问这么详细？””秦胤吐槽了一句，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停了两秒，才说：“我想看毛毛。”

　　麦崇愣了一下，这位大少爷之前都是帮忙买猫粮和猫砂，最多找他要猫的照片看看，今儿亲自上门观看？

　　麦崇点了点头，“那走吧。”

　　秦胤跟在他身后进了楼道，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轻轻作响，“毛毛现在多少斤了？说起来，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了自动猫砂盆，还是买那个吧，解放双手。”

　　麦崇：“每天铲猫砂花不了多少时间，不用买了，我还能观察下小猫的大小便情况。”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只有转角处那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昏沉的天光。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四楼，麦崇开了门，侧身让秦胤先进去。

　　屋子里亮着灯，是出门前忘记关的。
　　窗台上的玉兰花已经谢了，剩几片宽大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麦崇换下鞋，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回头问秦胤：“饿吗？”

　　秦胤站在客厅中央，有点局促地打量四周。
　　他上次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那时还是送猫过来，因为顾昀在，他硬是留下来吃一顿不饱的饭。
　　现在再来，秦胤竟莫名地觉得有些紧张。

　　“还好。”秦胤说。

　　麦崇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一把青菜、一小盒糟粕醋和两袋海南粉。
　　这是之前去超市顺手买的，本想着周末自己煮，没想到今晚派上了用场。

　　“给你煮粉，坐吧。”麦崇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冲散了客厅里短暂的沉默。

　　秦胤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沙发是浅米色的布艺沙发，靠背上搭了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半截的书，书页朝下扣着，露出一截折角。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不快，却有一种踏实的韵律。

　　秦胤的目光从厨房门口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本书上。
　　他伸手把书翻过来，是本散文集，翻开的那页夹着一枚枫叶书签，叶脉完整，压得很平。

　　他轻轻合上书，放回原位，正要收回手，余光却扫到了书桌一角。

　　书桌靠着窗户，桌上堆着几本专业书和笔记本。

　　小猫正蹲在桌沿，尾巴垂在半空，悠闲地晃着。
　　猫看见他，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

　　秦胤他招了招手，小猫并没有过来，他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垫，小猫只是睁眼盯着他，一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和你主人一样好没良心啊，虽然一个月没见，已经忘了我吗？”

　　秦胤正要起身去逗猫，小猫却忽然伸爪拨了一下书桌上一摞书的边沿。

　　那摞书本来就堆得不太规整，被这么一拨，哗啦啦地倒了一片，几本书从桌沿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猫被自己的杰作吓了一跳，噌地窜下了桌子，一溜烟钻进了沙发底下。

　　“没事吧？”厨房里传来麦崇的声音，隔着水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有些模糊。

　　“没事。”秦胤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

　　书都是些建筑类的大部头，封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标题。
　　秦胤按厚度和大小理好，准备重新码回书桌上。

　　最后一本书落在书桌脚边，翻开了一角，他拿起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硬挺的纸质边缘。

　　秦胤低头去看。
　　那本书的夹页之间，露出一角信封的边沿。

　　浅粉色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秦胤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信封的颜色和质地……慢慢地，和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三个多月前，秦胤在学校篮球馆的铁柜子里见过多次收过情书，每一封的信纸和信封都是一样。
　　啊，他记起来了，有天下午，麦崇在补化学课，间隙，秦胤还问麦崇怎么写一封回绝别人爱意的信。

　　当时，麦崇脸不红心不跳地提到他从未收到情书，也没有写过情书……

　　而现在——
　　秦胤咽了咽口水，他觉得四肢变得僵硬，思绪僵住，没法思考。

　　他从未想过它会出现在这里，夹在麦崇的书里，露出一角，像一朵安静伏在纸页间的浅色花瓣。
　　秦胤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厨房里，麦崇正在关火。糟粕醋的酸香混着蒜蓉、虾米和青椒的气味飘出来，热腾腾地弥漫了整个屋子。锅里的汤汁咕嘟着，粉条翻滚，水汽氤氲成一片模糊的白雾，把麦崇的身影罩在里面。

　　秦胤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碗碟碰撞的轻响，筷子搁在碗沿上的清脆声，麦崇轻轻哼了一句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不太成曲。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书合拢，连同那枚信封一起，安安稳稳地放回了书桌上。

　　秦胤站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就像什么东西正在安静而缓慢地坍塌，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成形，野蛮生长着。

　　小猫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

　　秦胤低头看它，弯下腰，伸出手去。
　　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凑过来，用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他的指节。

　　厨房里传来麦崇的声音：“粉好了，自己来端。”

　　秦胤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那只刚刚蹭过他手指的手收回来，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麦崇正把两碗粉端到餐桌上，热气袅袅地升腾，碗里的汤汁红亮澄澈，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青色的葱花和白色的芝麻撒在上面，看起来滚烫而鲜亮。
　　他抬头看见秦胤走过来，手指向一侧：“筷子在消毒碗柜里，自己拿。”

　　秦胤“嗯”了一声，拉开消毒碗柜拿出两双筷子，洗了洗，在餐桌对面坐下。

　　窗外合欢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叶片上残留的雨水偶尔滴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热气弥漫，灯光暖黄，粉碗里冒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然后散开。

　　秦胤低下头，夹了一箸粉，吹了吹，送进嘴里。
　　糟粕醋的酸辣味在舌尖炸开，辣味不烈，却带着一股醇厚的后劲。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箸。

　　“好吃。”他说。

　　麦崇坐在对面，也低头吃着粉，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那就多吃点。”

　　两人都没再说话。
　　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车喇叭响，夜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带来雨后泥土的气息。小

　　猫终于适应了室内多一个人的气味，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踱到秦胤脚边，蹲下来，仰头望着他，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

　　秦胤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对面低头吃粉的麦崇，心里那团乱麻似的线条依然没有理顺，嘴角却在上扬着。
　　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