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反派写情书》如磐

42、第 42 章 动摇

　　哪顿饭吃到最后，秦胤已经心不在焉，连放在口中的食物是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他时不时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麦崇，眼神古怪，又时而炽热得吓人，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麦崇被秦胤这神一会鬼一会的模样给震住，秦胤坐在那吃得囫囵吞枣，时而皱眉，时而嘴角上扬，又时而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该不是是真的傻了吧？还是和顾昀恩怨解开，一时之间情绪难以转换更想不开了？

　　在秦胤将一块姜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又呸呸被辣得吐出来后，麦崇终于受不了，他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嫌弃我煮的粉太难吃了吗？能不能专心一点？”

　　“没有，挺好吃的。”秦胤立即否认，他又立刻板着脸：“食不言寝不语。”

　　麦崇：……
　　难以理解，更不能尊重。

　　等着吃完那碗粉，大少爷秦胤抢着把碗和厨具洗了，麦崇则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摸着小猫的毛发。

　　房子内的空间不大，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了逼仄厨房里忙活着的身影，刚刚成年的秦胤身形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可气质矜贵，眉眼之间带着随性慵懒，整间破小的厨房都显得熠熠生辉。

　　麦崇恍惚了一下，他突然间想起了几年后，落魄的顾昀也是这样站在那，为他做饭忙活着。
　　几年后啊，他的记忆真超前啊，多了一段未来的记忆。
　　也不知道他是活在了当下？还是活在过去中？

　　秦胤洗完碗出来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麦崇心情急剧下降，跟他说着话时有种想匆匆打发他离开的急迫和不耐烦。

　　这到底是怎么了？
　　秦胤本来还想问，可视线扫到沙发上随手扔着的书，想到了那封信，指尖仿佛还触及到纸张温度，烫得吓人，秦胤只好心慌地说他先离开了。

　　秦胤回到家的时候，妈妈秦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见到儿子回来，秦太太松了口气，随后面露复杂神色，纠结一会儿，才问：“小胤啊，听说你今天和顾昀一起打篮球比赛了？”

　　秦胤闷声应了一句，听到顾昀，他还是很不爽。
　　旋即，秦胤又补充：“出于学校比赛的考虑，才和那家伙组队，妈，你别想多了。”

　　秦太太心里嘀咕着怎么不可能想多啊，不过她也欣慰自己的儿子终于看开一些，不被过去的阴影和仇恨困扰，听说还是那个转学生充当了调和，下次开家长会一定得好好感谢那个心善的转学生才行。

　　秦太太还想问着儿子要不要不吃夜宵，秦胤却摆了摆手，穿过客厅，直接上楼回卧室。

　　秦胤随手将书包扔在地上，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着过往被随手扔的情书，书柜里，抽屉里，堆积的书本上，翻找了好一会，秦胤才在沙发椅的抱枕下找出那几封情书。

　　一模一样的淡樱色信纸，字迹稍微有些不同，但整体都算得上清隽。
　　边角微卷，纸面折痕清晰。秦胤当时只是瞥了一眼内容就塞了进来，没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念头。

　　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太多了，看到情书都是平常心，掀不起波澜。
　　——可今晚不一样。

　　秦胤重新将信件打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秦胤，你好。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每次在走廊上看到你，你都在和别人说话，或者低头走路，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说话。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但我注意到你很久了，不，你是一阵风穿过，引起喧嚣，也掀起我的心，你笑起来的时候太阳光芒仿佛都黯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意思，只是想把心里想的告诉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落款没有名字。

　　秦胤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得快，第二遍慢下来，目光在每句话上多停了一两秒……

　　秦胤把信纸放在膝盖上，盯着它出神。

　　他开始回想以前的一些细枝末节。之前补课时麦崇会偶尔给他讲数学题，会在他和顾昀对峙时挡在中间，还时不时用不同的目光深深盯着他，似乎想着看透他灵魂……

　　那些琐事，秦胤当时都没多想，现在一桩一桩从记忆里浮出来，像是湖底的石子被水波翻到了面上，每一颗都磨得光滑发亮。

　　秦胤又想到了前几天在派出所里的事。

　　麦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头发有点乱，呼吸不太匀，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麦崇走进派出所时，是先看他，才去看顾昀。

　　秦胤当时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这不就是在说明他在麦崇心里地位远高于顾昀。

　　秦胤的指尖轻轻叩了几下信纸的边缘。
　　他在想，麦崇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心思的，不过也对，他对麦崇这么好，喜欢上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胤越想越觉得那些曾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瞬间，如今全都变了味道。像一碗温白开喝到嘴里，忽然发现是糖水，甜得让人不知所措。

　　秦胤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他握着那枚信封，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法式吊灯出神。

　　秦胤脑子里那团乱麻还在，但比在麦崇家时稍微理清了一点。

　　麦崇喜欢他。
　　这个念头落在心里，像一片树叶落进水面，没有惊起太大的波澜，但水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秦胤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没有觉得不舒服，也没有觉得欣喜，只是心里有一种很模糊的柔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反应。

　　秦胤伸手揉了揉眉心，真是的，他该怎么处理啊。
　　他翻了身，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秦胤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微信群里的篮球队还在热闹地发聚餐的照片，烤串、偶就、顾昀举着杯子笑得满脸通红，被簇拥在中间。

　　秦胤冷哼一声，快速划过去，退出了群聊。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重新躺下来。

　　*

　　最近的秦胤大变活人，麦崇对于秦胤的变化感到惊奇，先是将那一头招摇的灿金色头发染回黑色，随后又按照规矩上课，没有再随心所欲地想到去哪玩就离开课堂。这些变化不单单是老师看在眼中，在学生们之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有的人都在说一场篮球赛还将校霸的性格改变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死对头顾昀的刺激，想证明自身做好学生不比顾昀差；又有的说秦胤可能是出国留学，所以成绩得弄得好看一点，不然连澳洲都申不上。

　　麦崇对于秦胤的变化也是深有体会，秦胤虽然不找他麻烦，可现在实在是过于正常了，居然出资邀请他补课。
　　贫穷使人弯腰，有钱不赚是王八蛋，麦崇爽快地答应了。

　　麦崇本以为秦胤的成绩极差，可在尝试着摸底后，麦崇发现秦胤的成绩并没有差得特别离谱，至少英语是遥遥领先，卷面能考一百三。不过也是，像秦胤这种富家少爷，即便再混，肯定从小就接近国际化，不可能英语差。

　　如果其他科赶一赶进度，秦胤在高考时能考上一个普通公立本科。

　　麦崇再给秦胤说着题目解题思路，对方听得摇摇欲睡，时不时就走神，眼睛不知道飘到何处，麦崇只好时不时地敲桌子喊魂，秦胤再坚持一会儿，又嚷着要休息半躺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灵魂似乎被抽走。

　　麦崇回想了下以后的秦总，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就在集团内完成股权变更，这样的男人，做事应该极为专注，怎么现在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人生还真是起起伏伏，谁也难以说得准未来是怎么回事啊，即便历经后来的事情，麦崇也难以说准他的未来是否真的会如同记忆中的那样。

　　麦崇心情有些低落，目光在落到秦胤身上时，他忍不住问：“你打算参加国内的高考吗？”

　　嫌弃灯光刺眼，秦胤拿书翻开盖在自己的脸上，随后说：“不打算，我打算申请出去，家里也想让我出去。”

　　也是，国内的竞争归于残酷，有条件出国留学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胤坐起来，他盯着麦崇，问：“你呢？”

　　麦崇自嘲笑了笑，“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我当然是会按部就班，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然后找工作。”

　　秦胤眸色微沉，他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话戛然止住，秦胤愣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楚知道他刚才下意识地要说什么，可在那一瞬间，又瞬间反应过来那些话暗含的意思。

　　麦崇愕然，他很快反应过来，敲了敲桌子，假装没有听到刚才秦胤的话，假装平静开口：“别浪费时间了，先把这道数学题解开。”

　　秦胤迭声：“哦哦，好，我已经知道怎么解了，fuck，怎么纸这么脆，一写就破了。”

　　麦崇无奈：“你先别急，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