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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神明的礼物 ...

  •   “你要结束你的旅程了吗?”那个看不见身形的模糊金色影子耐心的,重复问着。

      “不,”已经历经数个轮回,记忆已经有些恍惚的少女仍旧保持着她最本来的答案,“我的旅途还未结束,我热烈爱着的家人们还未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我不应停下脚步。”

      “你要结束你的旅程了吗?”金色影子这时候拥有了一双金绿色的瞳眸,祂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坐在对面的少女恍惚了好久,她迟钝的将这句话牵连,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踏上旅程。

      “……不。”

      她说——不。

      “为什么?”

      “因为目标,还没有,达成。”

      “你的目标是什么。”

      “不……知道。”少女同样苦恼的皱了皱眉,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就像是华贵珍珠逃离了禁锢它的精美礼盒。

      “人类真的非常有意思。”那个金色影子抬起手来,祂撑着下巴,垂眸看着春和,“感谢你为我提供参考。”

      祂将已经被命运的丝线缠绕的死死的少女的命运线扯断,手指随意的在空中划上几圈,那被扯断的命运线乖顺的绕上祂的手指。

      “这是,”祂眯起金绿色的眼眸,“我给你的礼物。”

      少女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记忆在剥离。

      你将会获得一个新的名字,你将达成你的夙愿。

      空信雾,以及,你。

      将要获得“与谢野春和”之名的你。

      我想我应该明白不夜春杀的遗言了。

      人类——

      多么有趣的物种。

      下次,我会亲自来见你,以“春杀”的身份。

      等到费奥多尔打开门,眼前就是这样的情景——少女双臂抱着双膝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她似乎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眉间的阴郁也舒散开了些许,浅灰色的裙衫如同一朵灰烬燃成的花大片大片的铺开。

      她没有动过位置。

      他的脚步顿住了,他抬眼看着依旧被好好放置在椅子上的毯子——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费奥多尔将春和抱起一路走到隔壁房间放到床上,掖好被子,极为流畅的避开从后方长刀的破空声。

      果戈里倒也不算失望,他也没觉得这么明显的刺杀费奥多尔躲不过去,他凑到床旁边,满脸好奇的看着床上不自觉缩成一团的春和。

      “时间的异能者吗。”

      “被时间困住了什么的,要不让本世纪最伟大的小丑先生帮你解脱吧?”口头上虽是这么说,但果戈里对破坏费奥多尔现在的计划毫无兴趣,报复性的掐红了春和的脸颊,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17个小时。”

      从将与谢野春和掳来过去了17个小时,与谢野春和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她也昏睡了17个小时。

      死屋之鼠也是有医疗后勤的,经过检查,春和的身体除了过于虚弱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还有一堆例如胃部萎缩心脏衰弱或严重或轻微的毛病。

      再加上存在已久,格外严重的心理问题。

      身体状态差到连他这个在时间回溯前天天熬夜同样病弱的毛子都陷入沉默。

      他在这段时间除了跟太宰治对线外还入侵了横滨东京的医院系统,在其中找到了数份与谢野春和的就诊记录。

      与谢野晶子身为治愈系异能者,她绝对在与谢野春和身上使用过异能。

      无法被异能以及人为干预。

      是,时间回溯异能力的副作用吗?

      他再次看了看电脑屏幕——那上面是他入侵了与谢野春和第一位心理医生埃里夫电脑拿到的资料,也是与谢野春和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位医生,与谢野春和的心理医生是比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还要更换频繁的存在。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

      埃里夫·沙里,这位放眼世界都能称之为顶尖的心理医生,同时也是一位异能力者,在从与谢野春和离职后,神情憔悴恍惚的埃里夫来到了横滨警局自首,他说他自己杀人未遂,警员问他要杀的人是谁。

      [八月十三日——长期处于失眠,厌食状态,会做一些常人认为是噩梦但她不认为是噩梦的梦,喜欢呆在狭窄黑暗的环境,厌恶光源(划去)应该说是害怕光源,在我尝试与她交流过了一段时间得知她不喜欢万花筒之类拥有缤纷鲜艳色彩的东西,因为这些会让她想到那困扰她许久的幻觉,让她感到想吐。据患者家属描述,原话是:“那并不是幻觉。”【不正经的批注(放心,不会上正式报告的):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她和我一样是位异能力者,说真的,这种情况不是很像电影里时空穿越的那种炫酷场景吗?我真的好好奇。】

      五月三日——与患者交流第六个月,她告诉我她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她原本不叫███(保证患者隐私),我为之感到好奇。

      九月七日——“你没看见她吗?”患者在一次治疗中问我,“她就站在我旁边。”患者臆想出了一个人,一个有着过度神性,非常恶劣的神明?【天!这真酷!我真的不能见见这位神明一面吗?】

      九月八日——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她过分安静了。这原本应该是我在初次见面就该发现的问题,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

      九月十七日——我越来越好奇了。她过分安静,过分沉默,却能够敏锐的感知到人类的情绪并加之抚慰。在经过家属同意,也为了后续更好的治疗,我对她使用了我的异能力“好奇的埃里夫”。

      十月五日——我从她的身边离开了。

      天啊!在与她共感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就要死去了!如此痛苦,如此绝望,如此空茫!我觉得我是干涸的土!是断翼的鸟!是白惨的骨!我整个身体都被这巨大的悲伤割裂了!天啊!我听见了自己发出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哀嚎!我在地上打滚,我试图用坚硬的桌角让我的脑袋像西瓜一般破裂开来,感谢她的家属,及时将我控制住没有让我血溅当场。在结束共感后我才恍然发觉我在不住的哈气流泪,在通过她的家属得知,在这三分钟的共感里我尝试了撞桌角,从窗户跳楼,用电线缆吊住脖子,用玻璃划破动脉不下十种自杀方式。

      我听见自己过分惶恐的声音:“她是怪物吗!”

      我应该向她说句对不起,我分明看见了她在听见这一声怪物后往家属身后躲藏的动作。

      她是个在忍耐上的天才,怪物,疯子。我只能这样描述。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比死亡残酷百倍,千倍的痛苦,在那种痛苦面前,死亡,生命,显得那么渺小!

      我无法承受恐怖千万分的悲伤,我自认为无法将她从这里拯救出来,甚至在那天过后的两次治疗中,我无数次想过给她下心理暗示,让她以最干脆最感受不到痛苦的方式死去,在第一次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同时我又不住的思考。

      对她来说,死亡是不是才算是解脱?

      这样的我,这样试图剖析她内心的我!是不是加害她的刽子手之一?!上帝在上,我要疯了。

      人间就是她的阿鼻地狱!

      在昨天,就在最后一次治疗中,那个第一次陪伴她来到这里的黑卷发男人阻止了我。我差一点下手了,我差一点将她往死神的方向推去了!

      天啊!我的上帝!我犯了无法被您原谅的错误!我试图将一个深陷地狱的破碎灵魂从您的手里夺走让她彻彻底底陷入无边的地狱!她是您的孩子!

      九月三十日——九月要结束了,埃里夫医生的身份也要结束了,我是一个罪犯,我认罪。]

      在这份报告最后,是一份录音。

      “埃里夫·沙里,你要杀的人是谁?”是警员的声音。

      埃里夫的声音沙哑憔悴,他似乎很久没和人正常说话了:“……是与谢野春和,我认罪,请将我抓进牢狱。”

      ——惨烈。

      他斟酌许久,无论是埃里夫·沙里还是与谢野春和,都只能用一个“惨烈”来形容。

      与谢野春和打造了一间无门的房子,将无边的痛苦压缩塞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而埃里夫的异能力硬生生在这间无门房子凿出了一个门,好奇的埃里夫走了进去,好奇的埃里夫死在了里面。

      埃里夫永远不会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苦恼了。

      ——这是苦难,是与谢野春和无人可倾诉的苦难。

      费奥多尔无声的叹息。

      苦难的根源,到底是这一遍遍带着她回溯时间的异能力,还是那犹如佛前蛛丝的侦探社一行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是神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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