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像北归的候鸟，迁徙的大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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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赞美我。
如同赞美一只鼠尾草，在冥府女神的怒目下点燃一盏黄金灯。
与谢野春和还活着。
在被割断半边脖子，血不要钱似的飚飞后，这个孱弱的，只能坐在轮椅上眸色沉沉的女孩依旧活着。
她的身体追不上她的灵魂，生命的天秤做出了选择，她已不再需要身体来限制。
“费佳——飞——”
与谢野春和很久没说话了，她张开口，落满灰尘的生锈嗓子如枯木逢春，她在说。
“费佳——飞——”
飞。
飞起来。
像一只北归的候鸟，迁徙的大雁，飞到曾经在西伯利亚冻原上所曾一起看过的蔚蓝天空，飞到费佳牵着她的手也去不了的地方。
所以死神赞美她。
赞美这个刚毅的脆弱灵魂。
祂返还祂所得到的一切，用以勇者的嘉赏。
黄泉的泥土湿润生着霉气，将名字交易出去的少女曾无数次赤脚走过燎着泡泡的河。
众神垂首，从一个，两个，到三个四个五个，祂们垂首，看着这个被命运戏弄的女孩跌跌撞撞，唯有冥府女神嗤笑，祂说██，你的人生围绕他们转吗？
——我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一切都不完美。
——我还能，还能做得更好。
所以，飞。
飞——
像一只北归的候鸟，迁徙的大雁，迎着万里之外吹来的冻原长风，永不停下，永不落下，一旦摔倒，一旦坠落，便彻底落下她一生的帷幕。
冥府女神有着忠诚的护卫，他坚定执行女神的指令。女神固执地守候她的轮回，不允许任何人来践踏规则。
所以护卫斩落忤逆者的头颅将其献上。
与谢野春和的脑袋，那与身体牵扯的最后一条线终于断裂。
她在微笑着吗？
谁都不知道了。
女神拥抱这只漂亮的头颅，美丽的眼睫垂下一滴泪。
祂说与谢野春和，你构造的完美结局里有你的存在吗。
于是她醒来。
在无可捉摸，不可预知，所有的交易都已破灭，所有的力量都被返还之后。
与谢野春和的头颅栽落于费奥多尔的怀中。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下，在摔落地面之前，她的身体被科里亚拥抱。
费奥多尔垂下头。
躺在他怀中的头颅被他的披风绒毛紧紧簇拥着，面容安详，头发微散，下巴上溅落着尚未凝固的血。
“空了。”果戈里这样说，“这具身体空啦！”
他哈哈大笑起来。
“自由的灵魂终于摆脱身体的束缚了吗！果然小丑是对的！”
费奥多尔只是沉默地，用雪白的手套指尖擦去少女头颅上那滴血。
“你是这样决定的吗。”他淡淡，“就这样？”
听不出情绪。不如说国际上大名鼎鼎的犯罪头目陀斯妥耶夫斯基先生一向如此。
他的脸色很苍白，比平时要苍白许多，尚未进食的胃部不住翻绞。
费奥多尔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在他的设想里，他会将与谢野春和带走，带回他们的故土俄罗斯。与谢野春和会在那里得到很好的照顾，比在岛国会过得好很多，没有人会打扰她。费奥多尔会在计划顺利进行得以喘息的时候去看看她，与谢野春和会坐在病床上发呆，费奥多尔会坐在床边跟她说话。
不需要与谢野春和的回答，费奥多尔足以演好独角戏。他不会提两个人幼时在俄罗斯的一切，他不是会留恋过去的人。他大概会跟春和说一路上的经历，说说路上的风景，偶尔还会给春和带回一支来自遥远地方的花，曾经从未与人交谈起的风景现在有人会去听。
他设想好一切，却忘了与谢野春和是留恋过去的人。
所以春和飞走了。
“科里亚。”费奥多尔用披风细心包裹好春和的脑袋，一丝头发都不落下。他抬头，从容不迫，只是在他起身时目光擦过怀中之物的时候目光停顿片刻，“走吧。”
还在发疯的小丑先生停下拉着无头少女旋转的脚步，他看了看怀中的无头身体，又看看费奥多尔怀中的头颅。
“当然，小丑要去哪？”
果戈里说。
……
……
……
……
可是，时间在倒退。
倒退回那个埋葬所有人，又被所有人埋葬的冬天。
春天来了吗？
春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像北归的候鸟，迁徙的大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