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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那标上的毒果然够厉害,起码在死之前就失去了意识,不会有死前的痛哭,这是祁清唯一觉得庆幸的。

      刀即将落在祁清身上的那一瞬间,祁安在掌柜的的通知下赶到了客栈。一来就看见有人举着大刀正要砍向祁清,他灵机一动,大喊了一声刀下留人。
      以前祁安总是给祁宁和祁清说,关键时候耍耍小聪明比硬来好。那刀子落得这么快,哪里是掷标或是飞刀赶得上的。就算赶上了,也得看个准头,祁安自问这不是他的强项。而一般人听见刀下留人这几个字,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刀。
      刀果然停下,祁安趁着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那些人撒了一把石灰粉,把祁清救走了。看见祁清被祁安救走,而戴面具的人却阻止了手下去追,带禁军牌子的人就在一边着急起来。
      “主人,为何不追?”
      “留着有用。”那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会过祁宁,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将才。现在更是扮女人,真孬种!”
      “她可不是扮女人。”
      “什么?”
      “这里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和太子好好聊聊。”
      “是!”

      “张老汉,赶紧开门!”
      祁安背着昏迷不醒的祁清,对着一个农舍死命地拍门,恨不得一脚把朽木门给踢飞。
      敲门声很急,好似在催命一般,敲得人慌乱不安。张老汉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门外喊,“来了,来了!”门缝里很快就投出了昏暗的烛光,张老汉也很快开了门。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张老汉看着还在流血的祁清,吓得两腿脚软。他只是负责在犒赏士兵的时候给军营提供新鲜的猪肉,虽然经常杀生,却从未在人身上见过这么多血。再看一眼,他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吓昏头了,怎么祁宁变成了个大姑娘?
      祁安话也来不及说,背着祁清就撞进了屋子。“张老汉,快把你女儿叫过来!”
      “啊?”张老汉张大嘴,看着祁安。这叫什么事,祁宁受伤了不叫大夫,怎么偏要叫他们家闺女?这要是传出去,他闺女可怎么嫁得出去?
      “不要啊了,赶快去啊!”看祁清的脸色,肯定是中毒了,大夫到之前必须要做些处理。可是除了张老汉家的女儿,根本没地方去找女的来照顾祁清。
      张老汉哆嗦着抱起拳,小着声音跟祁安说。“祁公子,这男女授受不清啊!”
      “不妨,她不是祁宁,是我妹妹祁清。”祁安拍上张老汉的背,一边说,一边推着他赶紧进屋去叫他女儿絮儿。

      絮儿一听说有个和祁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受伤了,现在正在自己家,困意立刻无了踪影。她急忙穿好衣服,随着张老汉到了前面。
      絮儿看着祁清的脸,惊讶之极。隐去她脸上的大麻子以后再看,果然和祁宁一模一样,只是可惜了一张俏脸上生了这么多麻子。
      “絮儿姑娘,麻烦你把我妹妹带进去。她大概是中毒了,你看哪个伤口发黑,毒就是从哪里进的,到时候尽可能地帮她把毒血挤出来,在帮她把身上的血擦干净。我这就去请大夫,很快回来!”祁安用很快地速度交代了要说的事情,未等絮儿回答,就抱拳致敬,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絮儿茫然地看着祁清,怎么一个女儿家会受这样的伤?
      “别愣着了,赶紧弄进去吧。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啊。”张老汉催着絮儿赶紧把祁清弄到她屋子里去,自己去打了水,取了毛巾。处理伤口,大概会需要一点酒吧,于是张老汉毫不吝啬地把自己今天留下来的酒拿了出来。

      进了屋子,多点了一根蜡烛,絮儿才看见祁清脸上全是汗。看来中毒不轻,不然怎么会连昏迷了都觉得痛苦?突然絮儿疑惑地伸了手指在祁清脸上抹了一下,惊然发现祁清脸上那些原来不是长出来的麻子,是墨汁点上去的。
      “这人还真奇怪,没事居然往自己脸上点麻子,呵呵。”
      “闺女,出来端水。”张老汉站担心絮儿已经将祁清的衣服脱下,自己不方面进去,所以就只在门口轻声地喊着。
      絮儿出去接过了面盆,回来后小心翼翼地给祁清脱了衣服。她身上一共有三处伤,最严重的就是腰上,不过那里的伤口并没有发黑,看来祁安说的不是这里了。手臂上的伤很浅,只是擦伤,絮儿将视线移动倒了祁清的肩头,最后确定祁安说的那个伤口就是这里。
      从来没有过给人处理中毒伤口的经验,絮儿这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祁安说要把伤口周围的血挤出来,可是看着祁清肩头上连多余的肉都没有,要怎么挤?
      絮儿为难了又为难,始终想不出办法,只好用处理一般伤口的方式给祁清处理了所有伤口,然后把她身上的血给擦干净了。

      祁安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的那个大夫的脸色看上去跟祁清有得比。一看就是祁安不管不顾,硬是一路拉着大夫赶了过来。
      大夫看着也是六七十岁了,被祁安这么一路拉过来肯定够呛。絮儿把大夫带到了祁清那里,大夫号了半天脉,说:“这毒我解不了。”
      “解不了你早说啊,还号那么久!”祁安火大了,身为大夫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延误治疗时机吗?
      “不不不,这位公子且听我说。”大夫抓了抓自己的胡子,说:“老朽的意思是,我没办法用药解,不过有个方法可以试一下。”
      “说。”
      大夫继续抓着胡子,慢慢道着:“放血。”
      “放血?”祁安完全觉得自己请了个庸医回来,祁清都流了那么多血了,还能放?
      “这位姑娘尚且不算太深,若每天用水蛭为她放血一次,再加上老朽的药,大概一个月就能将毒基本清除。只是多做耽误的话,你们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你保证这样可以解毒?”祁安不太相信,要是他由着这庸医乱来,清儿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怎么交代?
      “不信你可以找别人。”大夫不满地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祁清,说:“如果你觉得这姑娘时间很多的话。”
      祁安进入了半信半疑的状态,他疑惑地看着大夫,脚上却移动起来,走到张老汉身边,问:“你可找得到水蛭?”
      张老汉点点头,说:“水田里有。”
      “点上灯笼,我们去水田。”
      “诶!”张老汉哈着腰,赶紧去找了一根新蜡烛点亮了,罩好灯笼罩子,提上就带着祁安去了水田。
      这大半夜的,光靠着灯笼那点微弱的光,要怎么找水蛭。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祁安已是心急如焚。再找不到,他真要放火药炸了这块田了。
      “祁公子,水蛭冬天几乎不食不动,光是这样找是没用。不过水蛭好血,有东西引大概会来的。”
      张老汉在一旁提示,祁安才立马想起这事情,二话不说,脱了鞋袜就踩进了水田里。
      “欸欸,祁公子!”张老汉很是佩服祁安为了妹妹奋不顾身的精神,可是他不得不跟祁安说,“其实我去牵一头牛来,让它下去就好了。”
      “老牛走得太慢,没时间了。”祁安一边说,一边踩着软泥朝着中间一点的地方去了。可是张老汉说,水蛭冬天一般蛰伏在近岸湿泥中,去中间也不行,祁安只好又走了回来。
      过了好久,水田里好冰好凉,寒气逼人,祁安这么个血气方刚的男儿都觉得快受不了了。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祁安觉得小腿处痒嗖嗖地,随即就传来了皮肤被咬开的疼痛。
      “张老汉,快,咬上了。”祁安站在田里一动不动,生怕因为自己动了,它就松口跑了。
      “那你就上来吧,它没吸饱不会松口的。”
      原来没吸饱就不会松口,祁安赶紧就上了田坎,等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一看,原来有两只水蛭附在祁安小腿上,变得血红,整个都胀大了。那样子好恶心,祁安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一句话,“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
      这样一想,祁安汗毛都立起来了。“张老汉,赶紧把它们弄下来!”
      张老汉照着水蛭附着的那一带皮肤用力拍打着,好不容易把它们给拍下来了。可是水蛭已经被祁安喂饱了,这会儿没办法给祁清用。只能丢进水里养着,等到它们将祁安的血消化了再弄出来。
      大夫从随身的药箱了配了一副药,虽然比不上他要开的那副,不过也能暂时缓解一下。有总比没有好,赶紧煎了,拿给絮儿喂给了祁清。

      忙了一夜,几个人都疲倦极了。
      看着大夫给祁清放了一次血,确定祁清没事以后,祁安才把祁清托付给了张老汉和絮儿,自己回了军营。
      大夫走的时候教了张老汉如何用水蛭给祁清放血,每天一次,不可多也不可少。他让絮儿好好看着祁清,一有什么不对劲赶紧找比他好的大夫。张老汉在为大夫庆幸,还好他这话没有被祁安听见,不然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大夫走后不久,派了学徒送了草药过来。那药是生血的,其实就是各种补药,絮儿按照要求,每天每顿都好好地喂给祁清。也许她为的只是祁清有一张和祁宁一样的脸,对着祁宁她从不敢正视,可这会儿换成了个女孩儿,而这女孩儿正在昏睡,看看也是无妨的。

      祁清迷糊中,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周围满是浓雾,寒气逼人,不管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这难道是地府?”祁清自然自语着。可是地府应该有小鬼,有黑白无常,还应该有阎王,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可是有风,祁清顺着风吹的方向走,因为风吹得很舒服。越是走,身子就越是轻飘飘的。
      “祁清……”
      “是谁?”祁清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着声音看了过去,可是没有任何人。
      “祁清……”
      声音一直响在身边,却找不到来源。祁清心里好急,好难受,这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如此熟悉,是谁,是谁在叫她?
      原地转了好多圈,祁清只觉得头好晕,身体更加轻飘地不受自己控制了。她蹲了下来,捧着脸,才发现自己在哭,听着那个声音在哭。可是她身困于此,迷失了一切,包括她自己。
      “祁清……”
      “不要,不要……”祁清捂着耳朵拼命摇着头。“不要叫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明明就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还会觉得胸口像火在烧一样,还会透不过气,还会憋得心慌。全身都发软,像一根羽毛一样,一阵风都能吹得起来。祁清受不了了,她需要一个机会让她将所有的压抑都发泄出去。
      可是耳边的声音一直都在,一直在叫着她。越是叫,她就越是难受,哭得厉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骆衣,对不起……”

      “骆衣……”
      “骆衣!!”祁清猛地醒了过来,立刻感觉脑袋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样,闷痛。睁着眼睛看着周围这些完全陌生的环境,她还没能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呀,你醒了!”絮儿正在给祁清擦手臂,听见祁清突然大叫一声,还睁开了眼睛,吓了一大跳。
      “这是哪里?”
      “我家。”絮儿兴奋极了,跟一个女祁宁说话,虽然是女祁宁,却也让她激动不已了。“大夫说你至少要十天才会醒,可是今天才第六天!”
      絮儿说话声音跟个喜鹊似的,叽叽喳喳,好不吵闹,吵得祁清的脑袋都快炸了。“我怎么在这里?”
      “祁公子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你就昏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诶,你是祁宁的妹妹呀,还真是一模一样呢……诶,你可以告诉我一些祁宁的事情吗?你……”絮儿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对着祁清讲了一大堆,祁清这会儿的意识都不够清醒,根本就理解不过来。
      “对不起,我头疼,晚点说好吗?”祁清只是抬了手去摁着太阳穴,就觉得全身都痛。可是听着絮儿的说话声,觉得头更是疼得要死。
      “哦……”絮儿扁着嘴,不太高兴。她想,好歹她也照顾了祁清六天,自己的床也给她睡了。她醒过来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这算什么嘛!
      祁清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昏迷以前的事情,可是思维太过混乱,没办法想起什么。絮儿本是决定丢下祁清自己去院子里陪小虎玩儿的,结果刚要出门的时候想起什么,就又倒回来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话说太多了,不过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骆衣是谁?”
      是不是有很久都提到这个名字了?现在突然被人提起,祁清心里竟然泛起了丝丝痛苦。刚才,那是在做梦吧,那梦似乎做得也很久。絮儿说,祁清睡了六天,那把之前的日子加起来,不就半个月了?可是她还没有回去,也没有办法回去。
      “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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