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锦（GL）》藩田同学

19、第十八章

　　“父亲。”祁安进到祁重山的营帐中，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来。“这是探子刚送过来的，请父亲过目。”
　　“拿过来。”祁重山抬起手，祁安几步就上前，将信递到了他手里。祁重山拿出信，展开细看了一下，后又背着手在案前徘徊起来。约莫十几步后，停了下来，将信连同信封一起放在烛火上烧毁了。“去把清儿叫来。”
　　“是。”祁安领命，退出了营帐。

　　“父亲，您找我？”
　　很快地，祁清就来了。她到军营已近十日，整天做的无非就是熟悉军队状况，和研究各种阵法。这些事情在家也能做，虽然效果比不上在军队，可是作为祁清，她并没有为了这些专门跑到军营来的必要。所以这些日子，祁清总是觉得郁闷，祁宁的衣服也穿腻了，想要换回女儿装，而且想要尽快回去。
　　祁重山正对着地图比划着，看见祁清就叫了她。“你过来。”
　　祁清应声，走到了祁重山面前。祁重山从锦盒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印章交给祁清，说：“你拿上这个，到镇上唯一那家客栈去。到了把印章给掌柜的看，他会知道你是谁的。”
　　祁清双手接过印章，很是不解地看着祁重山。“这是要做什么？”
　　“后天有一个卓然的商队要过境，必定会住在那个客栈里。适才探子回报，那商队其实是由卓然太子带领的。他们肯定防范得紧，所以我随便派个人去起不了太大作用。我要你换回女装，办成掌柜的的女儿，到客栈去探个究竟。”
　　“是，父亲。”
　　祁清颔首，将手里的印章握紧。终于有事情可以做，祁清也不再觉得自己白来，关键是那卓然商队说不定带着什么惊天秘密，马虎不得。

　　从营帐出来后，很快，祁清就带上一些必要的东西出了军营。到了镇上，先找到了客栈，将印章给了掌柜的，掌柜的一眼就明白了一切。祁清在街上随便买了一件布衣，在客栈的房间里换好衣服，用了一天的时间尽可能地熟悉了周围的环境。
　　掌柜的说，卓然国的人大概都调查过锦国军队里重要将领，所以祁宁什么样子他们该是清楚的。祁清听了也觉得很是有道理，指关节叩了桌子三下，便心生一计。
　　一炷香的功夫，祁清从房间里出来，只是那副面容将掌柜的吓得不好。掌柜的不得不佩服祁清，居然可以将自己扮成这样。虽然是有原因的，可是他还是接受不了。这水灵灵的姑娘，咋一转眼就变成大麻子了？

　　第三天，商队的人如期而至。表面上看去与普通商队并无区别，满是货物的马车，几匹高大的骏马。因为是在赶路，所以做老板的也没有穿得非常华丽。只有那个比较年轻的男子穿得比周围的人都好，身上的气势也很是不同。
　　祁清一眼就锁定在了那人身上，从年龄看来，那便是卓然太子了。

　　“翠儿，来把几位客官带到楼上房间去。”掌柜的给祁清稍微递了个眼色，让她收着点自己的那种眼神。
　　祁清会意，很努力地扮着乡下小丫头的样子，走到柜台处，接过掌柜的给的几把钥匙。到了楼上，却出了一点小状况。
　　房间是预定好的，而祁清的房间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这会儿，祁清却打不开那几扇门了。试了好多次都打不开，这可把祁清急坏了。
　　和那群人接触的时间肯定是越少越好，免得期间被人察觉出了什么。
　　一个大汉在后面站得不耐烦了，说：“你到底会不会开门？”
　　“嘿嘿，这位大爷，对不起。”祁清挠着后脑勺，张着嘴嘿嘿地对着那大汉笑着，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样。
　　本就一脸大麻子，现在还这幅德行，那大汉一看，心下立刻生出恶心的感觉。他夺过祁清手里的钥匙串，推了祁清一把，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
　　既然是在做戏，那就要做全套。所以祁清依旧扮着痴呆傻笑着，摊开双手望着那大汉。“大爷，你看……”
　　“村妇！”大汉横了祁清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了祁清手里。
　　祁清一见那银子，眼里直放光，迫不及待地把银子放嘴里咬了一口。“哇，真家伙！”一边说，祁清一边跟那大汉点头哈腰地道谢。
　　大汉以外的几个人看着祁清那样子，都忍不住偷笑起来。貌似太子的那个人虽然表现得很冷淡，却还是泛出了一点笑意。
　　太子也不过如此么？这边祁清的心中反倒是不屑起来。

　　虽然好笑，不过商队的那一群人都对祁清是很无语的，也不急着分房间，开了第一间房间的门，就全部进去了。
　　门刚一关上，祁清立刻冲着那边做了个鬼脸，将手上的那锭银子抛到半空，然后接住。“笑我？都不知道最后笑的人是谁！”
　　祁清下了楼，将那锭银子给了掌柜的，说：“楼上的羊肥得很呢，抓紧机会好好宰一顿。”
　　“您可别说笑了，做生意是要图回头客的。”掌柜的拿着毛笔的那手对着祁清摇了摇，左手倒是将那锭银子的两数打在了算盘上，跟着又记在了账本上。
　　这，果然是生意人。反正掌柜的的注意力全在那锭银子上了，祁清想笑，就不用任何掩饰。
　　“掌柜的。”祁清瞧了一眼楼上，确定没什么动静以后，对掌柜的招招手，掌柜的就将耳朵靠了过去。“晚上你将自己的门关好，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掌柜的自然知道大概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他只是个搞配合的小民，没必要那么卖命，所以就点点头。

　　就像黑暗中等待黎明一样，看着惨白的天空等待入夜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完成任务，大概就可以回家了吧。天还冷，梅花应是没有凋谢的。到时候烫上一壶米酒，邀上骆衣，赏花也好，赏雪也罢，无论怎样，都是一件能让祁清高兴到忘我的事情。
　　这任务很重要，不能有闪失。祁清像在催眠自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这句话。不能有闪失，对于任务来说，是要好好完成。对于回家来说，是要保全自己。
　　对于自己的武功，祁清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如果她比不过，那祁安和祁宁就更是比不过了。

　　借着送饭菜进房间的时候，祁清仔细地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可尽是一些如何敲诈锦国商人的内容。果然是无奸不商，祁清听着都不禁替锦国的商人捏把冷汗。那些计划真是一条奸过一条。
　　送完饭菜，祁清退出房间回到了楼下柜台处，撑着脑袋仰望着那几个房间。
　　“怎么样？”掌柜的问。
　　“我只能用奸商两个字来形容他们。”祁清无奈地摇摇头，说：“除了如何对付锦国商人，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不定他们真的只是商人呢？”
　　“希望如此吧。”祁清叹了一口气。

　　晚上，小二正在将条凳放在桌上，准备打烊的时候，来了几个客人。除了走在中间那个人带着一个面具，其他人都没什么奇怪。
　　祁清觉得这几个人来得不善，从他们进门就一直注意着。小二却以为，这本是两国交境处，各类人都有，带个面具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几个人要了两个房间，这回又是祁清领上去的。路过卓然商队那几个房间门口是，又听了一下。不过里面安静得很，什么都听不到。
　　带面具的人走到那几个门口附近突然咳了一声，待到他们刚走过那一区域不远，里面的人就开了门出来看了一眼。祁清跟着这群人一起回头看了一眼，奇怪的是，商队的人立刻把门关上了。
　　祁清正要躬着身子去给这几个人开门，却被那个带面具的人拦住了。他丢了一锭银子给祁清，挥了手，让她赶紧走。这真是奇怪了，连门都不要人开。
　　下楼的时候，祁清忽然看见一个人腰带里别着一块牌子。虽然只露出了一个小角，可是祁清可以确定，那块牌子是禁军统领才有的，
　　祁清赶紧下了楼，跑到掌柜的那里。“掌柜的，你赶紧去军营，说有禁军的人。”
　　掌柜的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觉着祁清催得很急，不得不放下毛笔和算盘，交代了小儿要锁好门，自己就赶着去了军营去。

　　掌柜的走后不久，祁清又催着店小二赶紧收拾好，然后回自己住的后院去。祁清进了自己的房间，灭了蜡烛，闭上眼坐在桌边，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她很清楚地听见店小二锁了门，回后院的半路还撞到了桌子，之后便再无任何声音。子夜时候，旁边不远的房间的门开了。祁清追着很轻的脚步声一路听去，然后是几下敲门声。都很轻，可是祁清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那群人不正常，这楼上除了他们就是卓然商队的人，他们不是进了卓然人的房间还能去了哪里？祁清偷摸着从房间出来，小心掩上门，蹑手蹑脚地潜到了刚才那群人进的房间门口。

　　夜深人静的时候，什么都比白天听得清楚许多，所以里面的人说话，祁清都能听见。

　　“主人，这位便是卓然太子了。”那个腰间别着禁军牌子的人给带面具的人引荐了卓然太子。卓然太子拱手作揖，向那人问好，那人也是点头是好。
　　“先生请坐。”卓然太子还算礼貌地请那人坐下了，说：“先生的提议，父皇深感兴趣，所以特地派我前来与先生相见，不知先生是否有更详细的计划？”
　　那人清了清嗓子，说：“我既然能那样跟贵国皇上说，自然是有了全盘计划。而且我保证，若是贵国皇上愿意合作，结果肯定是我所说的那样。”
　　“这样甚好，只不过……”
　　卓然太子正谈在兴头上，门外却发出一个声响。
　　“谁！？”
　　祁清往身后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听出是怎么回事。该死的店小二怎么那么粗心，都不将条凳放好。
　　随行的护卫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向门外掷出一只标。祁清刚转头回来就遭到袭击，想躲都来得及，那标就不偏不倚地扎在了祁清左肩上。中标后也不过转瞬的时间，祁清就觉得脑袋昏沉了。里面的人随即都冲了出来，将祁清围住。
　　看着身边的一群人，她暗叫不好。想必那只标事前就以荼毒，所以祁清才觉得力气和意识正不停地从身体里流出。
　　之前打赏了祁清的那个大汉首先挥着短刀砍了过来，祁清虽然躲开了，也都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身子挪动。
　　一来二往，不出十招，祁清就已经脱力到动弹不得。她向后退了一步，腰却抵上了栏杆。无路可退，只好背靠着栏杆喘着粗气，累到喘气都嫌累。她捂着腰上正在流血的伤口，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地逼近。
　　无力反抗，祁清似乎已经绝望了。她闭上眼，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仰起头，喉咙处吞咽了一下，等着对方砍下那能要了她的命的一刀。
　　可是，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