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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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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祁清一大早就起来,在小院儿里和骆衣一起等着公主派人过来接骆衣,只是等了又等,始终不见有人来。等过了一个时辰,等来的居然是祁安派来催促祁清赶紧启程的人。
今日,祁清应该换上祁宁的衣服,不过她不想让骆衣看见自己那个样子。如果那样,骆衣一定会分不清楚谁是谁。那时祁清不在身边,骆衣会不会看着祁宁,然后产生一些类似于幻觉之类的感觉?
祁清其实很自私,她不敢接受骆衣,却也不想骆衣成为别人的。赖着,抓着,霸占着,只要不弄丢了,怎么都行。所以她不会穿着男装出现在骆衣面前,所以自己要走,也要把骆衣给送到公主府去。
祁安那边催得紧,祁清不得不走了。临走的时候,她叮嘱骆衣好多事情,几乎都能说的上是面面俱到了。只是骆衣心里难受着,听不进去,也不想听。反是在祁清离开的时候,她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慢走不送。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既然要别何必多送?与其婆婆妈妈,断断续续,不如斩钉截铁,一刀了断。所以不送,骆衣决定不要去送。
将军府门口有两匹骏马,后面站了一队士兵。这些士兵都是才从锦城守城军里面挑选出来,要到边疆防卫的精锐,卓然国不知要搞什么名堂,边疆地区不得不提前做好防护措施。祁安早了祁清几步出来,跨上了马,等着她。
祁清出来的时候,已然换了一身男装。为了扮得更像男子,她裹了胸,还特地加了几件衣服壮实了身段,更用眉笔描粗了自己的柳眉。刚走出将军府大门,便装出浑厚低沉的声音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来证明她是祁宁。
她走到马的旁边,拉起缰绳,已经都做出了上马的姿势,却犹豫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看骆衣有没有偷偷过来。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推了这次去军营的事情。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祁安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终于催促起来。
祁清望着祁安,点了头,敏捷地翻上了马背,在祁安发出出发命令后,就夹了马肚子,颠簸着上路了。
路上闲来无聊,祁安就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祁清与他并排而行。聊天的内容都是从沿途所见事物中而来,见山说山,遇水谈水。见到一群大白鹅,祁清竟会忍不住笑呵呵。
“你在笑什么?”祁安觉着祁清有些犯傻了,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祁清赶紧收起表情,摇摇头。
“你又不是第一次去军营了,记得收好心思,大意不得。”
祁清很认真地点着头,她从来都没办法不听祁安的话,因为祁安是大哥,因为祁安和祁重山极像。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跟郡主相处得不太好?”祁安问。
“啊?”祁清很是惊讶,平日里祁安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事情,怎么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祁安骑着马,一直目视前方。虽然那一队士兵跟得不近,但还是怕人知道随行的人不是祁宁,所以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只够祁清听见。“可是你要知道,她的事,我们能做的就尽量帮忙,不能的便爱莫能助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说?”
“你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你应该知道,以我们的身份只能做这些。”
每个人都这样莫名其妙,祁宁也好,祁安也好。说不定连家里那两个长辈也是如此,为什么他们就要这样对骆衣?
“我知道她最近和八公主走得很近,她们毕竟是一个姓,一家人血浓于水。若是她愿意,不如就把她送去公主府。”祁安骑在马背上,随着马匹颠簸,前后左右摇晃着,看上去好不逍遥自在。
祁清原本是看着祁安,听着他说话,可是听到这句话,便扭开了头。这话何等的莫名其妙,你祁安又不是骆衣,凭什么在这里帮她做决定?
祁安继续说:“我知道你从小就和我们两个哥哥呆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姐妹可以说说话,要你们分开,你会舍不得。不过清儿,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她。”
是啊,骆衣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可是,骆衣想要的,想做的,都是祁清觉得不可以的。骆衣,现在在做什么?
祁清走的时候,骆衣真的没有去送,就连偷偷地看一眼都没有。人反正是要走的,何必去看,何必要徒添几分慨叹?
快正午的时候,祁荣氏来了骆衣的小院,跟骆衣谈了好多话。说祁清离开的这段日子,骆衣大概会觉得很是无聊寂寞。又说她有些事情,她虽然不说,可是看在眼里,心里都很清楚。她所说的,是指的祁宁对骆衣的态度,只是她没有说得太明,骆衣理解成了什么,就只有骆衣自己清楚了。
祁荣氏和骆衣说着话,公主府那边就派人来了。祁荣氏想了想,让骆衣去公主府也好,免得祁宁趁着祁清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跑来找骆衣的麻烦。
玉儿给骆衣收拾了一些常用的东西,主仆俩临走的时候,祁荣氏拉着骆衣的手,带着很慈祥的笑容,捧着骆衣的脸,说:“你上公主那玩儿几天,等清儿回来,我就让她去接你。”
骆衣点点头,鼻子酸了一下,立刻觉得眼眶发热,还激动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这种长辈轻言细语的说话,和蔼慈祥的表情,是那所谓的叫作母爱的东西吧。骆衣几乎不知道母爱为何物,年幼之时,便已经失去了母爱的来源。父亲即便再疼爱她,却都没法填补骆衣心里的那个空缺。所以祁荣氏那般对她说话,让她的热泪差点倾泻而出。
公主府派来了一顶轿子,骆衣带着玉儿坐了进去,里面的光线昏暗,让人昏昏欲睡。只是从这里到公主府的距离不算远,不足以睡着,就只好闭目养养神。
二人抬轿,难免颠簸了些,不过这会比骑马好多了吧,骆衣如此想着,想着此刻在马背上的祁清。她是骑马去的吧,她现在的身份是祁宁,祁宁不可能坐轿子去军营的,不是吗?
骆衣突然照着自己的脑袋捶了两下,怎么又那么不争气地想起了祁清?玉儿看见就慌张起来,赶紧拉住骆衣的手,满是惊恐地看着她。“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骆衣收回自己的手,冷言道:“不关你事,休要多问。”
“反正我没拿上你的漱玉词,你也不能让我抄书了,有何不能问的?”玉儿在一旁自以为是地说着,得意得鼻子都快顶天上去了,却没在这昏暗的轿子里发现骆衣此刻有多么地想把玉儿扔到轿子外面去。
“你把嘴闭上!”骆衣低沉地吼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吐了一口气,玉儿闻声赶紧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别没事耍些小聪明,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话让玉儿听得惊诧极了,她们家小姐还未曾用过这般气恼的口气跟她说过这般恶意相向的话。骆衣怎么就变得这样了?玉儿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骆衣就变得心事重重了。
主子的心理,做下人的不好猜,不管猜对了还是才错了,都有可能让主子生气,所以,这样的时候,还是闭嘴的好。只是玉儿心中憋屈得紧,努力回忆之后,才发现骆衣住到将军府以前,不对,在那次看了木偶戏以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之后,为什么骆衣变成这样,昨天为什么又对祁清发了火?
不管怎么想,玉儿心中都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事定与祁清有关。
很快地,公主府就到了,可是骆凉没有出来接骆衣。
骆衣进了公主府,穿过不少长廊和亭台才到了骆凉那里。却看见骆凉满脸忧伤地侧坐在一个小型会客厅的正坐上,纤长的手指提着茶碗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水。
茶水似乎已经冰凉,可骆凉的神情仿佛比那茶水还要冰凉。骆衣走到她身边,她都未曾回过神来,只一味地发着呆。骆衣只是轻咳了一声,她都被吓得丢掉了手里的茶碗盖子,震了一下身子,忙抬头看着骆衣。
“你来啦!”骆凉收拾好自己刚才的那些表情,换上了她自认为做得很完美的笑脸。
骆衣还在疑惑地点点头,就被骆凉拉到了另外一个座上坐下了。
“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给收拾好了,布置得和你以前的房间差不多。“
“谢谢堂姐,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喜欢的东西都比较简单。”骆衣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反正,我也住不了太久的。”
骆凉一听,心中有了些许不悦,说:“怎么,你还打算要回将军府去?”
这样的问题,骆衣实不知要如何回答。她想回去,回去只为了祁清。可是她能说服自己留在将军府的一切理由,全是祁清所认为的那些不可以。
骆凉皱眉长叹,她实在不清楚骆衣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那将军府不过就是收留了她,为何会让她这般舍不得?而且这次正式将军府的人让骆凉来请骆衣到公主府小住,这不是明白了是让骆衣走吗,可骆衣怎么就一点都不明白?
放远了来看,以前的骆衣,现在身在何处,连一丝影子都好似找不到了。从来只听说皇宫是个磨人的地方,未曾知道一个刁蛮人性的郡主居然会在区区将军府给磨成了现在这样子。
“我看你也别回去了,这几天我赶紧找人给你说亲去。那么多王公贵族,富家子地,你随便嫁一个,哪里比不上住在将军府?”
“你该知道,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好结果的。”骆衣轻抬双眸,冷漠地看了骆凉一眼。她说得很认真,若是骆凉真敢比她,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说不好。
骆凉被骆衣看得心肝儿稍颤了一下,正了正身子,说:“我不逼你,可是这事迟早都要办。”
“那就等到迟早的时候再说吧。”
骆衣站起来就要离开会客厅,骆凉一愣,不知她要做什么,赶紧追问道:“你上哪去?”
骆衣站住了脚,回过头来说:“去看似晨。”
原来是去看似晨,还好骆衣不是要直接回将军府去。骆凉这才放下心,跟着就过去挽着骆衣的胳膊,一路聊着天,看似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