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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再见 红红的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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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方煦准备好所有材料,送完托运的大箱小箱,踏上飞机。他并不孤单,姚女士在身侧,他爱的小鱼和他隔了个过道。
      刚才方先生送他们到机场,拥抱时摁了摁他的后脑勺,再分开已红了眼,平静地转身,跟大家说:“落地平安。”
      爸爸特意来送,待会儿要坐飞机回临扬。
      方煦也应了一声:“落地平安。”
      飞机滑过一段距离,斜行升上去。
      身子猛地下沉,方煦极有经验地捂住耳朵,使劲吞咽,不适感还是很强,但他管不上,眼睛一直盯着旁边被惊住的小鱼——男朋友第一次坐飞机,是因为他。
      等耳畔轰鸣渐渐消下去,飞机在高空平稳行驶,他朝裴斯遇伸手,两个人短暂地握了一下。
      他俩的护照在姚女士那儿,红本本——姚女士悄悄跟他说像结婚证,方煦气血上涌,裴斯遇侧过身注视,他光眨眼不敢说。
      “儿子好惨。”姚女士叹了声,翻开小本本,比对着两人的半身照,慢慢地,唇角又弯起来,“不对,也赚了。”

      九小时直飞,姚女士跟他没坐一会儿,就要跟小鱼换座位。方煦还好意思问原因,被戳着胸口调侃:“妈妈坐那儿,看看有什么让你转不开眼睛的。”
      方煦假装没听到,偏向一侧。
      裴斯遇扶着座椅卡到里面,正好是他对着的位置。那人坐定,方煦依然闭着眼,故意不睁。
      “睡着了?”裴斯遇轻声问。
      他点点头,眼皮颤啊颤,只有嘴角翘得老高。
      这么明显的意思,旁边假装不知道,方煦盲戳了戳,还是没动静——他悄悄眯开眼,也是那瞬间,嘴角被轻轻贴了一下,他满足了,笑容更灿烂。
      但男朋友不太自在,视线挪到窗外。
      方煦回头,跟机灵妈妈的大眼睛对上,皱了皱眉,意思是:非诚勿扰。
      妈妈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
      他握住裴斯遇搭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张张合合。人也凑过去,脸贴着冲锋衣,凉凉的。
      窗外云浪绵软,静静浮着,而他们在云浪之上。
      出国前,他不想离开裴斯遇,所以对回临扬这件事有些犹豫,跟爸妈提了一句,本来不抱希望,但爸妈直接把家里的东西打包好带上飞机,陪他们在何县住了两天。
      没有任何分别。
      那两天是方煦最开心的日子,夏初,不闷不燥,空气里都是温暖的意味。
      爸妈停了工作,裴斯遇也请了假,他和父母、和爱人在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城市里穿梭,找了许多好玩的地方,尝了许多新鲜的美食,放任爱意和不舍在陪伴里轰轰烈烈地叫嚣。
      但那些日子转眼便过去——
      现在,他和裴斯遇静静地靠在一起,什么都没有惊扰,时间依然走得很快。心里的不舍堆成小山,他得奋力挣扎,才能从小山里露出鼻子,呼吸一下。

      吃飞机餐时,周围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也小声跟裴斯遇讲起话,讲到更早,六月初,他独自去过一趟贺于。
      这事男朋友不知道。
      方煦解释:“那天我待不住,想着你家那么近,就买了往返的高铁票,去你家转了一圈——瞒着你了,怕你下次不带我。”
      裴斯遇两周回一次,每次他都跟着,两周之间他又悄悄去,隔得太近,他怕男朋友不让他再奔波。
      “做什么了?”
      没有怪他,他乐了,慢慢道:“我陪阿姨坐了半天。”
      裴斯遇挑了下眉:“又聊我?”
      “……你有什么好聊的!”
      方煦眨了眨眼,稳下声音,“还做了很多别的。那天太阳大,我把你房间里的被子扛出去晒了……阿姨的房间我没有进。还有,我简单地给你扫了地、收拾了一下。”
      他声音极轻,怕姚女士听到——儿子的勤快都使在外面,她得炸。
      但男朋友显然被取悦了,膝盖挨过来,和他的黏在一块。
      方煦又说:“我还做了一件坏事。”
      挨着的膝盖挪开了,裴斯遇不想听,咬着牛奶看向外面,方煦凑到他耳边继续道:“院子里还有好些花开着,我好心地浇了水,奶奶过来以后马上拿海绵把水吸干了——我再跟你回去就发现有几盆蔫了,不是它们不顽强,是我的错。”
      裴斯遇笑着看回来一眼:“再养养会活的。”
      方煦有些无奈,自己是养啥啥不行,只希望能把小鱼养好了。他半晌才道:“裴哥,我的小绿萝就托付给你了。”
      “嗯。”裴斯遇顿了顿,“会等你回来。”
      方煦抿着嘴笑:“它是真顽强。”
      小绿萝死了活,活了又垂死,生命波折太多回,偏偏它的主人有莫名的信心,采取放养模式。它也争气,现在待在小屋窗台上,绿叶繁茂,名正言顺地等待新主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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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机口有张大牌子,上面花里胡哨印着“煦哥鸟我!!!”,“鸟”被涂掉,旁边规规矩矩地补了个马克笔写的“看”。
      方煦看过去,只看到端着个圆眼镜,踮着脚四处望的老舅。
      他大着嗓子叫了声,老舅马上把牌子折起来,小跑过来,跟许久未见的姐姐招呼完,目光梭巡在他俩间,开口就是:“姐,多了个儿子?”
      姚女士介绍了一通,面不改色:“对!没见过还不给红包?”
      裴斯遇刚蹦出一个“叔”,老舅笑着打断:“不客气,跟小煦一样,叫舅舅,我听着顺耳。”
      “跟我还没改口呢!”
      姚女士突然蹦出的这一句把方煦都惊住了,赶紧大叫一声“妈”,他妈怎么比他还急!
      正是那时,急眼的方煦身边窜出一人,脖子被一把搂住,他马上矮了身子躲开,看到接机牌的主人——闹腾的亲戚加发小,叫姚树,摇钱树,但中间的钱被啃了。跟方煦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方煦是因为外婆不想走,他是因为调皮捣蛋被老爸流放。
      过了这么些年,性子似乎还那样。
      方煦感受到飘来的媚眼,默默往裴斯遇身后躲了些。裴斯遇望着他,他叹了口气:“以后的日子会很吵。”
      裴斯遇却笑了。

      公寓是舅舅找的,姚树进去瞧的第一眼就仰天长啸:“爸,我好歹跟你那么多年,你给我找的是什么犄角旮旯?给你外甥——”
      变成喊疼了,他被大姚提耳朵拽到墙角:“你姑姑还在呢!”
      “那我妈要在这儿你咋说?”姚树毫不客气,“再说,我不是嫉妒你对外甥好吗?姑姑也爱听!”
      老舅已经气疯:“你在这儿混日子,人家读书,你还有嘴说!”
      “……”
      压低声音、实际上清晰可闻的吵闹声灌进他们三人耳朵里,姚女士去收拾行李,见怪不怪道:“你老舅生了个治他的儿子。”
      方煦给裴斯遇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老舅因为不乖,小时候就被送到国外漂泊,混得还行,做起医药公司的生意,也有了对象。但订婚当晚发现自己在鱼塘里,洋媳妇有一个群的备胎。
      他一气之下回国待了很久,找了个对象,生了姚树。
      对象是商业女强人,要全家移民,他不愿意,就拉着姚树留在国内。结果姚树也随了他的不乖,没考上高中,花钱买到私立高中还被劝退。
      他只好带着姚树回到国外的伤心地,重操旧业的同时,希望儿子能在新环境里长大。
      但目前看来,两人的矛盾依然显著。
      ……
      逛公寓的间隙,方煦把这些前尘往事全讲给裴斯遇,嘴巴一直动,那人听得认真,甚至还主动问了两句。
      灶台侧边有一扇小窗,往下望,离地面有六层,底下的人、车、树都没有拇指大。
      他还在说着,身后环过来一双手,在前面扣紧。
      对面是日光,方煦却觉得暖烘烘的感觉全在身后——他被罩住,陷进一个极易依恋的怀抱。
      裴斯遇的下巴就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到一起,那人侧过头呼吸耸动,是闻他身上的味道。
      方煦自觉不太好闻,奔波在两个国度,脚还没歇下来呢。
      男朋友绵长的呼吸喷到他脖子上,很痒。他稳住心神,伸手摸了摸裴斯遇的头发,打趣道:“你怎么这么黏人?小鱼哥哥~”
      裴斯遇还真黏给他看,唇齿覆上那只耳朵。
      撑在窗前的方煦腿发软,分不清是耳朵热,还是男朋友嘴里热……不对,都挺热,外面的日光最热!
      后来他顶着不清醒的脑袋被转了过去,视线晃到裴斯遇后面大开的门,妈妈就算了!要是那父子俩过来,他吃不消,一个激灵想躲,但裴斯遇已经偏过头叼住他的嘴唇,用牙齿慢慢磨着。
      方煦都有些痛了,柔柔地回吻,去化解这点痛意。
      鼻息相抵时,裴斯遇小声地问:“以后会不会被带坏?”
      “……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为这句调皮话负责了。嘴唇被咬得很凶,感觉到一点撕扯感,像是破皮了——他想舔,舌头又被咬了一下。他推了推身前的人,然后裴斯遇便温柔下来,细细地帮他舔舐。
      他经受不住,还不如咬呢!
      分开后,做尽了坏事的裴斯遇跟他讲:“不许学坏。”
      “哦。”方煦别开眼,弯起唇角。
      “认真点。”
      “哦。”眼看着裴斯遇又要欺负人,他急急地补充,“姚树不是坏人,我也不跟别人学坏,遇到事都跟男朋友说!”
      裴斯遇抱着他,嘱咐道:“记住了。”
      方煦想到网上异国恋的帖子,清醒了些,跟裴斯遇稍稍分开距离,不安道:“那我说的多了,你会不会烦?”
      “不会——”
      裴斯遇话没完,方煦打断:“就因为见不到,所以会有沟通不好的情况,我们要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把网线切断,失联了,怎么办?”
      他说得太急,以至于裴斯遇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也沉下去。
      “不许失联。”
      “那要是我那时候很生气,或者你很生气不想理我——”
      这回换裴斯遇打断他:“我不会不理你。”
      太决然,方煦鼓了鼓嘴,心想男朋友这么高冷,万一呢!
      裴斯遇叫他的名字,说:“我爱你。”

      刚才亲热太久,方煦的耳朵还烫着,他觉得这严重改变了听力功能。
      那句话很轻,到达他的耳朵里却成了遥远的呼喊,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可他又觉得自己没听清,想再听一遍。
      还懵着,裴斯遇温声道:“如果你生气,打一通电话,想着对方是陌生人,把生的气都说出来,我会听,会哄你。”
      方煦的耳朵彻底罢工了。
      心田热流汩汩,他闷着头平息了好一阵,又给裴斯遇出难题,骗人家说情话:“哄不好呢?”
      “那你就是故意的。”
      呜——这句话确实是,在方煦这里,没有裴斯遇哄不好的。
      耳朵边裴斯遇接着说:“哄不好,就等我来找你。”

      140
      姚女士陪了两天,把公寓起居弄得妥当,又陪他在异国跑前跑后,办了很多事,还一起去见了老师。
      方煦的口语交流还不熟练,很多场合他都会紧张,但身边有人陪,有底气,有无限的自信。
      这短短二十来年,他好像从没有这么努力过,表现自己,展示自己,力求让即将告别的妈妈和小鱼放下心,让他们觉得他一个人不会辛苦,未来更不算太难。
      在机场送别妈妈时,他才意识到方先生当时说的话,妈妈以前也是个非常黏人的小姑娘。
      原本一切都是平静的,坚强的姚女士还安慰他:“多大人,一张机票就回家了,干嘛小脸苦成这样。”又跟老舅讲,“我可把儿子托给你管了,要是他给我打小报告,我飞过来找你算账。”
      姚女士背影果决。
      方煦觉得有什么要决堤一般,裴斯遇揽着他的肩,轻轻拍着。
      但老舅突然往前面喊,忘带东西了,姚女士的步伐停住,手抬了抬,转过身来拿——
      那时,方煦看见妈妈脸上都是泪水。
      也许在分别前劝了自己无数次,但真的到那一刻,什么话都没用了。
      肉体凡胎,七情六欲,出于本能所以回归本能。

      走出机场的时候,方煦祈祷自己再也不要来——但裴斯遇说再留一天,很快,他要经历第二场分别。
      因为妈妈离开,也因为别的,在航站楼外面,在人潮来往、满是离别和重聚的地方,他有些失控。
      告诉自己不要哭了,可是眼泪一直涌出来,他提起胳膊擦了擦,更控制不住。
      裴斯遇拉他到墙边,用身子挡住他,两只手在后面轻轻拍着,说:“没事的,煦煦。”
      特别难过,方煦揪着眼前人的领子,费了很大劲儿去忍,但忍到没力气,还是止不住。
      他闷头倒进裴斯遇怀里,咬紧嘴唇不发出声音,眼泪快掉干了,他哑着声说:“我,我不想哭的。”又是一阵哭意,呼吸急促起来,他张开嘴想把情绪匀些出去。
      “没关系。”裴斯遇说。

      后来终于哭干,在洗手间,裴斯遇垂着眉眼,捧着他的脸,用湿巾帮他擦拭。
      哭得全身发烫,眼眶边带着凉意的触碰很舒服,方煦闭着眼感受。实在不能深想,很快这样的温柔也没有了,他唇线往下,眼尾又滑了一颗泪珠子。
      裴斯遇帮他擦去,说:“不哭了。”
      方煦顶过去一句:“你说不哭就不哭。”
      ——他自己都管不了!
      “我在这儿呢。”裴斯遇叹着气笑了,把他拥到怀里,又亲了亲发旋,温柔道,“一会儿我们去逛逛,嗯?”

      出去时,方煦把口罩拉得很高,垂着眼睛走裴斯遇牵他走的方向。
      老舅放缓语气道:“市北边有皇室喷泉,一年喷三次,就一次让咱们这些平民看,可壮丽了。小鱼明儿早上就走,今天得看点有纪念意义的对不?小煦,舅舅开车,带你们去玩?”
      方煦瞄了眼裴斯遇,那人也看着他,是让他拿主意。
      他还没说出什么,满脸期待的老舅被姚树拉跑,踉跄之间,姚树丢下句:“他带他宝贝大儿看,你们自便。”
      方煦正发愣,裴斯遇的指腹在他手背上磨了磨。他望过去,嘴角抿出一个笑,但戴着口罩,裴斯遇应是没看见。
      渐行渐远的父子俩被人流淹没。
      隐隐约约,姚树的大嗓门传过来:“谁要看你破喷泉,他俩自己都看不够呢!破喷泉破喷泉!”

      机场外有一家甜品店,花样多又可爱,方煦试菜的德行又出来了,每样吃上一半就要换。
      坐在柜台边陪他的男朋友遭了大殃。
      眉毛皱着,方煦去亲,便不皱了,可再尝一口新的,又得皱。
      ……
      他们在异国大街肆无忌惮。
      这个国度的夏初,高大的行道树已经开始落叶,绿油油的大叶片躺在地上,被时而经过的车扬得飞起来。
      他们绕开了一片又一片。
      阳光从树缝撒下来,逐渐暗淡。

      那一晚,他们喝了些酒,依偎在公寓的小床上。窗帘拉开,外面是朗朗月色,星星非常多,在不同的地方争相闪着。
      他抱着裴斯遇说一些没道理的幻想:“我们把想念说完,是不是就不会想了?”
      裴斯遇说:“会想。”
      “那想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浅显,可以说一大串,但裴斯遇看着他不说话,于是方煦明白了里面的千万层含义。
      想念是爱意的载体,爱意无解,则想念无解。
      他去亲了亲裴斯遇,慢慢道:“我们会很久见不到,会因为想念翻来覆去睡不着,你或者我遇见高兴的、不高兴的不能第一时间分享,会错开很多时间和经历,甚至会模糊——”
      方煦说不下去,鼓了鼓嘴把气顺匀,谴责道:“裴哥,你下决定的时候好狠。”
      裴斯遇只问:“我下的?”
      “对。”方煦又去亲他,被推开些距离。他也不管,撑着自己道,“要不是你这样选,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裴斯遇眼神沉沉的。
      方煦喉结动了动,俯着去亲他的眉心,往下落到鼻根,一直挪到嘴唇,没有深入。他贴在那里,慢慢讲:“会像这样,不用担心明天。”
      嘴唇微动间不停地触碰、浅分,等讲完方煦自己先忍不住,使劲儿亲他,亲到泛起水光,他又讲:“我们还在小屋里,一起睡到早上,起床出门,晚上再回到小屋。”
      裴斯遇稍稍偏开头,压着声音道:“方煦,你让我坚定些。”
      “不行!”
      难得,方煦特别想拿捏他,亲了口他耳后的小痣,趴在那儿轻轻道:“你动摇吧,我想看看这颗心。”
      说话间手放了上去——裴斯遇总爱摸他的心跳,他却很少摸对方的,有些亏。
      心尖搏动着,透过胸壁传到掌心。
      他满足了,小声地诱着这人:“裴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漫长的沉默里,掺杂了三次汽车鸣笛,几阵嚷闹的人声,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动静。
      方煦手掌下的心动得厉害,一下又一下。
      那人侧着头,避开了方煦的视线。
      在一切都瞒不住的时候,裴斯遇又拿胳膊挡了眼睛,露在外面的嘴唇抿着,慢慢动了,最开始没有声音,后来才发出来。
      “方煦。”
      那一声里有释然,方煦屏住呼吸,听他笑了下继续道,“方正的方,日句四个点,和煦的煦。”
      “裴斯遇……”

      天亮了。
      他们走向告别。
      航站楼四面的墙有镂空,他们站在最高的楼层,能看到红红的旭日爬上晨昏线。
      今天的方煦没有哭。
      拥抱之际,他稳着声音告诉裴斯遇:“你可以看两次日出,对比一下哪个城市的好看,跟我讲,好不好?”
      “好。”裴斯遇贴得很紧。
      他们说了再见,就像是明天再见。

      ————————END————————
      2022/1/27——2022/3/29 凌晨1:0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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