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弯一会儿》茸山

34、离了个大谱 这个世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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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煦回来时带了很多特产，每个人桌上放一堆，半箱行李算是解决了。
　　寝室的人都没怎么变，除了张远朝，他真的不想说——这人染了个杀马特的红头，大言不惭说是女朋友喜欢的款。
　　韩山说：“你女朋友没说她有个不行的爷爷，或者她家卖什么的？”
　　杨羿想起些不好的回忆：“喜欢书法……也喜欢红毛儿？你女朋友是个分裂吧。”
　　“不是分裂，是分嘞……”张远朝深深叹气，“上次她在图书馆，我找她视频，她嫌我吵，就成前女友了。”
　　众人：也是情有可原。
　　张远朝情绪一转，抹了把头发，扬扬手：“别消沉，都别消沉！老子走出来，都是新女朋友的功劳，她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小婉，婉转的婉……”
　　韩山插嘴：“下次是不是叫小锅小瓢小盆？”
　　“……你妈！”
　　大家兴致缺缺，只有杨羿忠心劝告：“农哥你能不能有点定性？”
　　“人家不要我，我有什么办法呀！”
　　竟……难以反驳？杨羿退而求其次：“你就不能提升你自己？”
　　“染了个红头，算是颜值秒杀吧。”
　　他把一向淡定的睡神都逼疯了。
　　杨羿叫道：“内涵内涵！”
　　“呜，我还不够有内涵？！是不是得改名叫张内涵你们才能看见我的内涵。”
　　全员：“……”
　　小农对自己的红头很执着，抓到方煦：“方方，这颜色不衬我吗？”
　　他在人家头上薅了一把，想起暑假的宿怨，直白道：“剃光更适合你。”
　　受伤的小农又去问裴斯遇，对方在看手机，头也没抬，把椅子转到一边，嘴里却道：“还行。”
　　只有陈骏思捧场：“农哥，你做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你很勇敢。”
　　小农瘪嘴：“说好看就行，你别发好人卡。”
　　全员再次：“……”

　　说回方煦带来的特产，都是小玩意，样式多，几乎都在暑假跟裴斯遇讲过，所以那人尝的时候，他极给面子，坐到阳台的躺椅上，门开着，他往里看，那人尝一种，他就考人家名字。
　　考生极其嚣张地拿了一百分。
　　他最后问裴斯遇：“你是不是偷偷跑临扬待过？”
　　“我认识那儿的人，话很多。”
　　那人摇回椅子，顺手把阳台窗帘拉上了。
　　……无语！
　　网上的时候可没这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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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周雯的那封信，他只跟大人说了其中的一些情况，方先生听完表示“如果再见，能帮则帮”，最有主见的姚女士当时没有表态，在送他去飞机场的路上开了金口，让他保证不再找周雯，分开了就别再互相羁绊，这是对两个人都好的结果。
　　方煦保证了。
　　这件事算是有个了结，但父女俩不知去向，他心里依依旧糊里糊涂的，放不下。
　　犹豫过是否要告诉他的战友小伙伴——当然是指裴斯遇，犹豫着，最终只说了表浅的事实，周雯跟他说清楚了。当时裴斯遇笑了一下，没说话，他看着对方，莫名嘴巴打滑，一骨碌把自己的猜想全说出来。
　　所以在食堂偶遇宋禾木时，他魂不守舍，裴斯遇给他做决定：“想去就去。”
　　方煦大刀阔斧坐到宋禾木对面——
　　这人的头发剃得很短，看着都扎手，像刺，顶着满头刺的宋禾木看过来，眼里也是刺。
　　她旁边还坐了个女孩。
　　气氛一时凝滞。
　　方煦说：“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吧。”
　　宋禾木搭着旁边女生的手，嗤笑一声。
　　“那天我看到你了，进咖啡馆，和周叔说话。”
　　拉着周雯出来时，余光里有人冲进去，正是那时头发不短，还气势嚣张地甩他病历单的宋禾木。
　　他继续道：“你比我知道的多，知道周叔是什么样的人，他想要什么，你都有，都给起的，还能给得比我好，所以——”
　　宋禾木打断：“关你什么事？”
　　方煦面不改色：“所以，你说服他离开临扬。”
　　宋禾木抱着手臂别开眼，唇角勾出讥诮的弧度。
　　“你供着他没关系。”方煦顿了下，“周雯呢，她同意你这样做吗？你应该知道，她跟我在一起很痛苦……把感情和利益联系在一块，她能经受住第二次吗？”
　　一阵沉默。
　　宋禾木说：“那我能怎么办？”
　　“都不活了？”
　　“还是我把周立平杀了？”
　　她语出惊人，方煦被搞懵一瞬，努力稳住：“我们又不是敌人，你能不能好好听！我想说的是，现在雯雯心理防线很脆弱，你不能这么武断——”
　　“我听着呢。”宋禾木依然打断，“少爷啊，您还是没搞清楚，她跟你在一起为什么痛苦。”
　　方煦差点被一口气憋死。
　　没搞清楚！
　　你比当事人清楚！你个傻逼。
　　“理想主义，”宋禾木哼了声，前倾过来，“美啊，她说的是不是很委婉，我帮你戳破吧，在这段感情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无知！你就是个傻子！你总是坦荡过头，显得她黑暗！龌龊！她说的很委婉吧，委婉到你带着一副刚醒悟的姿态来表示怜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她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你！你善良啊……现在你心里满足了吗？”
　　方煦喘不过气，也不愿意喘，屏气跟她瞪了几秒，猛地往后靠，胸腔剧烈起伏，脸更是被憋红了。
　　原来气死是这种感觉。
　　眼前冒过星星，又清楚了。
　　一晃眼，他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裴斯遇，胸腔里涌上一股别的情绪，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可转眼再看到宋禾木，火压不住了——
　　牙齿咬得发酸，松开以后他扯着嘴角笑起来。
　　“对，都是我的错。”
　　“打一开始我就应该发现她目的不纯，不开始，直接结束，这样没错了吧？再不济，相处着，发现了，跟她大吵一架，我就应该让恨意把眼睛蒙住，就应该当这些年就是场笑话，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这样呢，这样才算没错？这样才不会被你指责吗？”
　　“经历这一切，是我想的吗？是吗！”
　　方煦深深地皱着眉，咬紧嘴唇把话停住。
　　他突然明白姚女士为什么不表态了。

　　宋禾木笑出声，带着极致的嘲讽。
　　“这么逼你才能发泄一点恨，你自己看看，你跟她是一类人吗？她恨别人恨自己恨了一辈子，你恨过别人吗？”
　　“竟然还傻得担心起来，她跟你在一起痛苦，跟我也会吗？”
　　宋禾木轻飘飘道：“我跟你，一样？”
　　他被气得哑口。
　　宋禾木说：“行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方煦瞥了眼她旁边的女孩，又把视线转回来，咬牙切齿道：“你既然想和周雯在一起，现在在干嘛？”
　　宋禾木满不在乎道：“你管的着吗？”
　　方煦坐在那儿，忽然想起之前真相未白，这个人多次跑过来辩解，毅然决然地说“从来没喜欢过”，他决定最后做一次好人。
　　“在雯雯心里，你不一样。”
　　闻言宋禾木沉默了一会儿，转回来，笑了一下，眼神却像带了刀子，毫不领情道：“周雯喜不喜欢女的我不知道，你分手以后，性取向转得倒是快。”
　　转移火炮干嘛！
　　方煦看出来，这人就是不敢相信——
　　“我摊牌。”他顿了顿，“我跟裴神是装的。”
　　本以为他坦白，对方能信，谁知宋禾木像听了什么笑话，突然凑过来：“就你一个人以为的吧？”
　　方煦皱眉：“你什么意思？”
　　“呵，”宋禾木笑得厉害，“我都奇怪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单恋才是主流，一个爱得死去活来，另外一个问什么意思。”
　　离了个大谱！
　　方煦腾地站起来：“自己逃避，瞎编排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带句话！让她别把自己想那么糟，生病就好好治。”
　　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还有，你跟周雯能处就处，不能处，心里装着人，别在这儿祸害别的女孩。”

　　错身而过的时候，宋禾木旁边的女生突然小声喊了句：“我俩没关系，刚看美甲呢！”
　　“关我屁事！”
　　方煦头也不回，语气很差。
　　他几步走到自助售卖机，付完钱，机器卡了，被哐哐踢了两脚，冰可乐终于啪一声掉下来，他开了盖，一口气喝完，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又拿了两罐，走到裴斯遇那里。
　　他抢在裴斯遇开口前道：“别问，遇见个疯子。”
　　可乐罐上都是冷珠子，方煦又灌完一瓶，仍不解渴，看递给裴斯遇的的那瓶毫无动静，他伸手想私吞，结果裴斯遇拿开了。
　　“缓一缓，”裴斯遇不给他喝，靠在那儿笑了下，“别气了，嗯？”
　　方煦才不管他，抢过来喝掉，捏着两个扁扁的塑料罐，闷头拿书包，背起来就要走。
　　裴斯遇问：“到底怎么了？”
　　“以后我跟她势不两立！”
　　方煦把罐子甩进垃圾桶，迅速走出这片有宋禾木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