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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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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林越西措手不及,嗓间的声音也被迫压下去,一双漆黑的眼睛惊愕地盯着覆在她身上的男人。
起初她怕灯光太亮会令他不舒服,所以开的是暗灯,而此时,这暗灯却好似恰好营造了一种令这暧昧的姿势更加暧昧的气氛。
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暗里,一半显露在光亮中,使得他的轮廓看起来更为硬朗俊逸,仿佛能将一个人从内到外彻底魅惑。
林越西简直懵了,浑身上下全部僵硬,甚至说不出一个字。
“牙牙?”愣神见,她听到他有些不太确定地唤他独有的称谓,看着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他又沙哑地问道:“是牙牙?”
她终于艰难地点了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是我,哥。”
话音一落,他突然轻轻地笑了下,唇角掀起好看的弧度,这样迷惑人心的笑容落在她的眼中,令她的神智都有些混沌不清起来。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她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轰!林越西的脑回路因为这个吻陡然断掉了。
如若放在平时他肯定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可是现下一个喝醉了的顾西辰,他却只知道她没有拒绝,然后他的唇角的笑容便越发扩大,紧接着他又吻了吻她的眼睑和鼻尖,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唇上。
林越西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再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她正想挣扎,他却猛地一下子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然后,林越西本来稍稍回笼一点的理智这下子是彻底被轰得支离破碎了。
这个吻和他落在她脸上的吻相差太大,如果说刚刚只是蜻蜓点水般温柔,那么这次就是烈火滔天般炙热,隐隐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霸道与执着。
而且,来势汹汹。
林越西简直吓傻了,像是所有的细胞都在这一瞬间被冻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以一种无限沉醉的姿态深陷在这个吻里。
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男人独有的气息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像是盛绽的妖娆的罂粟,带着致命的诱惑,仿佛能将人的灵魂与神智沉沦。
“牙牙……”光影涣散间,她模模糊糊地听见他的声音,那一瞬间,溃散的神智陡然汇聚,她倏然抽手撑在他的胸前,他身上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她的掌心,她一惊,只觉得那温度烫得能灼伤肌肤。
然而,她还来不及用力隔开两人的距离他的亲吻却戛然而止,她一愣,下一刻他滚烫的唇落在她欣长的颈脖处,然后再也没有动作。
林越西双颊滚烫,殷红的脸蛋仿佛能滴出血来,她视线下瞄,确定身上的男人真的睡过去了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心脏却仿佛被沸水煮着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他身下钻出来,拿了毛巾,试探着探了探他的额头,再三确定没有发烧这才端着盆子飞快地消失在主卧。
碰!门被用力地关上,她靠在门上,只觉得全身的骨骼仿佛都散了架一般,虚软无力,她伸手捂住自己左胸的位置,心脏的跳动仍旧剧烈不止,仿佛如若不这样捂着,它就会从胸腔中跳出来似的。
而她不知道,门内那个看似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在她关上门的时候轻轻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哪有一点喝醉的模样。
刚刚,他差点就控制不住了,如果不是残存的一丝理智迫使他唤醒了她的神智,或许今晚,他真的会……
他舍不得停下来,只能让她来阻止。
顾西辰沉沉地闭上眼睛。
林越西一晚上没睡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以作证,她在床上躺啊躺,躺倒十点钟确定顾西辰已经去上班了才慢蹬蹬地起床。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的缘故,脑子有些昏沉,她一边走一边揉着后脑,低着头也没注意到前面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就那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碰!”硬硬的胸膛撞得她的脑袋越发眩晕起来,身体不听话地向后倒去,一只手及时伸过来圈住她的腰,一揽,她被稳稳地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林越西条件反射抬头,心中警铃大作!
昨晚的一幕幕画面如滔天海浪袭来,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旋,他魅惑的容颜,低声的呢喃,灼热的亲吻,像是一根根藤蔓将她缠绕束缚,逃无可逃,停……林越西,你在想什么?
这也是能想的么?
顾西辰高出她很多,两人贴得极近,她不得不仰头看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于是赶紧低下头去,嗫嗫嚅嚅地问:“哥,你,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顾西辰若无其事地放开她,低声说:“今天不去了。”
林越西这才恍然,她竟然忽略了顾西辰的手刚刚是一直停留在她的腰上的,一想到这点,她脸色更是红得没边了,倏然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去上班?”她有些结舌地问,开玩笑,你不去上班我岂不是一天都要面对着你,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顾西辰淡淡嗯了一声,看她的目光隐约藏着一抹深沉,说:“宿醉,头疼,今天就不去了。”
林越西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使劲儿镇压自己怦然乱跳的心脏,然后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哥,昨晚你喝醉了,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有发生过什么?”顾西辰疑惑反问,而后他蹙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是在回忆,过了会儿才说:“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林越西眼眸一亮,瞥见他若有似无地看向她的目光她又飞快地藏好那抹亮光。
“不记得,有事发生?”
“没有,”她连忙摆手,讪讪笑道:“就是从没见过你喝醉,有点吓到我。”然后她两步走上去挽住他胳膊,笑得三分羞涩三分自持四分掩饰,说道:“哥,我们先吃早饭,然后出去逛逛,好不?”
顾西辰嗯了一声,只是隐在唇角淡淡的笑意,林越西没看见。
顾西辰在商场上的社交圈子虽然很广,但是在生活上却十分狭窄,走亲访友这种事于他而言有些困难,而林越西离开顾家四年,以前再亲的关系经过四年的时光沉淀也渐渐淡去,所以林越西口中的“逛逛”就成了他们两个人的走街串巷。
S市的繁华富荣丝毫不亚于B市,林越西考虑到顾西辰难得不上班,也不想他太累,所以选择就近逛逛,于是她的目的地定在临近的商业区或者步行街。
顾西辰完全没有意见,应该说,只要旁边有一个林越西,去哪儿他都无所谓。
“先找个地方停车,然后我们去百货大楼,”林越西一边瞄着车窗外的景物一边指挥顾西辰,“我看见了,那里有一个停车位,哥,把车开过去。”
唇边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点头:“好。”
林越西奇异地瞥了他一眼,觉得今天的顾西辰心情似乎颇好的样子,她也没多想。
走进商场,她的目光立刻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林越西很少逛街,所以每次逛街的时候热情都比一般人高那么些许,一楼是珠宝和化妆品专柜,二楼和三楼是女装专柜,四楼五楼是男装专柜,她拉着顾西辰直奔四楼。
“四楼没有你喜欢的,”身边的男人淡淡提醒她。
“啊,我知道啊,我又没打算给自己买,”她停下步子看了看顾西辰,若有所思地说:“反正跟着我就行了。”
林越西不怎么懂时尚,但是她的眼光却很毒辣,连着走过好几个专柜都没遇到她看得上眼的衣服,终于在路过第七个专柜的时候她停下了步子。
她看上了一件蓝色衬衫,她跑过去跟导购说了句什么,那导购小姐热情地将那件蓝色衬衫取下来递给她,然后她笑眯眯地跑回顾西辰身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哥,去试试。”
顾西辰浑身似乎僵了下,还不待他说什么她已经将那件衬衫塞到他手上然后被她推着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外的林越西有些期待,顾西辰总是穿白衬衫,倒不是因为他偏爱白色,而是白衬衫无论搭配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可以,他又不喜欢麻烦,所以一年365天几乎天天都是经典的黑白搭配,她就没在他的衣橱里找到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或者裤子,
当然,鞋子更是如此,运动鞋永远是白色,皮鞋永远是黑色。
等了好一会儿更衣室的门才传来动静,林越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然后见到顾西辰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林越西是已经想到顾西辰穿上这件衬衫会很好看,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实际效果会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起止是好看,简直好看得没边了。
如果说他穿白衬衫给人一种禁欲式的诱惑,那么身上这件蓝衬衫则是将他魅惑的一面衬托了出来,修长的身形,领口三颗扣子敞开,露出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锁骨,再加上冷硬凌厉的面部线条,让人禁不住眼前一亮。
他正低头系领带,林越西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领带,浅笑道:“我帮你。”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他却并没有催促,只是低头垂眸看着她,她柔弱的手指不经意划过他颈脖肌肤的时候他似乎又僵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一幕落在几名导购和路过的客人之中,直看得他们脸红心跳歆羡不已,甚至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林越西完全没有听进去,近在咫尺的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他们之间的亲密,突然觉得自己主动给他系领带这一举动简直蠢笨得可以,而面前的男人却是一派神定自若,似乎完全没有接受到她发出的已经难以忽视的脸红心跳的电波。
看着她的目光满是享受。
本来极为简单的一件事她却忙活了整整五六分钟,终于歇菜后,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连额头上都冒出了些许香汗。
她再看向他,只是一眼就飞快地别开目光,然后对导购员说:“这件衬衫,帮我打包一件。”
“好的,”导购小姐捂着嘴笑,眼里充满暧昧。
林越西的脸红了个底朝天,顾西辰将衣服换回来后,付了账,林越西立刻拉着他飞快地走远了。
“那些导购员心思真是太不正经了!”林越西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小声抱怨道,完全没反思是她自己的行为举止给了别人臆想的空间,她抓着顾西辰的手臂奔向下一家专柜。
顾西辰不喜欢试衣服,但是今天异常“乖巧”,在林越西的命令下一连着试了不下十次,他本就是标准的衣架子,结果几个商场逛下来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衣服、领带、裤子、鞋子,没一样落下,终于在林越西满意的点头之下满载而归。
他感觉尚好,林越西一空闲下来却开始手软脚软了,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看上去都软趴趴的。
“很累?”他微微拧了下眉,问。
“还好,”她摆摆手,偏头向他看过去,狭小的空间,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千丝万缕的穿进来,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眼眸里的光芒,仿佛能融化一池春水,颇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林越西浅浅地笑了笑,忍不住俯过身去伸手抱住他,声音里有淡淡的满足和一丝难以捉摸的伤痛,她说:“哥,你还有我呢。”
你还有我呢。
他就那么僵住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她这一句话凝固,自从顾老逝去,过了这么些天,他沉浸在失去的悲痛中,整个顾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座独立的小院,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她,他或许,根本没有回去的勇气。
即便坚强,即便冷漠,即便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不愿独自一人面对一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屋子。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可是他深藏的心思却被这个曾经总是在他怀里寻找庇佑的小女孩窥见,她真的长大了,而且心思远比他想象中敏锐。
他却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喟叹。
“我们回家,好么?”她问。
他轻轻点头。
回到家的时候刚放下购物袋顾西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李牧传来的话令他的眉头越蹙越紧。
“怎么了?”林越西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挂了电话,声音听起来与平时并无多大差异,说道:“国外一家公司上诉MK侵犯他们旗下产品专利,这件事可大可小,我现在需要出国一趟。”
“现在就要出国?”林越西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飞来飞去很累,而且我要忙着和对方交涉,你在的话会让我分心,我很快回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
“真的。”
“那好吧,”她也不坚持,“你等会儿,我给你吧行李收拾好。”
林越西将行李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李牧和司机已经在等着了,她不知怎么的觉得心里堵得慌,闷闷得很难受。
顾西辰挂断电话从她手中接过箱子,先前的轻松惬意似乎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分别打散,看起来有些凝重和无奈。
“需要几天啊?”她有些闷闷地问,本想给他一个笑脸,但是发现自己着实笑不出来。
他张开双臂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这暖暖的怀抱让她眼中莫名地就泛起了泪意,不过分开几天而已,她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林越西不明所以。
“牙牙,”他沉声说:“等我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