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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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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便条被死死地攥在掌心,良久,他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很好。”
要说林越西这场旅行,给人感觉是挺匆忙的,但是事实上一切都非常有条不紊。
她脑中最先生出逃走的念想是在顾西辰靠近她耳边说话的时候,那时候这念头只是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但是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至于为什么想逃,她就没想那么深入了。
紧接着她无聊到时候就开始在网上看旅游景点的资料,那些引人入胜的风景一点一点在无形之中抓住了她的小眼球小心脏,然后她就开始慢慢地投入到若有似无地旅行计划之中,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顾西辰的,等她终于决定要旅行的时候,竟然发现万事已经具备,只欠一张机票。
林越西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是刁蛮任性惯了,但是自从离开顾家她所有的刁蛮任性都被寄人篱下的生活压死在庄严的林家别墅之下,可是这次她敢在阎王爷面前发誓,她绝对没有刁蛮任性。
她的第一站是巴厘岛,林越西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天空已被暮色染成炫目的绯红,她心情颇好,打的士到预定的酒店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然后给顾西辰发了条短信报平安,再将手机关机,蒙上被子就睡过去。
林越西第二天六点钟就醒来,她住的酒店拥有自己的私人海滩,吃了早餐,她一个人慢悠悠地踱到沙滩上看日出,彼时已经有很多人在那儿玩耍了,甚至有一批人玩儿起了沙滩排球,嬉笑声伴着阵阵海浪的声音远远近近地传来,她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这时,太阳已经渐渐升出海平面,她提着裙角跑到有海水的地方,脱了鞋子光脚踩着细软的沙,那软软的触感惹得她笑出了声音,从来没有如此清清晰晰地看到太阳跃出大海又躲进云层,然后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若影若现地全然呈现的全过程,她不停地看着快门,心中的喜悦将数日来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吹散。
待太阳完全跃出水面,她跑回躺椅上将相片传到手机再选了几张自己最中意的发到微博上。
下午的时候,林越西入水游了个泳,碧蓝的海水温软而细致地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带来酣畅淋漓的感受,仿佛也将她身上的污秽阴霾尽数带走,卷入深不见底的大浪之中。
第三天,林越西租了一辆自行车兜了一圈,顺便尝试了巴厘岛的各种小吃。
第四天,她选择步行,前一天匆匆而过来不及细看的风景她想一一重新享受一遍,晚上躺在床上给陈佳慧发了几张照片。
第五天,她睡到自然醒,下午登上飞往罗马的班机。
罗马是建筑、艺术、绘画之都,林越西本身对艺术也颇感兴趣,但是最令她心动的还是圣彼得大教堂——天主教徒的朝圣地狱梵蒂冈罗马教宗的教廷,是世界五大教堂之首,世界第一教堂。
她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她住的酒店离圣彼得教堂很近,走路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她的四周也有一些跟她一条路线的游客,肤色各异,林越西跟着大部队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壮观、雄伟的圣彼得的广场,她到的时间比较早,游客还不多,广场上稀稀拉拉的游客更是衬托出它的宽阔。
林越西走进圣彼得大教堂的正堂立即被它高高的天花板和四周无与伦比的奢华装饰所震撼,放眼望去不是金碧辉煌的壁画和装饰就是惟妙惟肖的雕像和浅浮雕,奢华壮丽之景令人瞠目结舌。
林越西爱极了圣彼得大教堂的宏伟壮阔,身临其中仿佛能令人的胸襟都一下子开阔起来,容纳万物。
在圣彼得大教堂每天都有许多信徒来膜拜上帝,林越西不信神佛,也没有信仰,可是身临其境,她却不由自主地走到礼拜堂的红木长椅上坐了下去。
或许是有些累了,她轻轻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钟声,有点像吹眠曲,冥冥之中,耳边似乎有声音从遥远的天际远远传来。
“解开束缚过去的枷锁,心随意动,归去……归去……”
长长的尾音飘散开去,然后彻底消失,长椅上的林越西缓缓睁开眼睛。
归去……归去……不如归去……
大堂之内没有任何异常,刚刚传入她耳膜的声音,似乎只是她的幻觉,包里手机开始震动起来,她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
“请问是林越西小姐吗?”手机里传来沉重的询问声,林越西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是,”她回答。
“冒昧给你打电话我很抱歉,我是顾老的生活秘书,顾老如今十分想念你,所以,能否请你尽快来一趟S市……”
想念,尽快……林越西是何等敏锐的心思,只是不敢想下去,她以最快的速度踏上回程的路。
刚走出机场通道一名男子迎面而来,他穿着合体的正装,面容俊逸,却神色严肃,快步走到她面前,问:“林越西小姐是吗?”
她隐隐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末了点头应道:“我是。”
“我是Leo的特助李牧,Leo派我来接你,请跟我走吧。”
上了车,两人几乎一路无话,林越西有很多问题想问却被自己死死压着,她不敢问,甚至,她不敢打电话问顾西辰。
见车子并不是开往顾家住宅的方向,她才问:“现在去哪里?”
“医院。”
又是医院,顾老有家庭医师,这次竟是到了住院的程度了吗?
她想过也许会有点严重,但是顾老的真实病情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到的时候,顾老还没有醒过来,病房里只有陈叔和顾西辰,陈叔见到她进来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和李牧出了病房。
他站在窗边,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勾勒出静寂单调的暗影,落进林越西的黑眸之中,令她心脏猛地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四年前爸妈逝世的时候她就总是看见他这样的背影,浑身仿佛都被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息完全淹没,看得人想哭。
她深吸了口气,几步走到他旁边,深冬的天气格外寒冷,窗外树木萧索,冷风阵阵,屋内虽然开着暖气,但却仍旧让她觉得心寒。
“哥,”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心中百转千回,懊丧不已,如果知道爷爷会如此,她怎么可能去旅行?可是,没有如果。
“爷爷怎么样了?”她问。
他却久久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点上,像是没了焦距,这样的他,让林越西一下子就哽得难受起来。
“爷爷在等你,” 他说。
话音一落,身后刺耳的“嘀嘀嘀”声陡然尖叫了起来,两人脸色聚变,顾西辰迅速地按下呼叫键钮,紧接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蜂拥而进。
“呼吸停止,点击准备。”
“碰!”顾老的身体被高高弹起,又重重垂落。
“没反应,再试。”
“碰!”
她大睁的眼睛被一片阴影覆盖,然后一双手紧紧地捂住她的耳朵,她的视觉和听觉全都陷入浓重的混沌之中。
“没事,牙牙,没事,没事,”他的手肘将她紧紧地压入自己的怀中,压抑着嗓音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
眼泪不听话地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进他的衣衫内,她突然间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再也压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突然间会这样?”她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却只能更紧地抱住她。
不过转瞬间而已,谁能想到会毫无预兆地变成这样?
顾老的身体本就一直都不太好,四年间病情反反复复无数次,唯有近几个月才稳定许多,这些,他没有向她提一个字,因为就算告诉了她也只是多一个白担心的人。
只是没想到突然间竟是如此来势汹汹。
耳侧那些急于救治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医生护士们齐齐地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才如释重负地松开她。
领头的医生却仍旧叹了口气,对顾西辰说道:“老爷子很快就会醒过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林越西双腿一软,如果不是顾西辰拉着她,唯恐她就要一下子跌到地上。
医生见她面如死灰的模样着实不忍心再打击她,可他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们最好陪在老爷子床前,哪里也不要去,我们也尽力了。”
尽力么?在医院最可怕的是什么?是听到医生无可奈何地说“尽力。”上一次听到是四年多前,她失去两个亲人,而今再次听到,代表着她又要失去了吗?
医生护士们陆陆续续离开了病房,原本哄闹的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分外诡异。
这种诡异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午夜,23点半的时候顾老的手指突然间动了动。
林越西一直握住顾老的手,所以第一时间有所察觉,那一瞬间的感觉她说不清是喜是悲,只觉得心潮陡然翻涌,涩得难受。
她紧紧地盯着顾老,眼睛一眨不眨,顾老终于在她的期盼之中,慢慢睁开眼睛。
“牙牙,”老人虚弱地叫着守在床边的女孩子,苍老的眼睛被血丝覆盖。
“我听得到,爷爷,”女孩子紧紧地握着老人的手,眼泪不断地落下,“哥哥去叫医生了,爷爷,您先别说话。”
“答应爷爷一件事,”老人却并不理会她,似乎强撑着一口气,握住女孩子手更紧。
她拼命点头,“我答应,我答应,只要是爷爷说的,我全都答应。”
然而,下一刻,她却听到老人有气无力
的声音:“嫁给西辰,牙牙,爷爷死前唯一
的心愿,希望你能和西辰结婚,伴他一生。”
嫁、给、西、辰?
寂静的病房之中,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全身怔住。
“答应爷爷!”老人突然费力地喘起气来,她猛然从愣怔中惊醒,老人力竭的声音再度传来,甚至带着一种无语言说的祈求,“牙牙,答应爷爷!”
她咬牙,忍住所有的哽咽,这一刻仿佛下定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坚定地点头,缓缓地吐出一个字:“好!”
老人欣慰一笑,握住她的手,渐渐失了力道,终是闭上了眼睛。
……痛彻心扉。
昏暗的灯光之下,林越西轻轻挣开眼睛,距离顾老离去已经过去十多天,葬礼之后她也逐渐迫使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可是最后那一幕却始终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不去,一闭上眼睛,她的满脑思绪都被顾老那个最后的话语塞满:嫁给西辰。
……嫁给顾西辰。
林越西苦笑,自从顾老离世后,他整个人就越发冷漠了,以前他身上还有些微柔软,
而今,却是冷冽冰寒得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是她还是能一眼就洞穿。
甚至他对自己,都是莫名地有些排斥,这种细微的变化,让她心中像是悬着一块巨石一般难受至极。
她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已经指向12点,已经这么晚了他却还没有回来。
MK的工作真有那么繁重?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她飞快地向门口跑去,便看见李牧架着喝得烂醉的顾西辰站在门口。
喝醉?林越西脑中一下子跳出这两个字,她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不听使唤,她明明想过去扶他,但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记忆中,顾西辰从没有喝醉过,他永远懂得隐忍克制,所有事情他都能把握好一个度,他从不允许自己丧失意识或者失去理智。
今天,他竟然喝醉了。
“林小姐,帮我扶一下他,”李牧见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动手的趋势,不得不开口提醒,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似的,两步走上去帮忙扶着。
将顾西辰送回卧室,李牧看了林越西一眼,解释道:“今晚有应酬,对方是大人物,所以Leo才会喝醉。”
“以前经常这样吗?”她问。
李牧眉头拧着,面露忧色,无奈地说:“我跟着Leo这么久,是第一次见他喝醉,可能是亲人离世对他打击太大了吧。”
说完他偏头看向旁边沉默下来的女孩子,心中响起一个名字:顾越西。
送走了李牧,林越西这才回到顾西辰的卧室给他脱了鞋袜和外套,顾西辰一米八几的身高,伺候起来非常吃力,不过他倒是比较听话,给他脱外套的时候异常乖巧,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她的身上,脑袋也有气无力地枕在她瘦弱的肩上,任她对他的衣服捣鼓。
即便这样,整个脱衣服的过程还是累得林越西气喘吁吁,她喘了片刻然后去打了一盆热水拧干毛巾给他擦脸和手,他里面穿着衬衣,她怕他这么睡着不舒服,于是就伸手去解他领上的扣子,解完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她又将毛巾拧干给他擦颈脖。
然而,就在毛巾刚落在他锁骨处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腕突然被他握住,力道不重,她却刚好不能挣脱,她抬眸看向他,他已经醒过来,眼眸黝黑而深不可测,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林越西突然觉得有点危险。
他的目光就像一只正盯着自己的猎物的狼,危险而致命。
心跳陡然间漏掉几拍,她有些忐忑地出声:“哥,你醒……”
他的一只手突然绕到她的腰上,然后双臂用力一个翻身就将林越西带到了床上,而且是,男上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