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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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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越西一个人看电视到凌晨,似乎顾西辰一走,这栋别墅的气氛都全然不一样了。
翌日,林越西早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书,中午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只是没想到门外会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林启和胡容华。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立在那里,手脚僵硬地看着他们。
两人似乎和她一样都有些尴尬,林启最先收好不自在的情绪,开口道:“越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哦,对,”林越西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笑,“请进请进。”
这突来之客很明显令她有些拘束,甚至有点找不到北的模样,手指机械地指着沙发说:“请坐吧,我把电视打开。”
开了电视她又赶紧泡了两杯茶,“爸,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我在做饭,你们先看会儿电视,很快就好。”话落她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呼——”进了厨房林越西使劲儿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对外面两尊神的突然驾到显然仍旧心有余悸。
她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明显不够,从冰箱里又拿了一些,她隐约记得胡容华好像很喜欢排骨汤,林启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但也不挑食,那就炖一盅排骨汤,烧一个竹笋鸡,然后再炒一个青菜。
“越西。”
“啊!”林越西条件反射回应,见胡容华站在门口,她顿时又有些无措起来,“您先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好。”
胡容华站在门口,看样子似乎比她还局促,以往的厌恶冷色全然被愧疚不安所取代,“越西,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林越西连忙摆手,开玩笑,胡容华根本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么,她想了下,觉得这么直接拒绝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心存芥蒂,便说道:“冰箱里有西红柿和鸡蛋,您帮我拿一下吧。”
胡容华原本局促不安的神色立刻消散了大半,甚至露出了些微心悦的笑来,她点点头:“好好!”
林越西心中一涩,分不清到底是感情主导了理智还是她的理智因为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被击溃的消散了大半,她嗓间竟然不听话地溢出两个音节,“妈妈。”
胡容华正欲转身的动作陡然刹住,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越西,你……”话未说完豆大的泪滴从她的眼眶处流淌而下,声音颤抖得厉害:“越西,你愿意认我了?”
林越西心中大痛,自从那些陈年旧事被揭开沙尘,一切真相暴露在众人眼前,她又被秦峥伤得近乎绝望,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却忽略了她的亲生母亲可能比她更痛苦。
养大的孩子是千方百计算计了自己家庭的女人所生,而自己真正的骨血被远带离自己身边,历经十六个春秋才得以相见,却被她厌恶冷漠地对待了整整四年,甚至,还曾出手打过她耳光,任何一个母亲都难以忍受被命运如此捉弄,何况是时时刻刻将女儿捧在掌心的胡容华。
顾老的突然逝世让她醒悟亲人之间那份难能可贵的守候,我们谁也猜不准下一刻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角落会发生什么,也许一转眼,一个狠心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所以能抓住的我们就应该尽全力去抓住。
她走到胡容华面前,张开双臂抱住她,眼中翻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她哽咽说道:“你是我妈妈,虽然命运弄人,但是我们总不能顺着别扭相憎的那条路走下去,妈妈,您说是不是?”
胡容华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不停地点头。
她说:“过去的不是你的错,但是还好为时不晚,我们母女都还有补救的机会,所以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好么?”
“好……,好……”
林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母女相拥的光景,露出欣慰的笑来。
林越西想,母亲,就是这样一种存在,无论你是否在她身边长大,但只要你是她的孩子,她就不能阻止自己去爱你。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而她何其有幸,被两位母亲所爱。
母女俩好一会儿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林越西开始做菜,胡容华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等终于所有饭菜都端上餐桌,父母两人都免不了一阵感慨。
林越西和林妙雪毕竟是不一样的,林妙雪从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们更是没奢望能吃到林越西亲手的饭菜。
林越西给他们一一盛了一晚米饭和排骨汤,眉眼间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爸妈,快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你们胃口。”
胡容华低头喝了一口排骨汤,几乎赞不绝口。
林启问:“越西,要不要和我们回B市?”
林越西给胡容华夹了一块鸡肉,微垂的长睫轻轻煽动了下,她问:“你们已经得知爷爷过世了?”
林启和胡容华对视了眼,点头。
她说:“我暂时不会回去,爷爷刚走,我不能让哥哥一个人,而且我已经决定考S大的研究生,以后陪在哥哥身边。”
林启和胡容华听闻眼里的神色有些惊诧,胡容华说:“越西,你打算和顾西辰在一起?”
她与秦峥分手也不过两月光景,这么快就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即便是他们自认为不了解这个女儿都感到不可思议。
林越西摇头,她低下头喝了口汤,味道似乎真的比平时做的还要好上数倍,然后她解释道:“不是在一起,是陪在他身边,直到他不需要我了,我才会离开他。”
至于爷爷说的嫁给他,林越西虽然答应了,但实在有点天方夜谭。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顾西辰怎么可能愿意,她至今都没弄明白为什么爷爷会有这么无厘头的要求,这种问题又不能直接去问哥哥。
“要是他一直需要你呢?”胡容华毕竟老练,而且顾西辰对她的一点一滴她是亲眼看进眼中,她问:“妈妈的意思是,如果顾西辰他对你不止是兄妹之情……”
“叮——”回应她的是林越西手中的勺子直接掉到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看林越西,俨然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她讷讷地说:“妈妈,这怎么可能呢?”
她与顾西辰分别四年,虽然重逢,但是相聚的日子并不多,而且中途她与秦峥交往,他甚至还避嫌,要她相信顾西辰对她有男女之情,除非她脑洞开大了。
她露出奇怪的笑来,说:“爸,妈,哥哥一直拿我当妹妹的。”
父母俩沉默了下,然后林启从包中摸出一张支票递到她面前,“越西,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我们也无权再瞒着你,之所以我们做长辈的没有插足你与秦峥之间,是因为顾西辰当时无条件地向LP出资了一笔钱。”
林越西接过支票一看,果真是一笔很大的数额,她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
林启叹息一声,面上隐约有自惭形秽之色,继续说道:“当初他要把你接回B市,我们不同意,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LP陷入了财政危机,就给了我们这个数额,所以我们才妥协,后来你又没有离开,我们自然没立场动用这笔钱,他却联系到我,用这笔钱,换我们长辈对你感情生活的不插手。”
“LP是我一手创办经营,融尽了我一生心血,我不能让它毁掉,”林启苦笑,“越西,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林越西张口结舌。
胡容华伸出一只手握住林启的手,夫妻两人现下倒是一颗心,她说:“当初你父亲很犹豫,他觉得已经对不起你,不能再做这么混蛋的事,就算你不想留在林家也是你自由,我们无脸从顾家手中索要什么,是我百般不同意,你不知道LP当时陷入何种困境,我对家庭已然没有期待,唯一想要抓在手中的就是财富,让小雪以后……”说道此处胡容华禁了声,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是为了林妙雪。
林越西沉默半晌,抬眸的时候看见父母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样的目光十分复杂,忐忑、不安、愧疚、自惭形秽……
父母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她心中涩然地想,他们应该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或者和蔼可亲或者严父慈母……
于是她用力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问道:“爸,LP现在危机解除了吗?”
“差,差不多了,”林启没想到她会如此一问。
“那么,从LP抽出这么大一笔资金出来,不会影响LP的资金流动吗?”
“影响不是很大,”林启终于镇定了点,“至少没有让LP陷入垮掉的风险了,所以我们想将这比钱还给顾西辰,另外,”林启又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这是利息。”
林越西笑了笑,说:“哥哥应该说过这事不要让我知道吧?”
胡容华见她笑得有点无奈的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说:“是说过,但是我和你爸再三商量,都觉得这事还是不能瞒着你。”
本就有隔阂,如果再藏着掖着,这隔阂怕是永远也填不上了。
林越西拿着两张支票端详了下,又放回林启的面前,“那爸妈就假装没有让我知道吧,这笔钱如果LP还用得上就用用,如果用不上,还是爸你自己还给他比较妥当。”
林启一想之下,便点头,将两张支票收起来,两老对视一眼,神情皆有些欣慰,这个女儿,心思细腻,竟能为他们考虑,顾家真的将她教得很好。
胡容华笑说:“能为了你一口气拿出如此数额,越西,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恐怕谁也比不上了,这世界上能如此对你的人,唯恐一个顾西辰。”
她乖巧地笑笑,却并未接话。
林启和胡容华定的往返机票,林越西便没留住人,他们当天晚上就回了B市。
顾西辰第四天归国,林越西去机场接他。
坐在蹭亮的机场大厅,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光洁的地板,林越西暗想着待会儿见到他的时候一定、绝对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哎,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顾西辰眼睛那么毒,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真是……颇具挑战性。
“越西。”
林越西一怔,这个声音,在她拼命忙着考试的那段时间,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她猛然回头。
秦峥提着公文包,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距离她几步开远的地方,一身风尘,却一如既往地俊逸,只是,比起之前,似乎多了几分倦怠与冷漠。
“好巧,”她哑然,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出差,”他说。
“哦,”她应道,心里却一团乱麻,不知道说什么好,曾经的恋人毫无预兆地偶遇,似乎只能遥遥相望,所有的言语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压抑,都是束缚。
过往的记忆似乎无形之中在他们身上拷上了枷锁,谁也动弹不得。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助理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秦臻点了下头,林越西僵硬地笑笑,指着机场大厅的出口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我在等人。”
秦峥苦涩一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与和他一起的几个人很快就消失在林越西的视线里。
她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收不回视线,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因为毕竟留下了那么深的记忆。
“机场出口有金子?”冷不防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林越西啊一声,仰头就看见顾西辰目光复杂地也望着出口的方向。
林越西心里一个咯噔,讪讪地挽住他的胳膊,说:“我还以为好要等好一会儿呢,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勉强,剩下的交给他们,”他语气有点怪。
“那我们回家?”
他冷漠的样子终于有所松动,微微点了下头。
顾西辰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林越西想他可能是累了,便也不吵他,回到家的时候他在沙发上躺了会儿,闭着眼睛的样子倒像是在和谁怄气似的。
林越西在客厅里兜了两圈,眼角余光偷瞄某人几百遍,觉得莫名其妙,末了,她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小声问:“哥,你睡着了吗?”
换来顾西辰翻身相对的背影。
林越西,“……”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肩,想起他在机场时复杂晦涩的眼神,边戳边问:“哥,你是不是看见秦峥了?”
他终于有了点反应,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分手了。”
“我知道啊,”这事全天下都知道啦,她和秦峥的恋情本就不被看好,所以他们一分手,消息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开了。
“你们分手了,”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所以我今天都没怎么跟他说话啊。”林越西更加觉得莫名其妙,盘腿撑着手肘,想,他抓着这一个问题不放手是怎么回事啊?
她继续戳他,“哥,虽然我和秦峥分手了,虽然我也没想着即便分手了还要和他做朋友,但是我们毕竟是认识的啊,打个招呼不算什么吧!”
躺着的男人没理她,林越西挫败地叹口气,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郁闷地说:“快7点了,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做饭去了。”
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握住,不重,她却挣脱不得,林越西180度疑惑回头:“怎么了?”
“你还惦记着他?”他目光灼灼地问,眼里隐约有一股漩涡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