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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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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小声地开口唤了声,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耳边微沉的呼吸,竟是睡得那么沉。
窗外闪电一划而过,她忍不住更深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他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以为是幻觉,便也闭上眼睛,睡过去。
很暖和,模模糊糊间,她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睛。
她还和以前一样,半夜打雷闪电了总会跑进他的被窝窝进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逐渐睡去,他像是她的避风港,她总爱躲在他身后不愿意出来。
无论是受了委屈还是其他。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昏暗的灯光映出她娇小苍白脸,心疼逐渐在胸中化开,他微微俯过头去,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她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微弱,他没听清,便更近地贴近她的唇边。
“哥哥,难受……”
顾西辰的手,缓缓握紧成拳,眼中危险,逐渐汇聚。
林越西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顾西辰的影子,打开门,一阵米粥的清香传进鼻翼。
她在厨房找到他,男人腰间围着围裙,手上的勺子正轻轻地搅动着锅里的乳白色的米粥。
晨光穿破窗户洒进来,他的身影在熹微的光芒之中无比赏心悦目,像是一缕温柔如丝的阳光,轻缓地抚平她内心的沉闷的酸痛,她忍不住微弯了唇角,昨天的撕心裂肺似乎在这一瞬间成了上辈子的事。
“不是说在国外吗?”她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当时他说他在国外,根本不可能参加她的订婚宴的,她为此失落伤心难过了好久,可是昨天他是怎么冒出来的?
林越西简直被搞懵了。
“先去洗漱,然后就可以吃饭了。”他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林越西有些傻样地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哦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着盛好的清粥小菜。
她坐下开动,对面的顾西辰拿过一个鸡蛋剥完蛋壳后放到她的碗中,突然说道:“牙牙,和我回S市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含着汤匙的她一愣,她垂下眸一下一下地搅着自己面前的清香的米粥,顾西辰也不催促她,坐在一边静静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却听到她说:“我在这里挺好的,而且,我也快毕业了,转校太麻烦。”
顾西辰放下筷子,隐隐有脾气上来,“你在这里挺好?林家的人对你很好?秦峥对你很好?还是你没有被伤够根本放不下他?”
林越西低着头,一声不吭。
顾西辰深呼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牙牙,和我回S市,没得商量。”
“不是因为秦峥,”她突然说,为自己不回S市找借口:“我只是不想突然转到一个陌生的圈子,我会不适应。”
“时间久了就适应了,我会立刻找人帮你办理转学手续。”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见她执拗的样子又不得不放轻了语调:“牙牙,只有让你呆在我的身边,我才放心。”
沉默了片刻,她说:“哥,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而且,如果你有了交往的女孩子……”
她又陷入沉默。
他静静地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地微微扬了扬唇角,说道:“不会,我保证在你嫁人之前不交女朋友,所以,和我回去,你不用担心。”
“真的不交女朋友?”她眼眸灼灼,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心中梗着的刺一下子就化散开去,她蓦地浅笑了下:“好,我和你回S市。”
“不过不是现在,”话锋一转,她又说:“我会准备考S市的研究生,我会在这学期提前完成我所有的本科学业,以研究生的身份进入S大。”
“不用,”他伸长手,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跟S大的校长说一声,你直接转学过去就好。”
“可是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顿住。
她眼睑微垂,似乎在认真思考应该怎样跟他说“她不是小孩子”这个问题,想了想后她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慧明,“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总是躲在你的庇佑之下,这次的事情,无论是林家还是秦家,哥,交给我自己处理好不好?你不要插手。”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带着几分阴翳与危险,良久,他说:“他们伤你至深。”
“不重要了,”将夹在筷子上的菜转放到他的碗中,她吁了口气,说道:“他们都不重要了,无论是林妙雪还是秦峥,都不重要了,可是我不能逃避,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哥,相信我,我会处理得很好。”
她说着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就像是在说一堆与她无半点关系的人和事,冷漠且淡然。
这一刻的顾西辰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竟然一下子词穷。
林越西看着他,一双眼睛盈满坚定与期待,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他微微点了点头,她松了一口气,只要顾西辰不出手,一切问题都是小问题。
顾西辰尊重她的意愿,再三确定她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放心地飞回S市处理这几天MK搁置的问题,林越西说是自己处理,但是她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倒是她与秦峥半途而废的订婚典礼成了很多人私下谈论的焦点,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对此,林越西作为当事人,说好听点是权当过眼云烟,不置一词,说难听点是人家当事人权当一堆杂耍在放P,怕被臭味熏着,理都懒得理会。
距离他们的订婚典礼过去,已经长达一周时间,要说有什么变化的地方,就是林越西和图书馆杠上了,秦峥停课一周了,林妙雪消失一周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听说林越西报考了所有本科还没有完成的课程,消息一经确认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林越西疯了,一个平时考试从来都是低分滑过的学生,怎么可能考过还没学过的课程。
虽然林越西从早到晚蹲图书馆,一副我很认真我不是开玩笑的模样,但是广大的B大学子还是坚持己见:没戏。
这天,林越西从图书馆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出了电梯,看见靠在她门外墙上的林易,他正低头玩儿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她。
仅仅一眼,他却突有一种所见生人的错觉,这感觉一闪而逝,他甚至来不及抓住。
她还是一样的眉眼,标准的林越西式淡笑,可是,她身上那种以前从未现过端倪的毫不收敛的锋芒……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她打开门,对他说:“进来吧。”
他哦一声,跟在她后面,林越西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到沙发上,扬眉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么晚了,来当说客?”
“你手机关机,”林易握住杯子喝了一口,补充道:“而且一直关机,去学校也没找到你,只能来这里等你了,只是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晚。”
他环顾着四周的摆设,一边说道:“越西自从你上了大学就不怎么回家了,对林家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林越西的表情淡极了,他看不出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不知道,”她语气淡淡的,不等他说话,又说道:“或许曾经是有的,在我刚知道你们存在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有踏进林家大门。”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刚刚去世,我被哥送走,绝望害怕,可是我对这个家是有着憧憬的,我以为会有爱我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像哥哥一样凡事让着我疼着我的姐姐。”
她苦笑了下:“可是,你看,我错得多么离谱。”
“可是你才是二叔和二婶的亲生女儿,”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林易有些激动地说道:“越西,他们不知道。”
“这重要么?”林越西觉得可笑,林启和胡容华不自己来,却让林易来当说客,是认为没脸见自己?还是在他们心中她这个亲生女儿仍旧比不上林妙雪重要。
再开口,已然是一片风轻云淡,她说:“这四年我受的,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林易,我最近要忙着考试,没时间想这些问题,你也别多说了。”
“那峥哥呢?”林易到底还是觉得不甘心,他找了她好几天,几乎苦口婆心,却见到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能不气。
然而,这句话一落,林越西的脸色骤然就变了,一片风雨欲来,声音像是冰渣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似的,“别跟我提他。”
林越西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易,从头到尾,我才是受害者,没人有资格要求我做什么,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忙考试,你告诉他们有什么事等我考完了再说,这期间,他们谁也别来打扰我。”
林易不关心她的考试,只关心她会不会出面解决问题,“考完了你会和二叔二婶谈谈吗?他们都不敢来见你。”
“会的,”她闭了闭眼睛靠在沙发上,脸上已有倦色,疲惫地说道:“所以,你转告他们这期间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
况且,况且,她的确需要时间好好静一静,末了,她又补充道:“特别是秦峥。”
林易回到林家别墅的时候,别墅里还灯火通明,不仅是今天,自从出事之后,几乎每天别墅里的灯都照到很晚。林启夫妇更是彻夜彻夜难眠。
老爷子近来身体越发不行了,嗜睡的毛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每天就有超过12个小时处于昏睡之中,但是他今天却意外地没有休息,坐在沙发上,见到林易回来,眼眸中盛着隐隐期待。
“怎么样?越西怎么说?”胡容华最先开口,也是一脸希冀地盯着林易。
林启坐在她的旁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越西说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林易不忍心打击他们,避重就轻地回答:“你们也打听了,越西现在早出晚归忙着考试,的确不适合被打扰,她说了,给她一点时间,等完成考试她会和你们谈谈。”
“她一定很恨我,”胡容华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满面愁容逐渐被泪水淹没,悔不当初,“我那么对她,甚至还,甚至还打了她。”
萧卿叹口气,说:“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越西这孩子虽然面冷,但毕竟心善,给她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谁能想到那个女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不受苦,竟然在她们出生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人对换,当初为了确定越西是林家血脉只对比了她和林启的DNA,的确是父女无疑,可是,竟然……他们为了确定血缘关系,分别鉴定了林妙雪和林启、林妙雪和胡容华、林越西与胡容华的DNA比对,所有的猜测得到证实。
“DNA的事要瞒着小雪,”胡容华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哽咽,“小雪才刚出院,虽然纸包不住火,但是现在她不适合知道这件事。”
这次车祸林妙雪身上留下不少伤疤,特别是脸上的伤,容颜一直是她的骄傲,如果再来一次打击,她怎么能承受?
“姐还是不见峥哥吗?”林易好一会儿才担忧地问道。
林启长叹了口气,摇头。
而楼梯角落一抹淡白的身影,无人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