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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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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只马蹄奔腾而过的感觉,陈佳慧想,现在她懂了,犹豫半晌,她说:“说完了?”
季洛阳点头。
她挥挥手,一副你可以跪安了的样子:“那让让路先。”
季洛阳呆了。
一边看戏的林越西突然觉得季洛阳有点可怜,人家多深情啊,为了一朵小花还是一朵野花放弃了整片森林,奈何这朵小花,哦不,这朵小野花,就挥了挥爪子,表示知道!
季洛阳只觉得使尽全力挥出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心中那个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就别提了!
陈佳慧见他装呆子,行,不让,她自己绕,她绕过季洛阳,突觉肩上多出一只爪子,她条件反射一个旋身,架起那人一臂,弯腰,用力一甩!
“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狠、准!
季洛阳四脚朝天,闷哼一声。
林越西想拍手鼓掌,以示精彩,又觉得不厚道,忍住了。
陈佳慧啧一声,蹲下去,拍拍季洛阳的脸,好整以暇地说:“赢了球赛记得请我吃饭。”
季洛阳眼睛瞬间被点亮,以迅雷不见掩耳的速度按住陈佳慧的手狠狠亲了一口。
然后,林越西听到了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季洛阳再上场后一路势如破竹,打得对方落花流水,引起满场尖叫,陈佳慧揉着耳朵,瞪了中场休息的他一眼,引来飞吻一个。
陈佳慧在满场爱心泡泡中,默默红了脸。
林越西想,爱情,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何水月要见她,虽然迟了一两个月,却在她的意料之中,林越西走进咖啡馆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端庄的夫人。
她在何水月的面前停住,恭敬地唤道:“阿姨。”
她今天特地打扮过,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穿了一条及膝的裙子,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画了一点淡妆,甚至连指甲都特意修剪得一丝不苟,以示尊重。
何水月淡淡说:“坐吧。”
林越西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垂了垂眼睫,从容不迫地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何水月喝的是拿铁,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分为干、湿两种,干的奶泡较多,牛奶较少,喝起来咖啡味浓过奶香,适合重口味的人,口味较淡的人适合湿卡布奇诺,林越西点的前种。
“阿姨找我是因为我和秦峥的事?”林越西在某些方面上是个被动的人,但如果事件在她的心中占据了较大分量,她绝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一方,任别人牵着她的鼻子走。
她不知道秦家的人如何看待她,又如何看待她与秦峥的恋情,但是,如果她自己占有更多的主动权,自然是好的。
这家咖啡厅地处广场,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温暖却不灼热,楼下广场的人或谈笑或行走或玩耍,从她们的角度望下去,别有一番岁月静好。
何水月见过林越西几次,记忆最清晰的还是从那天生日宴开始,而这个姑娘似乎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步步寸心,甚至,逐渐地,散发出一种一般女子少有的坚韧和大气,这让何水月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何水月说:“你和秦峥的事确实让我们十分意外,但我今天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你。”
何水月见她唇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心想这孩子倒是养成了不动如风的性子,她问道:“听说你在海澜天域买了房子?”
林越西有些吃惊她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连她买了房子都知道,那么,肯定是找人查过她了。她也不扭捏,点头,将自己在皇冠弹琴和投画稿的事说了一遍,“我父亲他们,并不知道。”
说不吃惊是骗人的,何水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女孩子,竟是满腹经纶,“秦峥也知道?”
林越西嗯了一声:“除了他出差的时候,每次我去皇冠,他都与我一起的。”
这句话成功地打散了何水月心中对此的不良臆想。
何水月又问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无非是学习怎么样生活习惯怎么样云云,林越西都一一乖巧地回答,正如何水月所说,她见自己,真的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已。
何水月似乎很满意,面容温婉亲和。
林越西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胡容华,她也时常是一名贵妇人的仪态,王婶曾对她说胡容华以前是温婉、大方而可亲的,只是变了,她为何变,林越西自是再清楚不过。
可是,无论她怎么变,对林妙雪的宠爱呵护只增不减。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林越西趁何水月去洗手间的空档结了账,既然她已经在挣钱,自是没有让长辈付账的道理,这是敬爱之理。
她与何水月向楼下走去,只是她并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见秦峥,更没有想到的是,会看见林妙雪上了秦峥的车。
距离隔得有些远,她迎着耀眼的太阳光茫,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就如她此刻的心胸,那么短短的时间里,狭窄得照不进一丝阳光,完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然后,她的眼眸便被一层层黑色般的浪潮淹没,翻卷、升腾久久难以平静。
“我会试着和她保持距离。”秦峥几个月前说的话犹在耳边久久不去,她又忽地想起,他说:“你要试着相信我。”
林越西黯然地笑笑,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是基础,她信他。
“他们一直是公认的一对,”耳边传来何水月的声音,隐约间透着些忧郁。
“阿姨,”林越西顿住脚步,她唇角仍旧含着一抹淡笑,缓缓说道:“秦峥和我姐青梅竹马长大,他们之间必定有我插不进去的默契,但这并不影响我和秦峥在一起。”
何水月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哪里来的信心,但是,这一刻,她却突然间就认可了她。
林越西在秦峥公寓楼下等他,她手中有秦峥的套房钥匙,但是,她今天想等他一起上去。
晚上七八点钟的小区,灯光昏暗不明,她静静地坐在木质长椅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下平整的路面。
她等了很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她来的时候没看时间,不怎么清楚,她手中握着手机,但是,秦峥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一辆车驶进小区,她坐的地方车灯照不到,但是她能看清,那是秦峥的车。
小区内车速并不快,她跟在车后面,与车身保持了一段距离,然后车稳稳地停下来,她下意识地站到灯光没有照到的角落,然后,她看见林妙雪扶着秦峥出来。
秦峥走路有些摇晃,他喝醉了。
“阿峥?”她听见林妙雪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静谧的夜里,她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像水中的苇草一样,柔软得令人心悸。
秦峥模糊地嗯了一声,身子微微和她隔开了一些,但是两人的身体仍旧紧紧地挨在一起,随后秦峥说:“小雪,先扶我上去。”
头上的路灯照着平整的地面,四周有几家住户还未入睡,灯光从窗户流泻出来,在这样墨色的夜里,像是灯火阑珊处的一瞥,她静静地站在黑暗的角落,冷风从她的发间、衣角间、指缝间,轻轻地拂过,伫立在那么柔软的夜风之中,她却浑身凉入骨髓。
夜风像是凌厉的刀刃,一刀一刀割裂她的肌肤,疼痛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秦峥本想是带她去见朋友,但是何水月突然要见她,她便回了秦峥,林妙雪和秦峥从小亲梅竹马,秦峥的朋友定然也是认识她,他们一起去也无可厚非。
她虽然不喜,但是她信他。
林越西长长地深呼吸,她告诉自己,秦峥喝醉了,你该信他,反复几次心里建设之后,她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站在门口,拿钥匙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应该是隔壁晚归的住户,她再不作他想,一扭钥匙,门开了,门口有些乱。
一双水晶高跟鞋和一双男士皮鞋凌乱地散在门口,林越西忽地,就没了表情,她面无表情地跨过去走进客厅,客厅里有些乱。
秦峥的外套和领带还有林妙雪的包胡乱地躺在沙发上,林越西瞥了一眼,向卧室走去。
秦峥的卧室里有单独的浴室,她站在门口能清晰地听到哗哗的水声,正因为水声,所以,她开关门的声音他们才都没有听见么?
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随即,缓缓收敛住,她的眼睛,蓦然间,比夜色还黑。
秦峥安静地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身上还穿着衬衣长裤,屋内开着空调,他也没盖被子,只是呼吸有些重,脸上有明显的酡红,一副宿醉的模样。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去,缓缓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抚上他微蹙的眉头,秦峥似有所感应,伸手握住她的,一个冰冷至极,一个灼热似火,然后,他便醒了。
他的目光有片刻的愣怔,似乎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林越西的目光也很混沌。
“醒了?”极为简单的两个字,缓缓从她口中说出来,前一个字音调颇重,后一个字却只是若有似无的一声,仅仅两个字,便让秦峥的大脑瞬间清醒。
此时,浴室里的水声顿停,林越西抽回自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站起来,沉默着走了出去。
开门声和关门声同时响起。
林妙雪身上穿着秦峥的衬衣,宽大的男士衬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越发娇小可人,她一边擦着长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见秦峥还在睡,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几秒钟,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她拉过被子给秦峥盖上,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俯身在秦峥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走了出去。
床上的秦峥,慢慢睁开眼睛,直到听到次卧的关门声响起,他才下床,出了公寓。
秦峥走得很快,脚步声急促,今晚的事,如果处理不好,她心中可能永远都会有一个疙瘩。
“秦峥,”身后陡然传来他的名字,他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