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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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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前一后被气走,江澄笑不可抑:魏无羡爱冲动,说风就是雨也就罢了,想不到什么时候都稳若泰山、胸有成竹的蓝忘机也这么沉不住气了,他们……不对,魏无羡那家伙不会恼羞成怒、撒手不管了吧?那可怎么办?蓝忘机指不上,他为了魏无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魏无羡要说“走”,他肯定马上说“好”,真那样,可如何是好?
江澄傻眼了,后悔不该搬石头,结果砸了自己脚。现在追着去说好话不知道还来得及吗?可当时搬石头搬得太欢快,蓝忘机脚底下的也没放过,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这时候去明摆着讨他们的没趣……
江澄一筹莫展,游廊间暴走的魏无羡也没好到哪去:本来是自找台阶一走了之,结果越走越郁结,真的开始生气。被人从后抓了手腕,想也没想劈手挥开,“走开!”
蓝忘机被挣脱了手,一怔,再次上前攥了他肘弯,“魏婴!”
“干什么?!”魏无羡如前挥了下没挥开,暴躁,“干什么?放手!别惹我!”
他不管不顾,拳打脚踢,却怎么也脱不开蓝忘机的桎梏,更是血都冲到了头顶,大怒,“蓝忘机,你跟我逞能是不是?怎么,修为高了不起?没有灵力我就奈何不了你?没有灵力就要受你辖制?!”
“魏婴!”蓝忘机看他眼眶都红了,一面眼睛里像冒着火,一面咬着唇忍着不掉泪,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只觉得胸腔里也跟着烈焰熔浆一般,愈加恨江澄一张大嘴说什么不好说修为:魏婴看似不羁随和,实际上最心高气傲,不相干的人他不在意,跟亲近的人却极是敏感,“没有的事,勿闹脾气。”
“什么叫没有的事?什么叫闹脾气?”眼里的泪都噙不住了,手上、嘴上却一点儿不停歇,“‘不渴’不是你说的?‘不累’不是你说的?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我干什么了值得你这样?”
“魏婴、魏婴!”蓝忘机呆了,挨了两拳也不觉得疼,手锁腿别,把魏无羡困在廊柱和自己之间,“你是跟我生气?”不是为灵力的事伤神?
魏无羡还在困兽犹斗,“不行吗?不能跟你生气?还是没资格跟你生气?”真是出了鬼了,从前十回叫他九不搭理也不觉得怎样,还能屁颠屁颠跟着他,如今他略微冷脸就觉着哽得难受,他怎么这么没出息了?一说话更没气势、被人钳制得更紧,索性闭嘴,拼命反击。
蓝忘机不敢用力,施展不开生挨了一肘锤,可也不敢放手,怕一旦放开更制不住他。莫名想到那些年的金子轩,他挨揍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冤?再一次手、腿、连带整个人并用,把魏无羡摁(抵)贴在廊柱上,“是你先叫‘含光君’的。”
“‘含光君’怎么了?我经常叫,也从来没见你不愿意!”魏无羡梗着脖子叫嚣。
“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自己想!”
“我……”
“想!”蓝忘机快气死了。
他神情很不好惹,魏无羡的气焰没那么嚣张了,憋憋屈屈地抽一抽鼻子,红着眼睛瞪他,想就想!然后……
看着他眼神儿开始闪烁,蓝忘机略微放开他一些,“想起来了?”他确实有时叫他“含光君”,不过都是跟他撒娇或闹着玩的时候,而不是客气有礼像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那不是心虚吗……”
“咳。”蓝忘机没忍住咳出声,心虚还能心虚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魏无羡破罐子破摔,“江澄那个混蛋陷害我!我一时得意忘形胡说八道,结果就……,怕你生气,所以就……”就心虚,一心虚,说话就不伦不类。
“我为何要生气?”蓝忘机循循善诱。
“我说我讨姑娘们喜欢嘛。还有我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魏无羡羞惭,越说越气短,低头。
“错了?”
“错了。”
蓝忘机看着之前闹腾得要咬人的野兔子变得顺毛贴耳了,硬着心肠推开他缠往腰间的手,“说话并没有错,我总不能逼你言不由衷。”见魏无羡一双眼又像是受伤地瞪起来、隐隐又要泛红,修眉也拧往一处,叹了口气——对他,真是怎么样才好?抓了前一刻才推开的手,强带着环住自己腰,“我信你。可要我不醋,却也是不能。”信归信,醋归醋,他也不知是怎样。
他满心挫败,魏无羡却是懂,一叠声道,“我明白,我明白。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好。”醋一醋却不打紧,反正酸的又不是他。坏心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探往蓝忘机心口,“疼不疼?”他当时气晕了头,根本没个轻重。
“不……有点儿。”蓝忘机垂眼:撒谎,偶尔,下不为例,家规原来这么难守……
“我错了。”魏无羡痛快认错。一手环了他肩背,一手在他心口轻柔按摩。
蓝忘机无语:他这是怕他站不稳、能被他揉倒?可被人这么珍而重之地对待,感觉……不坏——岂止不坏,可说甚好,“好了,不疼了。”不舍这种感觉,却也不忍再骗魏无羡担忧歉疚。“要回去吗?”回江澄的议事厅。
“不回。”魏无羡断然。想说江澄就是成心给你添堵的,又一想这两人好容易不僵着了,可别再生事、到时候还得他两头调停,“这臭小子太可恶了,我一定要报仇!蓝湛,我跟你说,这不是我小心眼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最大度,从来不跟人计较的,实在是他太过分了,你说呢?”
“嗯。”你说什么都对。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收拾他。”魏无羡满眼不服,摩拳擦掌,“要不等陆姑娘来了,我把江澄小时候的那些糗事都抖落出来?像尿床被虞夫人罚站啦、摘莲蓬一个倒栽葱栽到湖里、拔出来满头都是泥啦,还有学我爬树、爬上去了下不来,卡在树杈上嚎啕大哭,”越说越乐不可支,“还有他自己答应把狗送走了,接着又后悔,不敢找江叔叔,就把我的铺盖都扔出去?还有跟我比赛在水底憋气、差点儿把自己憋晕过去?你说陆姑娘能不能觉得他傻啊?”
“你觉得是他傻?”不是你傻?这么幼稚的招数也敢说报仇。
“……不傻吗?”魏无羡挠了挠头,为什么蓝湛的神情那么无奈、像看二百五似的?“要不你说怎么办?不能太出格啊,差不多就行。”
蓝忘机看看他,“算了。”
“算了?”
“嗯。”报仇是成年人的话题,小朋友、或者偶尔心智相当于小朋友的,还是算了吧,伤“报仇”两个字的尊严。
“哦。”魏无羡看不出蓝忘机是什么意思,正要问,却听有人一路寻找着喊过来,“大师兄——”,“大师兄——”,忙站到游廊中间醒目的地方,应声,“这儿。”
两个年轻的江家弟子跑过来,看到缓步站到魏无羡身后的人,忙停脚低头行礼,“大师兄。仙督。”语气也都平板恭敬了,“宗主说住处预备好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他,多早晚都行。”
“知道了。”看两人退走了,魏无羡去拉蓝忘机“走吧,蓝湛,今天晚了,我们早点儿歇息,明天我领你去镇上玩。”
“好。”蓝忘机答应,不提示刚才两个弟子为何刻意说“多早晚都行”——江晚吟大约是觉出不妥、后怕了,那几句是想让魏无羡去找他。那就让他提心吊胆一晚上吧。
蓝忘机心里有数,次日晨起开门出来,果然院门处有紫衣束发的人听到门响一副刚到的样子走近,“含光君。”
“晚吟兄。”见他故作无意地往房门处看,淡淡,“魏婴每日起得晚。过后说要和我去镇上看看。”
“啊,好。”这是说他不会走了,江澄如蒙大赦——岂不知魏无羡根本没那么想过——觉得不该被蓝忘机看出来,恰好也一直有事想问,魏无羡不在正好是时机,遂直奔主题,“含光君,上次说到结丹的事,不知可有头绪?”
“家兄和家叔父携手在做。放心。”
江澄一震:想不到蓝启仁也肯援手,深躬,“多谢。日后若有用到晚吟处,万死不辞。”
“多谢。”
江澄和蓝忘机相对行礼,都谢对方肯为魏无羡(魏婴)如此。再看彼此,前所未有地觉得对方顺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