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19、煽风

　　“忘机，这是你的还是阿羡的主意？”听了蓝忘机所说，蓝曦臣满脸不以为然。
　　“我们俩的。”
　　蓝曦臣摇头，“忘机，你……”你怎么也胡闹？“这不合……”
　　“兄长，事无定规。况且，这是我和魏婴的事，我们……”
　　蓝曦臣定定看他，摇了摇头，“你们俩呀，”口气却是妥协了——开明、体恤向来是他所长，“也未尝不可。叔父不知能不能允许，待我过后好好说说吧。”
　　“谢兄长。忘机还有件事不知如何是好，想请兄长参酌。”
　　蓝曦臣挑眉。
　　“关于藏色散人和魏前辈。”

　　蓝曦臣懂了。魏婴的身世，世家中都有所闻，他幼年时父母殒于夜猎，流浪中被江枫眠江宗主找到，带回云梦抚养长大，“是想为两位前辈立冢设灵？”
　　蓝忘机摇头，“我问过魏婴，他说父母当初尸骨无存，早归于草木山川。纵设灵冢，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还说按他的性子，他父母也定是超然洒脱之人，不虚此生就够了。他对生死之念，与常人不同，”微哽，为那个历经劫难的人，“但他心里，始终还是念着两位前辈，”那天在后山，他流泪说“想起爹娘了”，生生在他心里灼出了伤，“他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了，我记得叔父多年前曾提过藏色散人，不知……”
　　“你想让叔父跟他讲讲他父母的事？”不等蓝忘机回答，蓝曦臣点出难题，“但是叔父并不愿谈及藏色散人。”
　　蓝忘机垂头，“忘机知道。”

　　蓝曦臣看了看他，叹气：知道还不打消念头？你是有多执着？“忘机，我和叔父未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叔父也不会对我有求必应。”虽则他是家主、是长侄。
　　“忘机知道。”蓝忘机还是垂头，“是以要请兄长想想有无可行之法。”
　　蓝曦臣无语：你的意思竟是无论如何都要达成所愿、不管你兄长是否有那个能力？“……急不得。”一看蓝忘机抬眼，赶紧掐灭他眼中希冀的小火花，“此事我不能许诺。只能说多留意，见机行事。”
　　“谢兄长。忘机口拙，怕触怒叔父。”他破天荒地肯解释。

　　“怕？”蓝曦臣重复了一声，不掩玩味：忘机啊忘机，和叔父对呛“孰正孰邪”时不怕、关寒潭洞三年不怕、在不夜天和金麟台与众世家打得天昏地暗不怕，这时候你说“怕”？这世间还有你怕的事？“是怕触到叔父痛处令他伤神？还是怕触怒了叔父，再无法知道阿羡父母的事？”
　　“都怕。”蓝忘机垂手，老老实实作答。
　　蓝曦臣无话可说，“知道了。不是说明天去莲花坞？替我给江宗主问个好。这边我和叔父商定完就开始着手，不日当亲赴云梦。”他们方才已把婚事的所有事宜都顺了一遍，他们两个共同斟酌过的，断不会再有错失，叔父那里，也不过是禀告一声罢了。
　　蓝忘机行礼应“是”——三书六礼的事不需他和魏无羡操心，换句话说接下来他俩大多时候看别人忙就成。

　　忘羡二人无事一身轻，次日天快黄昏到了莲花坞。魏无羡两步一颠地蹦进屋，江澄还以为看错了，“魏无羡？！你怎么这么快！怎么来的？”
　　一看紧随其后稳步上阶的人，白了魏无羡一眼，不十分情愿地整衣，“仙督。”
　　“蓝忘机。”蓝忘机还礼。
　　江澄看魏无羡：这人吃药了？认识都快二十年了，谁不知他是蓝忘机、还用自我介绍？
　　“蓝湛的意思是在家里不用叫‘仙督’，叫他名字。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魏无羡不满地白江澄，意思很明显就是“蓝湛都记住了你怎么没记住”。

　　江澄看不得他的嘚瑟样，直接找茬儿，“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没人通报？”
　　“我回自己家，通什么报？等着你倒履相迎？”蓝忘机确实是到了莲花坞的地界就想落剑，魏无羡没让，直接进了庭院才降下来，“你十万火急地找我们，回来了又挑三拣四，真难伺候。”魏无羡信口加罪，“蓝湛，不用理他，坐。这一路累惨了吧？”这么远的路，可全靠蓝忘机一人之力控剑。
　　“不碍。”蓝忘机浅笑。“晚吟兄，有吃的吗？魏婴饿了。”
　　江澄闭眼：前一瞬才被这辈子没见过的蓝忘机的笑晃了眼，后一瞬就听到这么、这么……腻歪的话，这都是他应该看、应该听的吗？如果他犯了错，请打他一顿、骂他一顿就好，不要让这样的两个人来这么惩罚他，“来人，上饭，上菜，你们大师兄要死了。”

　　毫不意外被一记清凌凌的眼刀“飞”中，江澄很想有骨气地不为所动，但是……嘴巴没骨气，“快——饿——死——了。”泪：这到底是在谁的地盘上？他为什么要被蓝忘机左右？
　　江澄郁闷得想抽人，结果刚撤了饭桌，蓝忘机又输出一波打击，“晚吟兄，我与魏婴近日欲请仙门百家为证，缔白首之约……”
　　“什么？！”江澄叫起来，神情……有些急？悔？又有点儿气急败坏，嗯，对，气急败坏是无疑的，“什么时候？你们怎么赶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怎么了？”魏无羡一听他语气不对，跟着就急了，江澄不是都认同他和蓝忘机了吗？怎么要变卦？！“以前是我觉得就那样……就行，后来是叔父、蓝老先生说还是应该要……”
　　“魏婴。”蓝忘机低唤了一声制止，转而面对了江澄，“是、打乱了你的安排？”他试探。

　　“唔。我外祖那边这几日要来人，本来想叫魏无羡回来帮我……，谁知你们……，这简直……”江澄是真急了，也不别扭了，边竹筒倒豆子边后悔怎么没先提——刚见面没提就罢了，吃饭的时候怎么就没说呢？蓝氏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可他是江氏、他跟魏无羡说话谁又管得着？这真是一步不赶趟、步步不赶趟，蓝忘机和魏无羡定下来了，自然是要忙他们自己的事，他怎么办？
　　江澄觉得自己说的挺明白的，魏无羡眉头却拧成了疙瘩：这都什么跟什么？猜谜语也得给句完整话，半句半句的怎么算？“江……”
　　“眉山虞氏？要来人……跟你提亲？”蓝忘机试着抓住了重点。
　　“对啊。”江澄不耐烦，他不都说了吗？——其实他真没说，“是我阿娘的表弟要带他的女儿和他女儿的表姐妹来云梦游玩，其实就是来见面。他们提给我的是那个表弟、就是表舅，表舅的女儿。我都从来没见过……。外祖母写信来非得说我们合适……，说要再不答允，她就要拄着拐亲自来了。”

　　魏无羡捧着头：被江澄那一大圈表弟、表姐、表舅绕得，“好事儿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三十而立三十而立，江澄你都三十好几了，也早该成家了……”
　　“说的像你成家了似的！”江澄反唇相讥，“你比我大，你都没……”
　　“晚吟兄，”蓝忘机介入，免得这两个人跑偏，“既如此，叫魏婴来是为何？”眉山虞氏这些年日渐式微，无论念血脉亲情或是家族前程，与江氏联姻都是上选。不过要说他们把魏无羡视作江氏的大师兄、从长兄如父的层面请他来商谈江澄的婚事，恐怕虞氏的人自己都不信吧。
　　“是……”江澄赧然了，“我不会跟姑娘家打交道，不知该怎么……，还一下来那么多，所以，找魏……”

　　“哈哈，江澄，你还有点脑子嘛，”这下魏无羡反应倒快，得意洋洋，“找我就对了。不是我自夸啊，要说跟女孩子打交道讨她们喜欢，我魏无羡说第二，天下就没有人敢称第一。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准能让你和她们宾主尽欢。对了，她们都叫什么名字啊？哎，不对，初次见面不能直呼其名，不能让她们觉得我们不庄重。虞氏、表亲、这么说来，她们应该不姓虞，那都姓什么？”
　　魏无羡一个人说得兴高采烈，丝毫未觉气氛有何不对。江澄看着“死到临头”还不知的人，火上浇油，“表舅姓陆，”他女儿自然也姓陆，“那表姐妹姓桓，挺少见的姓，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
　　“你不用知道，到时候我问就……”不对！江澄的表情太诡异！略一转念，魏无羡看到了眼前深不见底的坑……，江澄，好兄弟！他咬牙对江澄点头，迅速让眼睛鼻子嘴找到各自该呆的地方，顶着一张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转头对着蓝忘机，“蓝湛，你看我对江澄够义气吧？”

　　蓝忘机淡淡瞥他一眼，“嗯。”
　　就“嗯”？那，他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认清形势的魏无羡欲哭无泪，江澄，你等着，这仇要不报我就不叫魏无羡！“哎，那个，含光君，你渴不渴？喝……”
　　“不渴。”含光君？嗯，叫的对，没什么错。
　　“……哦，那，奔波了一天，你累了吧，不如……”
　　“不累。”
　　“……”
　　魏无羡吃瘪，江澄开怀，更落井下石，“是啊，含光君的修为，怎么可能赶点路就累？况且你们现在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闭上你那个窟窿！”魏无羡此时听到江澄的声音就火大，“你们不累我累了。又没灵力又没修为，比不上你们一个个的。我去歇着了。”气呼呼站起身，拔腿就走。
　　江澄幸灾乐祸，“哎，魏无羡，你怎么说说话还恼了啊？你回来……”
　　“江晚吟，够了。”蓝忘机警告，拿起案边的避尘，快步去追负气疾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