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18、传书

　　不得不说，能坐上世家宗主之位的，都非凡人，尤其这个人是蓝氏宗主蓝曦臣的话。
　　不过数日的功夫，蓝曦臣便将整件事规筹完毕、罗列成册，大至如何告于宗祠、卜请吉期，小到喜宴要用什么样的杯碟，面面俱到，历历可查。
　　魏无羡捧着厚厚的、堪比装帧好的家规似的一大摞册子，直接傻眼，小心翼翼地伸指头挑了挑页角，实在没勇气逐页细看，“兄长，你这一天天都不睡的？”

　　蓝曦臣温煦含笑，“未到那种程度。暂时先列出大框，你和忘机看还有什么要增加的，我过后再……”
　　“啊？”魏无羡是真吓着了，“还加？蓝湛……”救命啊。
　　蓝湛面不改色地接过他手里的“烫手山芋”，“多谢兄长。待我和魏婴看过后再与兄长相商。”
　　“好。”蓝曦臣颔首。临出门却又想起件事：“对了，几家成衣行今日能来送吉服的图样，那个我就不看了，叫景仪直接拿过来。你们两个自行商定，过后告诉我要哪一家的就行。”
　　“是，兄长。”蓝忘机欠身应了。送走蓝曦臣，托着“山芋”到案后盘膝坐下，展开。魏无羡跟过去，苦兮兮地盯着他脸，“蓝湛，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蓝忘机抬眼，“我来。”你坐着吧。
　　“哦。”瞬间笑开又瞬间心虚，“那你会不会太辛苦了啊？”
　　“不会。”蓝忘机现出笑意，“你不捣乱就好。”
　　“捣乱？怎么可能？蓝湛，你什么意思啊？你做正事的时候，我哪跟你捣乱过？”魏无羡不干了。
　　蓝忘机不言，视线落在衣袖上——此时被魏无羡隔案拉扯着，整个覆盖住了书册。这不叫捣乱？
　　魏无羡顺着他视线一看，讪讪缩手，“谁让你不穿箭袖的？其实我觉得你那几套蓝色的很好看，和我的衣服也很搭，偏你就爱穿这些白的，一件件……，咦，蓝湛，你不会是有意的吧？一面嫌我拉拉扯扯，一面又宽袍大袖的方便我拉扯？”

　　一看蓝忘机的神情，彻底得了意，“好啊，蓝湛，你这才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挖了陷阱引我上钩，回过头来又怪我捣……唔，唔……”
　　好容易分开来，两人唇色俱已胭红，眸光亦皆潋滟。蓝忘机坐回原位，垂目，“别闹，我快些看。”
　　魏无羡瞪大了眼，气得呲牙，抖手指着他：“……”还有没有天理了？到底是谁先闹的？
　　可蓝忘机那么端正严肃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自己先……，不对！“蓝湛！你简直坏透了！你就靠着张脸骗人吧！”看着高冷凛然，实则蔫坏蔫坏的，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赌气挑了个离蓝忘机最远的地方坐下，闭目调息，心里忽然忍不住想偷笑，小古板越来越不古板了，应该、是他教得好吧？当然，他也学得好，他们两个还真是相得益彰，珠联璧合，总之，都很好……
　　这么一想，魏无羡心满意足了，心平气和地开始打坐。

　　蓝忘机悄悄瞥眼看过去，见他眉目恬然，眼观鼻，鼻观心，是飞扬之外另一番叫人心折的气度，唇角不由自主就轻轻勾起，又静静看了他一阵，才低头翻阅纸张……
　　蓝忘机看得很快，又过目不忘，不到半个时辰，不光全看完了，更提笔另拟了张单子。方搁笔，魏无羡也恰好打坐完毕，边活动着肩臂边朝他走过来，“看完了？”
　　“嗯。”蓝忘机示意他在身旁坐下，“你只需看这些。”把自己写的单子递给他看。
　　魏无羡一眼扫过，见只有寥寥数条，将信将疑，“兄长写了那么多，就缩成这几条？”
　　“你只需管这些，余下的交由我和兄长、叔父就好。”

　　“蓝湛，你太好了。”魏无羡喜眉笑眼，早忘了半个多时辰前还“骂”蓝忘机蔫坏，“我最不耐繁琐……”话未说完站起身，去接了室外飞进来的传音符——江澄的。
　　解了禁纹，江澄的声音不容置辩地响起，“魏无羡，回莲花坞一趟，尽快。”以为说完了，疑惑地去看蓝忘机，结果掌心中又冒出一句，“要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魏无羡吓一哆嗦，差点儿扔出去，瞪眼看着传音符在掌心躺平了、变成寻常的一张纸，才莫名其妙，“这家伙又怎么了？”
　　他问蓝忘机，蓝忘机也不比他知道更多：金光瑶留下的仙督讯息渠道固然在沿用，蓝氏也有分派在各地的子弟，但都是关注异动、异象的，不可能事无巨细尽在掌握，除非刻意吩咐打探什么。
　　听江澄的口气虽急，却并不慌乱，忘羡二人很快意见一致：次日出发，蓝忘机御剑，这样当日能到。
　　魏无羡本来说自己回就行，听蓝忘机说“本就该登门去说一声的”，明白他所指，一笑，没再反对。正好景仪带人送了吉服的图样来，遂先顾眼前。

　　蓝曦臣当时说几家成衣行，魏无羡以为顶多也就五、六家，等桌上、案上全摊开了——还有直接送样衣的，摸着下巴看了一圈儿，叹为观止，“兄长这是把姑苏有名的衣铺都找了？”虽然他只需动脑动嘴，至少也得先想到。
　　蓝忘机从衣样上收回目光，“叔父该放心了。”——叔父敦促缔结仙侣的事，固然是要他们能名正言顺地立于百家之前，全权交给蓝曦臣，则不仅体现蓝氏对此事的看重，也是在借此督、助蓝曦臣重理族务：他荒废太久……，若能把此事担起来，则其余事不足挂齿，若担不起、出纰漏，其他人也能及时补救。
　　这里的考量，蓝忘机跟魏无羡说过，此时听他这么说，赞同，“泽芜君就是泽芜君。”几天的时间就筹划安排了这么多事。大男人就该这样，撑不住了被打倒没什么，该趴下就趴下，趴够了重新站起来就是，人总是要朝前看的。难得的是即便被打倒过，站起来依旧比别人强，“不过蓝湛，我有个想法……”他四下打量着，蹙眉。

　　蓝忘机一直追着他视线，见他鼓嘴眯眼，表情灵活，从满脸嫌弃转到跃跃欲试，略有所悟，看着他慢慢道，“我也有个想法……”
　　魏无羡看他。两人目光相对，不需多言，已然心领神会，略加交流，魏无羡眼里放光，“你也是那么想的？！哈哈，知我者，蓝湛也！不过，蓝湛……”
　　“我跟兄长说。”
　　魏无羡二话不说，扑过来吧唧一口，眉飞色舞，“蓝湛，我都有点儿迫不及待等那一天了。”
　　蓝忘机瞥他一眼，垂眸，我亦如是。“你再细想想。我且去回复兄长。不知会在云梦停留多久，这边可请兄长先行预备。”携了蓝曦臣拿来的大厚册子去了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