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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闻惊虹回过头时,恰好看见了那个昙花一现的微笑。

      她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才点点头:“这里你应该熟悉吧?”

      时绯终于‘得见天日’的舒心短暂的收了起来。

      她也点点头:“谢谢。”

      态度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得体。

      好在债务人像是也了解她的意思,没多说什么让彼此难堪,安安静静的离开回家了。

      时绯瞧她纤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整个人莫名提着的一股劲儿才默默的松懈下来。

      她先前和陈宝国怄着一口气,只想尽快回到酒店房间去。

      洗一个热腾腾的澡,然后把所有的憋闷都闷进被子里。

      可是现在那股劲卸下来了,她的斗志就又都回来了。

      陈宝国不是希望林神经彻底上位,来忘却曾经那段依靠女人的往事吗?

      那就更得让他日日夜夜活在被女人背叛的阴影底下生不如死。

      时绯于是给陈宝国打了个电话,这个男人大概是见不到时绯的脸,所以重新捡回来了一点自信心,硬邦邦的道:“什么事?”

      时绯就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林阿姨在您身边吗?”

      陈宝国听不得她问林神经的事。

      以前因为她是原配的女儿,这么提起来,他总疑心生暗鬼,觉得是女儿在讽刺自己。

      可现在,色厉内荏中,又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陈宝国:“你问这个作什么?”

      时绯笑声甜腻:“您也别总这么防备我啊——爸爸。”

      时绯不怎么叫陈宝国‘爸爸’。

      她每回说话的时候,都有办法巧妙地略过称呼,只询问自己想要问的东西。

      陈宝国那个时候也不愿意搭理她,见她不怎么烦自己,乐的轻松。

      以至于这个称呼说出口,陈宝国竟然有种十分陌生的震动。

      时绯表情和声调割裂,是冰冷的算计、和一点隔岸观火的漠然:“其实我本来不想回来的。毕竟您和阿姨、和妹妹一起总是其乐融融,我插也插不进去,勉强挤进来,反倒破坏了氛围。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总是这样,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难过啊。”

      陈宝国听不得她这样说话,总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放在脚底下踩了一样。

      可是今天时绯拿‘长安街’威胁在先,温情攻击在后,以至于他虽然迫切的想要挂掉电话,逃避掉这个女儿的声音,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升起一种不敢。

      陈宝国:“……你可以直说。”

      时绯于是就笑了:“真没有什么。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在见见您。哦对了,你还记得林神——林阿姨以前送过您的一盏台灯吗?我觉得真不错,就是灯下暗沉沉的,不大好看。你以后在灯照不到的地方,要小心脚下,别跌跤了。”

      陈宝国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

      时绯耐心地很,她就在这条夜市小街上溜溜达达,看见什么好看的,喜欢的,就摆弄摆弄,自在的很。

      好半天陈宝国那边才传来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绯听见这话心里一定,嘴巴上却说:“好吧,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哦对了,今天的事,您可别告诉林阿姨。要不生事端。我最讨厌麻烦了。夜深了,我要睡了,就不和您多说了。”

      她把电话挂断前,听见那边的呼吸声一瞬间失去了规律。

      时绯心满意足的在小摊上挑挑拣拣。

      摊子上是一些手工艺制品,小巧精致,而且十分用心。

      但是和其他摊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相比,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多人往往看了几眼,要么感慨两句,要么一言不发的被其他东西吸引,很少有人付钱的。

      摊主是一个笑容慈祥的老奶奶,手边上还有许多的材料,正在现场手作。

      她并不急功近利的吆喝叫卖,像是出自老百姓手里陈旧的、画风简朴的水墨画。

      除了年代久了一点,再没有什么别的价值。

      甚至因为新生事物的兴起,逐渐被遗忘在时代里。

      时绯并不会因为这老奶奶上了岁数,从而同情她摊位没人光顾。

      会在这停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安静。

      她最讨厌某些商场里如影随形的导购,跟看犯人一样的从头跟到尾,好像自己不买点什么东西,就对不住他们的服务一样。

      所以她这时被这份安静给吸引住了,加上这时心情还不错,不介意花点钱宣泄一下这种喜悦。

      老太太告诉她,大的二十,小的十块,时绯零零总总花了快一百,老太太还送了她一件编织的篮子把东西装起来。

      说实话,有一种极新奇又土的矛盾感觉。

      然而时绯从街头逛到巷尾,除了吃的,也没再买什么别的东西了。

      等她从巷尾在逛回街头,手里拿着各种串串,篮子里面还塞了烤冷面、炸臭豆腐之类的小吃。

      卖手工艺制品的老太太还在那,时绯东西太多,四周人流又密,每一家的凳子都被占满了。

      于是她冲老太太笑了笑,把篮子往她旁边一放,毫不脸红的开吃。

      老人家见多识广,默许了她的行为,仍然十分娴熟的做着手工。

      时绯吃完第三串烤羊排之后,摊位上的灯闪闪烁烁的亮了两下,最后熄灭了。

      时绯:“……”

      她拿着签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四周的摊位上虽然有光,但是照亮范围有限,一下子显得这个小摊上黑黢黢一片。

      本来就没什么人光顾,这一下更不显眼了。

      老太太于是停下了手里的活,摆弄了两下,但也搞不定,于是掏出一个已经没那么时兴的智能手机,叫了个外援。

      时绯第五串羊排吃完,外援到了。

      她手里拿了个工具箱,带了一个帽子,脸上还带了个口罩,在这大热的天气,显得莫名其妙。

      然而再怎么莫名其妙,时绯还是从她长的异于常人的刘海中分辨了出来,这不还是她那倒霉债务人吗?

      老太太:“小红啊,你来看看,我不会摆弄这个。”

      小红:“我知道,奶奶您让让。”

      然后‘小红’就和时绯对上了脸。

      小红:“……”

      时绯的羊排已经吃完了,木然的撸着牛肉串,整个人有一种迷之淡定。

      她沉稳的应对着‘小红’本人看起来也十分惊讶的脸,突然福至心灵:“所以你微信上那个‘闻惊虹’,是名字?”

      她这句话问的突兀,但闻惊虹一瞬间对上了她的脑回路,点点头:“嗯。”

      时绯:“这年头居然有用真名当微信名的……”

      闻惊虹不知道怎么回答,捏紧了手上的工具箱。

      时绯于是站远了一点,给‘小红’腾场子。

      闻惊虹检查灯的样子看起来熟练极了,像是个专业的电工,时绯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串串,眼见随着她的动作有灰尘落下来,赶紧再走两步,这一下就和老太太十分靠近了。

      这老人家方才没和她闲唠嗑,看见她认识闻惊虹反倒打开了话匣子。

      笑着问:“你是小虹的同学吗?”

      时绯摇了摇头。

      老人家又问:“我看你是个学生样子,真不是同学啊?”

      时绯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主要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直接拿着东西离开,好像太没礼貌的样子。

      她怕老人家兴致上头,再详细追究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她俩认识的场面太尴尬,描述起来也很难描述清楚,不如让老人家自己误会着。

      老太太就开始夸奖闻惊虹的各种美好品格,从学习优秀到乐于助人,到小时候拿过多少三好学生的奖状,一路夸夸夸,把先前那种安安静静的滤镜通通打碎了。

      时绯的确是一个自我的人,diss起倚老卖老的大爷大妈从不因为年纪手软。

      这场景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别的老太太身上,时绯都能面带微笑礼数周到的说上一句‘你越过社交边界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惊虹还在那边鼓捣着电灯泡的缘故,一向随心所欲的时绯居然冒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窘迫。

      这种极其微妙的感觉让她像是每一个被迫社交的青年一样,想逃,却逃不掉。

      直到那边闻惊虹终于完事,走了过来,才算解脱。

      小摊上的电灯泡能用就行,对于风霜雨雪里行走的生意人来说,忙生意已经心力交瘁,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电灯泡上的灰尘积了有多厚。

      闻惊虹这么一捣鼓,一双手都被弄脏了。

      她看了下眼下这个场面,立刻就明白过来,不动声色的接过话头,于是被这沉重的关怀包围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她。

      时绯:“……”

      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

      老太太从生活到学习问了一大圈,最后皱着眉头道:“她又跟你动手了是不是?”

      时绯:“?”

      可能是因为同为强迫社交受害者,时绯在这一刻,是能和闻惊虹短暂的共情的。

      这导致了她在这一瞬间被好奇心这个小婊砸蛊惑,鬼使神差的望过去。

      帽檐下边口罩底下,在修好的灯光照射下,的确是能看得到一块突兀的红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意到了时绯的视线,闻惊虹默默压了下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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