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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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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言躲开后,嘴上仍说道,“真是开不得玩笑,你这样是没人喜欢的。”
项章懒得理他,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期间老师打电话过来,跟他说着转学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项章瞥了弟弟一眼,又问了一遍,“真要转过来?”
“转。”项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小声嘀咕,“你真是过分,就留我一个人在沪城。”
项章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一个眼刀过去,本想训斥他好好说话,余光看见他胸腔的术后疤痕后,他眼光柔了下来,转而说道,“那就好好待着这里,别给我惹事。”
项言轻哼了声,掏出刚刚衡婧给的巧克力,讨好般地给哥哥递过去,“吃吗?”
项章嗤了一声,没接,专心吃着手里的面包,没有说话。
项言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巧克力包装,刚刚回来时在外边晒了会儿,巧克力有些融化。
项言舔舐完锡纸的巧克力,脑海里又想起了那盒他吃不到的巧克力。
项言已经忘记具体年份了,好像是十年前还是十一年前的情人节。
那天,他在学校门口等哥哥,等了好久好久,久到脸都快冻僵了,都还没看到哥哥。
正当他准备放弃回家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姐姐从天而降,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视,问他是不是跟父母走失了。
那时项言已经四岁了,早被哥哥教导,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项言别过头,自然也无视着她递过来甜腻腻冒着热气的东西。
“你别害怕,我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叫衡婧。”衡婧说完,想将学生证拿给他看,拿到一半又想起他可能不认识字,只好收回。
衡婧将学生证放回鼓鼓囊囊的书包时,里边用着粉红色丝带包裹的礼盒不慎滑落,掉在地上。
刚下了雨,地上还有些泥泞,礼盒掉在地上,沾了点泥。
衡婧见状顾不上其他,火速伸手将礼盒捡回,她想拿纸巾又想起纸巾刚好用完了,只好用袖子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等她擦拭完,见项言好奇地盯着盒子,将盒子朝前一推,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但现在只有一盒,姐姐要送人的,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下次做给你好吗?”
巧克力应该是刚出炉,项言甚至能闻到那股发腻的甜,就在他准备张口说出自己名字时,远处一道闪电,项言瞬间被惊醒。
他用力推开了这个拿巧克力诱惑自己的陌生人,拔腿往家的方向跑去。
电闪雷鸣,大雨即将倾泄。
项言跑到一半时,被人按住了。
头顶上的大手摁在他的头上,项言动弹不得,就在以为自己又遇上坏人时。
身体一轻,他被人抱住了。
“跑什么?”项章将弟弟抱在怀中,用袖子将他的脸擦干净,训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下雨天别乱跑。”
“我没有……”项言怯懦地说话,将头埋在项章怀里,小声说道,“是舅舅……他又过来要钱了,让我过来找……”
项言说完一半就没有再说了,他很怕这个舅舅。每次见到舅舅,感觉妈妈跟哥哥的心情都变得不好。
“嗯。”项章轻哼了句,似乎没当一回事。
大概是项章轻松的态度安抚了项言,项言没这么害怕了,甚至要求自己下地走。
只是项言刚下地,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舅舅。
项言被邵明杰一把抢着,抱在怀里,他下巴蹭了蹭项言的脸,新生的胡渣把他小脸都蹭红了。
项章不耐烦地看了邵明杰一眼,说道,“舅舅,我来抱吧。”
邵明杰没给,将口罩盖住了自己的脸,好像是怕别人认出来。
邵明杰安静地跟在项章后边,跟他稍稍拉开了距离,劝着项章,“我得到了内幕消息,这支股票一定涨的,你快去劝你妈,把你爸留下来的钱给我,我们这次一定赚。”
项章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回答。
几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一把脆生生的嗓音响起。
“项章。”
衡婧叫住了他,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初时还在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本来打算走了,没想到在半路遇上了。
她笑眯眯地跑过来。
项章身体僵硬了一下,瞥了来人一眼,并没有停下。
邵明杰向来知道外甥受欢迎,他也瞒着项章拿了不少好处,只是这个姑娘着实有些眼熟。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项章,“这是不是衡行长的女儿?”
“不是。”项章眼眸一暗,快步上前拦住了衡婧。
衡婧朝他笑了笑,捏着巧克力礼盒的指尖紧张地泛白。
这个场景她已经排练了无数遍了,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涩,飞快地将巧克力递过去,并说道,“这是我做的巧克力,可能味道不大好吃,但是我做了很久了。其实我想说,就是……项章你缺女朋友吗,如果……”
“走开!”项章厉声斥了一声。
衡婧滞了滞,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又听到项章带着怒火跟不耐烦的声音。
“不管你是谁,给我滚开……”
乌泱泱的天空适时下了雨,项言被雷声吓得缩在邵明杰的怀里。
项言只记得那天的大雨,掉在雨水里漂亮的巧克力礼盒,还有邵明杰在他耳边的叹息,还有他说的话。
“你哥就是蠢,这种富家女多好骗,随便哄哄,钱不就有了吗?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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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项言总觉得闻到了巧克力的香甜,他翻身看了看。
项章竟然在泡热巧克力。
“你怎么喝这个?”项言觉得好奇。
“补充体力。”项章说完,换好了衣服,准备回去。
他被急召回医院。
项言对那盒巧克力实在耿耿于怀,其实他第二天回去找过,但没找到。
或许是被大雨冲走了,又可能是环卫工人扫走。
总之,项言没吃到。
想到这里,项言不由地叹了口气,重提了旧事。
项章怔楞,没想到弟弟竟然记住了,他转身一把摁住项言的脑袋,问:“你脑袋一天天的,就是记这些?”
“我记性好。”项言虽然个子不比项章矮多少,但他比较瘦,被项章一按,几乎像王八被摁在案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你记点好的。”项章随手拆了块面包,说道,“别倒是连大学都考不上。”
项言‘切’了声,小声嘀咕,“哥,你可真是个渣男。”
“嗯?”项章没听到,疑惑地问了一声。
“没什么。”项言敢怒不敢言,叹了口气,讷讷说道,“我在想,那巧克力是什么味的呢?”
是甜的令人发腻,还是微微带苦的呢。
项言还在想着,项章倏然出声。
“咸得要死。”项章说完,将手上面包咽下,觉得有些饱了,将剩下的面包扔过去,跟弟弟说道:“吃完早餐,记得念书。”
项言接过,瞥了眼包装袋上的甜甜圈图案,心里不禁骂了声傻逼。
不仅渣,还咸甜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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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临近,连医院都隐隐躁动,许多人都想调班,跟另一半浪漫过节。
每到这时,衡婧往往就是被调班的人,所以这些节日,她几乎都在医院。
这个七夕也不例外,丹丹早就跟她换了班,跟刚交的男朋友出去吃饭。
嘉欣知道后,愤怒地摇了摇衡婧,“你不是答应陪我去相亲吗?”
“啊?”衡婧完全忘了这回事。
“百人相亲大会啊。”
“哦。”衡婧点头,她真的忘了,因为是去年答应的,她没想到嘉欣真的报名了。
去年两人在医院过节,嘉欣帮一个女生处理伤口时,女生大概是想向男朋友撒娇,一直说疼。后来嘉欣说了几句,然后就被他们投诉了。
那天嘉欣就发誓明年七夕一定不能在医院,即便是去最讨厌的相亲会也不来医院。
衡婧没想到她真的报名去相亲会。
“那不如等明年再说?”衡婧小声试探。
“哎……”嘉欣叹息,心疼钱包,“你都不知道一个人要交四百块,据说都是高质量男性。”
“还要交钱啊?”衡婧有被震惊到。
“高质量啊高质量。”嘉欣声音提高,赶紧拿起手机,“算了,我看看能不能退掉。”
衡婧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张莹莹送的巧克力,剥了一块,送进嘉欣的嘴里。
嘉欣吃下,眼睛发亮,“竟然有芒果味的巧克力?”
衡婧点头,看着有些融化的巧克力,有些惋惜,“可惜不能放太久,你抓一把,我拿出去分了。”
嘉欣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一半。
衡婧看了看,又抓了一把塞在她口袋里,将剩下都拿去分了。
莹莹手艺不错,获得一致好评。
等项章跟张国风过来时,盒子就剩一枚了。
衡婧想都没想,将最后一枚巧克力给了张国风。
张国风没想到站在帅哥身边,还能拿到唯一的巧克力,顿时喜不胜收,忙说了几声谢谢。
衡婧点头,见项章眯着眼睛,审视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只能说道:“就剩一颗啊。”而且你也不能吃。
项章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控诉。
衡婧没理他。
一行人很快就散了,衡婧在一旁归纳着东西。
远处嘉欣闻声过来,见到张国风到处说自己如何在项章在场的情况下,拿到了唯一的巧克力。
嘉欣觉得搞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给了项章,“项医生,我这还有呢,是婧婧手工做的哦。”
衡婧刚想解释不是她做的,但又觉得没关系,反正项章不会要。
可下一刻,她冷不防地听到项章说了谢谢。
“哎,别吃——”
衡婧立马转身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怎么?”嘉欣听到动静,开了玩笑,“干嘛,婧婧,你连巧克力都不舍得给项医生吃呀。”
衡婧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寻找药。
很快,嘉欣慌乱的声音传来。
衡婧一手拿着空的针管,一手拿着药。
她看着起了疹子,嘴唇肿胀,明显是过敏的人,问道:“说吧,项医生,你要吃药还是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