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胤礽去清初吃瓜》春水绕

5、第 5 章 皇太极：行

　　下面人来汇报时，皇太极正在书房读书。

　　这两年他不受父汗待见，跟他走得近的大臣，要么被免官降职，要么被没收牛录。

　　既如此，他便老实了，安心窝着不搞事，决定趁此机会好好读几本书、学学兵法谋略。

　　他现在读的这书叫《六韬》，是姜太公所作，一本大大的好书，可惜里头这些汉字太难懂，他只能一边读一边让希福讲解。

　　希福原是哈达女真部的贵族，哈达被攻克后，他便率部落归附于父汗。

　　他们一家子都是文化人，精通满汉蒙三种文字，希福与其兄最为出色，被安排给八旗子弟教授汉文。

　　皇太极正要拿一个问题请教希福时，心腹进来了。
　　“四贝勒，开原城那边传了消息来，说他们俘获到一个手段诡异的妇人，妇人声称是大唐袁天师之后，想来投奔您。”

　　他挑挑眉，“手段诡异？如何诡异？”

　　心腹道：“她手里有根棍子，人一挨着，就跟被雷电劈了一样，浑身抽搐，疼痛万分，像有上万根针一起扎到了身上。等那棍棒撤去，被碰过的人身上皮肉焦黑，如同炭火烧过一般。”

　　皇太极放下书，面上多了几分凝重，“此事当真？”

　　心腹点头，“当日数百名将士都见到了，军医也核验过他的伤势。”

　　“这世上竟有这般诡异的武器。”皇太极有些惊叹又有些忌惮，看向希福，“你见识广阔，可曾见过这样的东西？”

　　希福摇头，“从未听说过。不过…”

　　“不过什么？”

　　“这妇人说她是大唐袁天师之后，若是真的，有这样玄妙的武器也不足为奇。”希福摸着胡子，一脸神往。

　　“大唐天师？这又是何人？”

　　“四贝勒应当听过天可汗的故事？”

　　皇太极颔首。
　　受限于环境，他对汉人历史了解不多，但天可汗这样的绝世天骄，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希福便继续往下说：“这天可汗，是咱们这些夷狄人对他的称呼。在汉人那里，他有另一个名字，唐太宗。
　　这太宗皇帝虽是唐朝第二个皇帝，但大唐江山几乎是他一手打下的，也是经由他治理走向盛世。
　　在他打江山、治理江山这个过程中，他身边汇集了一大批能人，其中有一人，便是天师袁天罡。

　　袁天师以相术为名，他所批命格无不应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预言这天下会出一个女皇帝。当时没人相信，可这则预言在六十多年后应验，袁天师也由此被敕封为国师。”

　　“竟如此神异！”皇太极听得异彩连连，“若我身边也有如此人才，那必然…”

　　说到这他才想起，那妇人自称是袁天师之后，敢坦言身份来投奔、又手握神器，必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他立即吩咐心腹，“快，快把她接到沈阳来。路上都规矩些，不要欺辱了她。”

　　“是。”

　　*
　　那日后，皇太极心中一直挂念此事，期盼早日见到高人，终于在两日后，他见到了那名神奇的妇人。

　　这妇人，与他见过的女子大不同。
　　他所遇到的女子，无一敢同他对视，或是畏惧、或是羞怯，可这女子却与他对视良久，没有半点不安和羞涩，眼中只有好奇和恍然。

　　这就是高人的风范吗？

　　皇太极很想让眼前人耍个仙法来自证，但又怕如此直白的质疑会得罪人，想了想，含笑问她：“阁下观我良久，可是在为我相面？”

　　袁小满摇头。
　　她哪会相什么面啊，纯粹是好奇，毕竟你是史书上唯二的胖子皇帝，传闻有两百多斤。
　　她实在好奇，这么臃肿的身子怎么骑马打仗，不得把马压死啊。

　　现在看过后，倒是理解了。如今的皇太极还算不得胖，是壮，很壮很壮，长得跟人形高达一样，尤其是两只鼓鼓囊囊的胳膊，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

　　她收回散漫的思绪，摇头道：“贝勒爷命格贵重，我不敢妄自测算。不过，我观贝勒爷周身紫气萦绕，实乃有福之人。”

　　皇太极有些失望，这些话他在戏本子里见多了，都是江湖骗子哄人的，当不得真。
　　本想打发了她，但想起那诡异莫测的棍子，他又多了几分耐心。
　　“听说你手上有一棍子，神威莫测，可否取来一观？”

　　“自然。”袁小满掏出电击棒递给他。

　　皇太极细细感受这根棍子，非金非玉，周身光滑轻盈，唯有中间一处有红点。
　　“如何使用？”

　　袁小满指了指那红点，“这是火灵石，摁下去，这棒子便会释放出闪电之能，让闪电在人体内游走，冲毁其脏腑。”

　　说着便摁下去，果然，那一瞬有白光闪现，伴随滋滋的声音。

　　皇太极瞳孔骤缩，是闪电！闪电竟被装进了棍子里！
　　真是不可思议！

　　想起心腹的描述，他拿着那根棒子，去碰椅子上的虎皮，很快虎皮上出现一大块焦黑的痕迹。
　　若这棍子碰到的是人…

　　他眸中闪过满意之色，“竟能收集闪电用来攻敌，可谓是仙家手段了。”
　　说完，他目光殷切的望着袁小满。

　　袁小满看他这样子，是也想要一个？
　　那可不行！
　　她才舍不得拿自己的积分去给人送装备。

　　她立马打补丁解释：“贝勒爷过誉了。

　　这不过一凡物罢，能存储闪电威能，全靠这枚火灵石。

　　火灵石是我袁家老祖传下来的，乃偶然所得，此后再未得到过。几百年过去，里头灵力几近枯竭，威能大减，怕是用不了多少年。

　　当初老祖手札记载，这法器能释放出一丈长的闪电，而今只有寸许长，没了往日神威，仅能做防身之用。若说攻城掠地，还是刀枪大炮更实用些。”

　　您啊，就甭想从我这薅羊毛了。

　　皇太极听懂了，这棒子就是个消耗品，等那火灵石里的灵力用完，棒子便是个普通棒子，没有丝毫神威。
　　真不知释放出丈长闪电的棒子，是何等威猛霸道。
　　哎，可惜可惜。

　　这样也好，不然这些道家之人仗着法器行凶，他们还如何治理天下？

　　经了此番见识，他对眼前人的身份，怀疑消去不少，但仅凭一个没什么大用、将近报废的法器，就想投靠他、得到重用，那是不可能的。

　　他倒要试试这妇人，可还有其他本事。
　　“听闻你先祖相术精妙，不知阁下可有继承下来？”

　　**

　　袁小满以为拿出电击棍，面试就能通关了，没想到还有加试。
　　不愧是心机深沉、狡诈多疑的皇太极啊。

　　行，试就试吧，拿出真本事，争取好待遇。
　　“我天资有限，只学到一点皮毛。”

　　还真有其他本事？
　　皇太极道：“我有一部下，武力超凡，是难得一见的猛将，可他出身有些问题，忠心难辨，希望阁下帮我看看。”

　　袁小满打开系统，严阵以待，“贝勒爷尽管吩咐。”
　　同时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是打卡人物啊，求你了系统。

　　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小伙走进屋来。

　　袁小满立马查看系统地图，天塌了！
　　没有红心，无法解锁资料卡！她还怎么装神棍！

　　果然，依靠系统是万万不可的，养成了依赖，对方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是要害死人啊！

　　她绕着那小伙踱步，面上平静，心里却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系统一脸无辜：“这怎么能怪我呢？怪也只能怪他没心没肺，没有真爱。”

　　检测到宿主怒气暴涨十倍，系统怕她被怒火烧傻了，说了句软话安抚，“要不你骂程序员吧，是他写的程序不好。”

　　袁小满：…
　　我在挣命！你却在跟我扯犊子！
　　真真是智障系统，看着就来气，关掉！

　　没事、没事，还有我自己，靠我自己也可以度过考验的。

　　嗯…皇太极毕竟是称帝了的，身边侍卫也不会是寻常人，兴许眼前这个是大人物呢？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她问他：“告诉吾，汝之姓名和生辰。”

　　年轻小伙看向皇太极，得他应允后，才回答袁小满：“索尼，赫舍里.索尼，万历二十九年三月十八生。”

　　索尼啊！居然是你！

　　袁小满差点仰天大笑，这叫什么，这叫自助者天助之！

　　这下不用什么资料卡，靠她自己也知晓索尼的人生，谁叫他有个好孙女、好儿子呢。

　　袁小满朝皇太极拱手，“恭喜四贝勒，贺喜四贝勒。”

　　皇太极挥手让索尼退下。
　　“阁下请说。”

　　袁小满自信道：“禀贝勒爷，这位索侍卫虽是武职，然文采亦是出色，尤善交际。”

　　皇太极端敲桌子的手指慢了下来。
　　她说准了，索尼眼下是侍卫，但当侍卫之前，他负责处理文书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索侍卫应当是个好出身，家中长辈兄弟皆文武双全，面相显示他一家都在朝中任职。”

　　她又说准了！
　　索尼是希福的亲侄子，的确出身显贵。索尼的父亲、堂兄弟们也都精通文墨、能上阵冲杀。

　　她说的全对，当真是算出来的？这相术竟能如此厉害？
　　这妇人是从科尔沁来的，绝不会知晓索尼的底细，只能通过测算得知。

　　至此，皇太极的疑心才消失，彻底相信了眼前人的本事，接着就是狂喜，有这妇人在，以后他还怕找不到贤臣猛将吗？还怕内部出现奸细叛徒吗？不怕！都不怕了！

　　善！大善！得此妇人，乃我之幸！

　　他生出些好奇，索尼的忠诚度有多少。
　　“那他对我可忠心？”

　　“他对您是忠贞不渝。”
　　放心吧，你死了他都还忠心你呢。

　　皇太极面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小天师相术精湛，令人佩服。”

　　袁小满在心中悄悄翻了个白眼，瞧瞧这人真够势利的，进来这么长时间，直到她被考校完、确认是有真本事的，她才得了他一句“天师”。

　　既验证眼前人是得道高人，那对方开头说的话，会不会是真的？
　　如此高人怎会来投奔我？难道是看出我会…

　　皇太极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欣喜万分，很想得到证实。
　　“小天师可愿为我相面？”

　　袁小满微笑道：“四贝勒，您的面相我看不了。有些人命格奇特，不容旁人窥探，强行测算只会会反噬己身。”

　　“噢，这样啊。”皇太极语气难掩失落。

　　袁小满之所以不说“你一定会继承汗位”之类的话，是怕被他误会成逐利之人，生出轻视，或是过河拆桥。

　　但还是要给他一些甜头，让他对自己生出倚赖、敬重之意。
　　“不过…”
　　“虽看不了具体的，但我可以告诉您，‘行四又行八，福泽深厚’。”

　　皇太极不解，“天师，行四行八福泽深厚？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袁小满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天又指指地，语气悠长。
　　“天有四时、地有四方，四象征着圆满与和谐。

　　纵观史书，明君雄主，多为帝之第四子。
　　西汉有汉文帝、汉景帝，父子俩二人开启文景之治。东汉有汉明帝，与其子开启明章之治。
　　南北朝有北周武帝宇文邕一统北方，元有世祖忽必烈一统江山，明有史上第一个造反成功的藩王朱棣。
　　四贝勒，您可明了这四之贵？”

　　第四子，确实贵。
　　父汗的孩子，只算嫡出，他是第四子，可若算是庶出，那他就就不是第四子了。

　　不，还有八，八也是尊贵的！
　　皇太极双眼紧盯着她，“那八呢？”

　　“贝勒爷可知大明太祖皇帝的名讳？”

　　“朱元璋。”

　　“在他登基前，他还有个名字更广为人知，因他在家中排第四、族中排第八，故而他又叫朱重八。”

　　朱重八，行四又行八！

　　皇太极的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原来这就是行四行八！
　　的确是福泽深厚！
　　“那…”
　　那我和他的命格是一样的吗？我也能创下一份大大的基业吗？

　　他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不敢继续，怕泄了情绪。

　　他冷静一会儿，才道：“方才这番话，万不可入第三人之耳。否则，你必得一死，我也护不住。”

　　“我知晓。”

　　“索尼！进来。”
　　“带袁天师下去休息，她若有吩咐，一切照办。”

　　“是。”

　　***
　　待着二人离开后，皇太极取下墙上的大刀，呼啦啦的耍了几十下，直到累得提不起刀。

　　他躺在地上，地砖冰凉入骨，但他的心却十分火热。
　　好！好！好！
　　好一个行四行八的福气！
　　天命在我！

　　因叶赫部和建州部的恩怨，他从小都不得父汗的喜欢，就连这个“黄台吉”这个名字，都是父汗为了和他舅舅“金台石”较劲取的。
　　金台石，是过气的瓦剌贵族称呼，黄台吉则是蒙古正流行的贵族爵位。

　　为了得到父汗的重视，他拼命学习文化、努力练武，在一群文盲中出了头，可即使这样，父汗依然不喜欢他。

　　四大贝勒中，他排位最后，实力也是最弱的，父汗偏心，分给他的正白旗兵丁，是废太子旧部里的歪瓜裂枣。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自己，依然想当大汗。
　　论文采武功，兄弟们谁也比不过他，凭什么要屈居于下？

　　他开始筹谋汗位。

　　四大贝勒里，二贝勒阿敏是堂兄，三贝勒莽古尔泰有勇无谋、还有弑母的大污点，这两人与汗位无缘。

　　他唯一的对手是大贝勒代善。

　　于是，他诱导父汗的庶福晋去告密，挑破大贝勒和大福晋私通，撺掇大哥的孩子们去告状，告大哥和继福晋一起苛待原配的孩子。
　　后妈苛待继子，是父汗小时候受过的苦，这是他的禁忌。

　　果然，父汗没再视而不见，开始清算大哥。
　　种种过错叠加之下，父汗终于废除了大哥的太子之位。

　　他以为父汗终于能看到他，会扶持他。
　　可他得到的是父汗更猛烈的打压，不仅如此，父汗开始培养多尔衮了。

　　怎么可以！那才是个13岁的小娃娃，凭什么！就凭他额娘是得宠的大福晋吗！
　　他有为大金国流过汗流过血吗！没有！那他凭什么享受荣光！凭什么压他们这些功臣！

　　可心中不甘再多也无济于事，父汗的威望无人能敌，他暂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但随着身边亲信被清算、或是疏远、或是转投他人，他心中难免失落、怀疑。
　　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我真的要坚持下去吗？不如听从父汗的指示，好好辅助多尔衮。

　　怀疑后，不甘和愤恨再次上涌，接着是黯然、彷徨无奈…
　　种种情绪循环往复，他只能靠着拼命读书，来占据时间和心，不让自己去动摇、去怀疑、去消沉。

　　可此刻，听了小袁天师这一番话，仿佛一束阳光照进他灰暗的心灵，将他所有的坏情绪驱赶掉，只剩不断膨胀的野心。

　　他不止要当大金国的大汗，他还要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