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胤礽：老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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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赶往开原的路上，胤礽想破了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老祖宗为什么要来科尔沁劫掠？
科尔沁是大清最忠诚的臣属，数代联姻、血脉交融，老祖宗这么残暴的对待科尔沁部落，就不怕其他部落寒心吗？
直到进了开原城，看见城头旗子上写着大大的“金”字，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后金、是后金。
这就不奇怪了，后金时期的蒙古部落还不怎么老实，经常首鼠两端，被林丹汗和老祖宗们追着打。
但今儿这一出祸事，到底是由什么引起的，怎会牵连到他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胤礽回忆着这一时期的记载，拼拼凑凑，算是分析出个大概。
这一切都是老汗王的错啊。
老汗王一统女真各部，做大做强，鼓励到了草原上的林丹汗。
林丹汗是元朝末帝北逃的后裔，是蒙古各部名义上的大汗，但空有名头没实权，跟战国时的周天子、三国的汉献帝，没什么区别。
他看到老汗王的威风后，决心效仿对方，要一统蒙古，恢复祖上荣光。
于是林丹汗整顿六营兵马，派出使者去蒙古各部传话，索要宝贝、或是战马、或是武器。
此举目的有二，一则是为了做服从性测试，二则是为了获取资产，增加自身实力。
起初，众人虽不情愿但也交了物资，可面对林丹汗的第二波索取，怨气蹭蹭往上升。
科尔沁部是最先拒绝的，他们有靠山——武力强大的后金。科尔沁跟后金是是邻居也是姻亲，早在老汗王建国前，科尔沁贵族就嫁了一个女儿给老汗王，双方关系一向不错。
科尔沁部首领写了信给老汗王诉苦，希望老汗王能过来撑撑场子，吓走林丹汗。
对此，老汗王乐见其成。
他想攻打大明，战马是万万不能少的，偏偏女真是个渔猎加农耕的族群，不擅养马。所以拉拢蒙古，是非常重要的。
且他也看到了林丹汗的动作，心中有些警惕，害怕对方真和自己一样，成了气候，那对自己的大业是个隐患，必须得趁对方没成长起来时摁下去。
但他此时分不出兵力去围剿对方，刚好科尔沁的贵族奥巴写信给他求援，他便在回信里怂恿奥巴称汗，统一科尔沁诸部，跟林丹汗脱离关系。
老汗王承诺奥巴，你离开林丹汗，跟我在一起，我罩着你。
奥巴信了。
天命九年2月，科尔沁首领奥巴称汗，跟后金的老汗王一起结盟。
林丹汗大怒，草原上除了北元一系，哪个部落的贵族敢称汗？
天命十年5月，林丹汗公开喊话要打奥巴，开始操练兵卒。
奥巴听见风声，怂得不行，在8月初写信给老汗王，想要后金的武力支持。
但老汗王只给了他一封回信和八个汉人炮兵。
奥巴一看他这回应，心凉了大半，八个汉人，能顶什么用？帮他们收尸吗？
他都如此，依附的族人属下更是绝望，一边暗骂老汗王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一边收拾行李，打算去投奔林丹汗。
反正打不过，提前投降还能卖了族人示好，多保住一些财产。
这个带头跑的小贵族就是胤礽所处部落的台吉。
他的运气实在不好，逃跑路上遇到了一支商队，正是老汗王派出去的商队。
别小看这些商队，他们身兼数职，肩负重任。
自打老汗王反明后，明朝便切断了对辽东的贸易，这也是后金国物价疯涨的原因之一。
为了缓解这种情况，老汗王派出多支商队，绕道蒙古进入关内，一为购买物资，二为打探消息、发展内应。
商队没有拦截那个小头目，到了国都后直接把消息往上报。
老汗王震怒，当即派了一队人马把这个叛逃的小台吉捉拿、击杀，他的一众财产，牛羊战马人口全都被后金抢走。
身为太子的胤礽，看见这段史料时，是大加赞赏的，觉得老汗王这一招当真是霸气十足、计谋无双。
在大清建立前，后金跟科尔沁有过两次盟誓。
第一次就是天命九年这次，虽说双方结盟了，但科尔沁仍跟林丹汗密切来往，部落贵族间多次通婚。
老汗王很不满，决定趁此机会好好教训对方，让他们吃点苦头，知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以后不能当墙头草，安心给后金当养马小弟。
此外，老汗王还能光明正大的吞掉一个蒙古小部落财产。
到底是结盟了，不好意思直接抢盟友，得先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这会儿，作为即将被分去当农奴的平民胤礽，夸不出来了，他只有满肚子的委屈和怨恼。
老祖宗，您太无耻了！
从前打村子时您可以背刺盟友，因为那时候你本就是个街溜子，不需要讲信誉，可现在您都是汗王了，还这么背刺盟友，属实是不要脸。
你可知道，都是你的无耻害苦了孙孙啊…
孙孙我可是大清唯一嫡出太子，未来的正黄旗旗主，怎可去当农奴？这是我们大清的耻辱啊。
呜呜呜救命啊汗阿玛，胤礽不想做农奴…
呜呜呜我的脚已经走出血泡了好疼好疼…
太爷爷，您在哪儿啊，快来救救您的曾孙吧~
乌库玛嬷，我是保成啊，您来后金了吗？能不能照拂照拂我啊呜呜呜…
可惜他等不到了，抓他们的后金小头目打算就在此处把他们瓜分了。
*
这一路上袁小满都没说话，她在等，等胤礽的反应。
据她观察，胤礽自从得知林丹汗消息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亢奋，还跟她一块进城，跟她学汉话、读汉字，进度贼快，一副“我就是天才宝宝”的样子。
她猜测这小孩是想去认亲的。
她也没阻止，毕竟这小孩认亲成功了，兴许能带飞她，当一次天龙人，正儿八经的享一回清福。
就在她憧憬未来飞黄腾达的时候，他们被抓了。
被抓后，她也没气馁，兴许胤礽能在这些后金将士中认出一两个熟人，加速认亲进度呢。结果走了这一路，他硬是没找出一个能攀附的亲戚。
啧，没用。
眼看着前面一个个人被分走，个个面如菜色，稍有哭嚎反抗就要被打得皮开肉绽，袁小满坐不住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再等她就成农奴了。
是以，她主动走到一个兵丁前。
“军爷好。我听闻四贝勒在寻找有才之人，小女子斗胆一试。
我家祖父曾是明朝的进士，做过几年知县，在家也时常指点子孙们的课业，是以小女子略通经史。我愿为四贝勒效劳，还请官爷替我报上去。”
谁料那人只是打量她一番，嗤笑道：“汉人？明朝进士？进士爷能到咱这来？
仗着会说一两句汉话，就冒充文化人，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爷看你是想爬四贝勒的床吧？想得倒美。”
等说完再看面前人，是挺好看，他不由动了心思，“贝勒爷的床你就别想了，不如嫁给爷，爷保准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还有那俩小崽子，爷也帮你养着。”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是当没日没夜干活的农奴，还是当使唤农奴的旗人家眷，只要脑子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他朝巴特和胤礽招手，“嘿~小崽子，以后爷就是你们阿玛了。
你们玛法是先登①，有一个大大的庄园，保准能让你们顿顿吃大米饭大肥肉，把你们养得白白壮壮。”
巴特没说话，看向袁小满，他很心动，但要听阿妈的意思。
胤礽却是怒不可遏，“呸！狗奴才，就你也配当爷的阿玛！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什么脏东西啊~简直脏了爷的眼！”
骂完还不解气，想踹他一脚，够不着，只能朝他狠吐了一口唾沫。
那兵丁原是为了博美人欢心，才哄俩小孩的，却不妨被挨了一通臭骂，当即抽出长鞭要去打人。
“嘿~你这个小杂种！爷给你脸了是不是？敢骂爷，看爷不抽死你！”
“不许打我弟弟！”
巴特连忙抱住胤礽，要保护这个从小就孱弱的小弟，哪怕是要挨鞭子。
但令他恐惧的疼痛迟迟未来，反而听见了那个兵丁的惨叫声，他偷偷睁开眼去看，是阿妈！
阿妈站在他们身前，她接下了那根长鞭，另一只手握着金箍棒，戳在那个坏蛋胸口上，坏蛋浑身抽搐、连连嚎叫，痛得好像要死了。
周围兵丁迅速靠过来，拔出刀将这母子三人困住，却不敢发起攻击，只是惊惧的围住他们。
胤礽亦是满脸震惊，这会他脑子剩下一个念头：孤这辈子的额娘竟是个萨满大祭司？
那是什么棍子，竟有如此威力，轻轻碰一下就会让人痛不欲生？
他甚至在那上面看到一簇闪电？
这当真是人能拥有的武器？
巴特却是兴奋不已，金箍棒居然这么厉害！当即掏出自己的金箍棒，也冲那兵丁戳去。
袁小满赶紧摁停电击棍，一脚把那兵丁踢开。
她可不敢让老大掺和进来，没轻没重的弄死人咋办。
方才她就观察过，这个兵丁看似普通兵丁，可周围人对他隐隐有讨好之态，连队长待他都有几分客气，可见这人家世不一般。
家世好的人，说话才有分量，有往上递话的渠道，故而她找上了对方商量。哪知道这人脾气…
唉…
不满归不满，但万万不能下死手，死了人就是结下死仇，那以后麻烦多着呢。
几个侍卫将那人抬走，其余人迅速补位，仍把母子三人堵得死死的。
队长警惕的看向袁小满，“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兵士？”
袁小满没回话，解释，意味着态度的缓和，意味着示弱。
弱，就要受欺负。
不可以！
她靠电击棒树立起的神秘强大形象，不能因此幻灭。
她沉默着思考，好一阵后才下定决心。
袁小满抬眸睨了队长一眼，“你不配跟我对话。”
“去告诉四贝勒，大唐袁天师之后，特来拜会。”
她既已展示出非凡手段，态度自不能像之前那样谦卑软弱，得拿出高人之态。
先前是她想岔了。
她原是想着上辈子当了十年牛马，不仅要熬夜加班还要忍受老板的PUA，太辛苦了，这辈子就想躺平，找个清闲的工作。
在后金，最好的大树就是皇太极，有前途，也有容人的度量。
她连工作都看好了，文馆里的翻译官，工作内容就是把《三国演义》从汉字版翻成满文版，也不会被催进度，具体可以参考他们翻译史书的进度，近二十年就翻出三本史书，可见平时工作多悠闲。
至于被拒，她分析过觉得不太会。
主要是皇太极非常缺人才。
实录记载他最早相中的人才是宁完我，结果宁完我这个赌棍瞧不上他，不肯效忠于他，直到他继承汗位后，宁完我才去效力。
至于性别问题，时值乱世，各方政权用人没那么死板，都有女官。
明朝有大名鼎鼎的女将军秦良玉，蒙古这边的林丹汗跟亲戚关系不好，干脆分权给老婆，五个大老婆和他各掌一营兵马。
后金这边，老努今年封了三个女真大妈为千总，据说是因为她们仨击退了大明驻朝将军毛文龙的手下。
老努或许是出于鼓舞士气、振奋民心的需要，又或是想嘲讽明朝，他把这事在关内关外大肆宣传，四处发传单。
袁小满就看过到一张传单，大意是“都来瞧都来瞧哈，我们女真人，男女老少都是巴图鲁!大明倚重的毛文龙，派了精兵强将来偷袭我们的村子，却被我们的妇女给打败了！家人们，我们女真就是最强的！雄起！”
鉴于以上这些信息，袁小满才萌生了投奔皇太极、谋一份清闲又体面的工作。
哪知道被人给破坏了。
哎，这年头想当个低调的老实人都不行，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带着外挂闪耀后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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