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皇太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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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考核后，皇太极对袁小满的能力没了怀疑，但仍不敢交付信任。
毕竟连刘兴祚那样的二十年老臣都能叛变，他如何敢相信一个刚刚来投的汉人？
起用她之前，需得细细的考察，尤其是这样的能人异士，日后势必会得到重用、会接触到很多重要情报，若她是明朝派来的奸细，那危害可比刘兴祚大多了。
故而他让心腹去调查袁小满，要十分周密、谨慎的调查，万不可有一点疏忽错漏。
调查需要时间，这期间他也没冷落袁小满，吃穿用度都吩咐给最好的，每日也会分出半个时辰与其相处。
其实他没想谈那么久的，只是礼貌性的去探望问候一番，可他们相谈甚为契合，聊着聊着这时间就变长了。
越是相处，他越是兴奋，这回他捡到宝了！
原先他以为小袁天师只会相术，能帮他筛选人才、分辨奸细，已是了不得的本事，可这几日交谈下来，他发现小袁天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读历史知王朝兴替，甚至连练兵攻城都有见解。
她比希福本事还大！
要不是还没查清她底细，他真恨不得把她抱进怀里，以示亲厚看重。
除却小袁天师外，她那两个孩子也真真是宝贝。
老大巴特，力气大、根骨好，是天生的巴图鲁。
老二朝鲁，聪慧异常，小小年纪就识得满汉蒙三种文字，看过的文章更是过目不忘，这便是神童了吧。
这俩孩子简直是关玛法、诸葛玛法转世啊！
他真恨不得这两孩子是他亲生的。
再等等吧，如果小袁天师身份没问题，他就把这俩娃收为养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培养为他的左膀右臂。
时间在皇太极焦灼的等待中过去，终于，心腹带来了厚厚的调查报告。
他一一看过，基本和小袁天师说的没有出入，唯有一点叫他想不通，小袁天师在家中并未表现出任何奇异，家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天师的传闻。
那她的本事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他没有藏在心底，找袁小满直接问了出来。
袁小满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跑去调查原身的家族，为此还找到了原主的亲人。
这个问题嘛~
“四贝勒可听过一句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皇太极摇头，“还请小天师替我解惑。”
“先前我同四贝勒说过，如今绝地天通，人间灵气消退，凡人无法修行，是以我天师一脉早早将秘法搁置，专心耕读，故而家中并无道家玄学之类传闻。
可天地之间有些物种是长生种，它们从上古时期一直存活至今。
我便是在逃亡时跳进辽河，被里头一只龟仙救下，又得了它点化，才能踏入修仙门径，参悟祖宗秘法。”
袁小满：感谢修仙小说，让我编谎话如此丝滑~
“原是如此。”
皇太极恍然，心中仍有些怀疑，但那不重要了。
小天师5岁就来辽东，10岁后到开原，此后再没接触过明朝官员，没有接触，怎会是明朝奸细呢。
且小天师全家获罪被流放，从富庶之地到苦寒的辽东，想来小天师心中对明朝也没什么好感。
皇太极当即就带着袁小满去外书房，介绍她与几位下属相识。
这些人大多是后金从明朝掳来的，眉宇间看不出什么怨怼之色，反倒十分恭敬。
袁小满有些讶异，但想到自己的经历，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人必然是经过层层调查后留下来的，都是真心投效的。不愿意的，估计都在庄园干活。
外书房目前的工作是翻译，把从关内购买的各类书籍都翻译成满文，除了史书、兵书，还有农耕、纺织、炼铁晒盐之类的工具书。
袁小满没着急表现，而是拿起汉字版和翻译后的满文版核对，她要先熟悉下这里的工作方式和节奏。
皇太极先行离开，待到傍晚时又来外书房接袁小满。
“小天师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袁小满点头，“一切都好。”
虽然书房里有几个老头对她吹胡子瞪眼，但她也瞪回去了，只要不指着她鼻子骂，她就能装作没看见。
不过等那几人看见皇太极来接她下班，纷纷神色大变，不住偷瞄她，生怕她告状，胆子小的更是双手合十鞠躬道歉，有一个甚至都落泪了。
既然没有爆发直接矛盾，她也没什么损伤，那就不必说出来，惹得几方都不痛快。
第一天上班，咱就求个平安，不想搞事。
到她住处后，皇太极却没离开，跟着进入客厅，里面已经摆上一桌上好的席面。
袁小满不解，挑眉望向皇太极。
皇太极让她坐下，“小袁天师，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我对你的两个孩子十分喜爱，想收为养子，亲自带到身边教养。你可愿意？”
原来是为这个啊。
袁小满没意见，但她不会替他们拿主意，望向孩子们，“你们想当四贝勒的养子吗？”
几人都很诧异，没想到她把决定权交给孩子。
老大还不懂什么叫大好前程，但他知晓跟着这个叔叔能天天吃米饭吃肥肉，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猛猛点头！
胤礽有些纠结，理智上来说当了太爷爷的养子，前途不会差，这也是他先前筹谋的事情，他本该答应的。
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跟爷爷同辈、成了汗阿玛的伯父？这对汗阿玛大不敬啊，可…
话又说出来，他若是太爷爷养子，等胤褆见了他，就得跪他面前恭恭敬敬喊爷爷了嘿嘿嘿~
是以，他拱手跪下，童音稚嫩却很果断，“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巴特有样学样，“儿子给阿玛请安。”
“哈哈哈~好好好！”皇太极畅怀大笑，一手捞起一个，“都起来吃饭吧，孩子们。”
*
翌日开始，皇太极身边就多了两个孩子，亲自带着他们读书习武。
他的侄子们听说了这事，都心生好奇来打探。
岳托、硕托和萨哈廉三兄弟是一块过来的。
岳托和硕托是大贝勒代善跟原配生的孩子，原配早早去世，这俩孩子被送到皇太极母亲处抚养，叔侄三人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关系极为亲厚。
萨哈廉则是代善和继福晋叶赫那拉氏的第一个孩子，他从小就喜爱学习、仰慕汉家文化，是后金里难得跟皇太极投契之人，是以叔侄感情非常好。
岳托兄弟起初非常痛恨萨哈廉，但后来代善奸情暴露、加之苛待他们一事，彻底触怒老汗王，代善便杀了萨哈廉的亲妈来谢罪，兄弟俩大为震惊，从此对这个弟弟的仇恨消失了，反倒生出几分怜悯，渐渐的三兄弟日益走近。
“八叔，你是真心把他们收做养子？他们有何特别之处？”
刚开始他们以为这是名义上的养子，名头说出去好听、本质还是家丁①。
就比如老汗王，他年轻时是明朝总兵李成梁的养子，实则是家丁、打仗时冲前锋的炮灰，这种养子李府有上百个呢。
谁成想，他们竟看到八叔手把手的教这俩孩子习武射箭！这是真把人放心上了啊。
他们也就越发好奇了，今儿实在憋不住，只能来问。
皇太极看着三个侄子，都是他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在他和他们阿玛之间，他们也是绝对支持他的。
所以隐去“行四行八”之事，他把剩下的事都说给他们。
三兄弟听后很是惊叹，“这是真的吗？太神奇了！八叔能把她叫过来吗，给我们展示展示。”
皇太极笑着瞪了他们一眼，“小天师不是耍戏法的，可不能由你们呼来唤去。你们若是想看，日后有的是机会。”
“唉~”三兄弟哀叹一声。
“不，我现在就想看，我自己去瞧。”硕托拔腿就要跑，却被皇太极一手揪住。
“不许去！”他压低声音，“你们也都知道，父汗如今对我颇为打压排挤，若叫他知晓我手下还有这么个能人异士，怕又要斥责我居心不良了。说不定为了打压我，还会杀掉小天师。”
“这…很有可能。”岳托凝重的点点头。
“那我不去了。”硕托安慰皇太极，“八叔别怕，我们都是支持你的。汗玛法越是打压你，说明你越令他害怕。”
说完他又替皇太极鸣不平，“八叔军功卓越、又善于治理城池，明明是最好的储君人选。
偏偏汗玛法猪油蒙了心，不喜欢八叔，只喜欢阿济格三兄弟，他们能顶什么用，奶都还没断掉。
汗玛法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再叫他乱搞下去，我们大金可就要完了。”
萨哈廉深有同感，可惜后金明白人不多啊，但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他望向院中两个比划的孩子，看向皇太极，轻声道：“八叔收养他们除开看重才能外，怕也是想拿他们当人质吧。”
皇太极微微颔首，果然，萨哈廉是最懂他的。
虽说已经反复查过了，可万一哪天小天师反悔、向往富饶的大明，要离开大金，他拿什么留住小天师？
唯有她的两个孩子。
硕托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八叔何必如此担忧，我听闻汉人那边讲究什么三从四德，女人嫁人后对丈夫就特别顺从。
八叔，你只要把她收了，还怕她对你不忠心吗？”
什么！
这句话恍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天地。
皇太极先前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想来想去还是小袁天师言行太坦率太大方，见识太广阔，让他只关注交谈的内容，而忽视了交谈的对象。
那是一个女人。
想要让一个女人收为己用、还要她对自己死心塌地，最简单也最有用的方法就是娶了她。
皇太极拍拍硕托的肩膀，欢喜道：“好硕托，多亏你提醒了我！等事成了，喜酒你多喝一杯！”
说完便转身出去。
岳托正在指导老大的动作，一抬眸只看到八叔背影，有些纳闷，“八叔这是要去哪？”
“还能去哪？肯定是找那个天师去了。”硕托抱着手臂，一脸得意：“我打赌，她绝对是个美人，不然八叔不会这么积极~”
萨哈廉对此很认可，“必然的，看这俩孩子长相就猜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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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皇太极走得很急，但他并没有立刻冲到袁小满面前求婚。
他倒是花了些心思，吩咐人置办一桌精致席面，又去库房取了一副金首饰、一匹鲜亮的丝绸。
他想，应当能讨得她的欢心，答应他的求娶。
袁小满下班后回到小院，见到烛光晚餐和皇太极，明了这是又有大事。
可这个大事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四贝勒，您刚刚的意思是？”她不太确定的望向他。
皇太极点头，“是的，我刚刚确实是在向你示爱，希望你可以嫁给我。”
嫁？
袁小满看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可里面没有丝毫爱意。
她是真疑惑了，“您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皇太极稍稍犹豫了片刻，他觉得把真实意图说出来太赤裸太伤人，他不愿意伤害小袁天师，这可是以后的得力干将啊。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巴特和朝鲁这两个孩子很好，我很喜欢，可他们终究只是我的养子，出身差了一些，外头人难免欺负他们。
我想保护他们，当他们真正的阿玛，如此一来旁人也不敢欺负他们。
所以，天师可愿嫁给我？”
这理由…
袁小满无语的笑了笑，难为他能找到这么牵强的借口。
“没关系的，有句老话叫‘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孩子们的成长就是要经历一些挫折才好，太过顺遂反倒成不了材。
且贝勒爷与我并无情分，还是不要生硬的凑一起。”
皇太极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辩道：“怎会没情分？我对小天师十分爱慕，恨不能日日夜夜都呆一块。”
哄鬼呢。
干甚非要娶她？
她有什么可图的，一没兵力二没财产，图美色的话也不至于这么晚才来示爱求娶。
那图什么呢？
安陵容！
袁小满想起了安陵容，陵容曾说其母擅长刺绣、早年做女红换钱来供应其父科考。
这情节虽是电视剧杜撰，可这事有根据，晚明时期南方很多大商人纳妾都是找有手艺的女人，既要图她的身子、又要白嫖她的手艺，真真是无耻至极！
所以皇太极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她越想越气！真是看错了这个人。
她这般想着，语气也不怎么好，“四贝勒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所以，四贝勒是想让我当你的大福晋吗？”
“当然不是，我已有大福晋。”
“那你已经休了她？”
“为何要休她？”皇太极想她是误会了，便直言道：“我是想求娶天师作我的侧福晋。”
他看袁小满面上没一丝喜色，怕她介意，主动解释：“我们女真人和汉人不一样，嫡福晋侧福晋都一样是妻子，生的孩子都是嫡子，分到的财产一样多。”
袁小满却不认可这个说法，“既不是大福晋，那怎叫求娶?若一样，又怎会只有一个大福晋？”
她语气坚定，“我只当大福晋，若不是，您请回吧。”
她知晓皇太极图谋大业，绝不会放弃联姻助力，大福晋的位置只会给满蒙贵族。
她便用“只做大福晋”这个理由推脱，以免拒绝得太直接，双方面子下不来。
皇太极蹙眉，没想到会在这个问题上被难住。
大福晋，她倒是敢想。
她一个商人出身的寡妇，怎敢肖想？
他语气不再如初时温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第一个大福晋是五大臣中额亦都的女儿，第二个大福晋是叶赫贝勒之女、大福晋阿巴亥的姑母。即使是科尔沁贝勒之女，在我这也只能做侧福晋。
本来以袁姑娘的身份，哪怕是当庶福晋也有些勉强，我是看在你…”
袁小满摆手，这人开始贬低PUA她了。
不好意思，她不吃这一套。
“所以，你觉得让我当侧福晋，是我的荣幸，我该感恩戴德、欢欢喜喜应下？”
皇太极沉默着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袁小满气笑了，拿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是，您是大金国尊贵的四贝勒，您的福晋也该是出身高贵的贝勒大臣之女。可是，我难道是什么很卑贱的人吗？”
皇太极立即否认，“当然不是，我并无此意…”
袁小满却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在后金国，您这样的贝勒有八位，草原上的贝勒台吉有几十个，关内大明藩王有几十个。
而我，却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修道的。
您觉得咱俩的价值相等吗？”
说完不再理会他，啪的一声关上门。
关门带来的冷风扑在皇太极脸上，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她的意思是，他只是这世间的几十分之一，而她却是世间的唯一。
她比他稀罕珍贵，是他高攀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恼怒，可院中的冷风吹醒了他，唤回他的理智。
她说的没错，她是独一无二的，现在的他却不是。
但他早晚会是！
唯一的王！
他平复情绪后，朝屋内高声道：“今夜是我吃了酒，冒犯了袁天师，还请小天师见谅。在下告辞。”
哼~
袁小满没理会他。
说实话，要是没金手指，她可能就会被pua成功，老老实实谢恩装鹌鹑。
但这不是有金手指吗，有这么大的金手指还要忍气吞声，那这金手指不是白来一趟？
袁小满以为这事会让皇太极尴尬一阵，他俩会有好几天不再见面，哪知道第二天又见到了，人若无其事的跟她问好、关心工作进度。
得……
怪不得说越有本事的人脸皮越厚呢，她是比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