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22、第二十一章-章启程视角 那会让他疼

　　18岁对大多数的高中生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高考和大学。牟兰没有，章启程虽然参加了高考，但是成绩对他来讲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严格来讲，章启程的高中从劝退的那一天已经结束了，牟兰的死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从悲痛中抽离。章启程对隋静曾经怨恨到了极点，甚至有点埋怨牟兰对他隐瞒这一切。但慢慢的，他还是被动接受了牟兰选择的结果。章启程找过隋静几次，一遍遍的问着很多细节，想要抓住牟兰留下来的所有片段，想要记住那些残留的信息。而隋静不想总是提起牟兰的事情，她对章启程说这样会让痛苦延长。而章启程拖了一个月才慢慢意识到这一点。然后他选择了远离隋静，因为看到她就能想到她身边的那个牟兰。那会让他疼的切入肌肤，痛入骨髓，直到眼泪都流不出来。

　　每年七月上旬的那三天都格外的闷热。当万众瞩目的日子一过，大多数学生回家睡了个昏天黑地。牟兰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了他。考完后，他就呆那个小店里，时常发呆。宗晨旭和林岳也整天泡在那里，他们怕章启程颓废的状态出别的问题。有时章启程不在店里，宗晨旭和林岳就帮着看店。经常一扭头发现章启程不见了，要到晚上很晚才回来。有时醉醺醺的，那段时间章启程脾气很差，偶尔身上也有伤。他们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问，只是劝章启程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冲动做傻事。

　　成晓宁保送了北大，宗晨旭被他爸安排去了北京一所二本大学，林岳没有考上好的大学，在复读和去临市的一所专科学校间徘徊。据成晓宁说，隋静上了本地的师范院校，那个曾经牟兰要去的学校。章启程始终不明白为何牟兰明明可以考一个大城市的一本，却非要留在本地读师范。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却始终无法再得到答案。
　　那个夏天，谢师宴，同学聚会，遍地都是。章启程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他在那样的心情下，说不出那些恭维的话，也受不了太多的虚情假意。与其会给别人带来不快，不如自己找地方呆着。
　　学校放了假，整个周边都冷冷清清，宗晨旭和林岳也逐渐的隔几天来一次，章启程索性停了bb机的业务。甩卖了存货，把钱还了赛哥，只剩下烟还慢慢卖着。那个夏天以后，章启程觉得整个街上都空了。感觉他身边认识的人，都离开了这里，这个小城里只剩下了章启程自己。章启程看着剩余的存货，想着处理完这两箱烟就停了这个店铺。

　　空气很闷热，预报的雨下了几滴，让本就湿热的天，更加的沉闷。章启程的小铺里异常的湿热，潮湿的空气裹着章启程，让他觉得这个屋里，湿漉漉黏腻腻的。那台风扇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带走的只有身上的汗液，丝毫无法带走裹在身上的热量。章启程躺在小床上，看着桌角琴架上的吉他，起身拿起吉他，上面已经均匀的落了一层灰尘。他拿起布擦着琴，想着是弹一下还是把琴弦松掉。外面轰隆隆的打雷，天又阴了下来，章启程歪着身子看了一眼窗外，漫无目的的擦起琴来。
　　雨滴开始往下掉，开始稀疏的打到小屋的屋顶，还有旁边的树叶上。很快雨滴的敲打声变成了外面哗哗的雨声。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新鲜的泥土味从屋外灌进来。让章启程的热减轻了很多，伴随着轰轰的雨声，他感到一种畅快感。章启程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站在小窗户旁，闻着外面雨的味道，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用舌头弹出了一个烟圈。章启程看着这个烟圈翻滚着滑向窗户上的纱窗，看着翻滚的烟撞到纱窗上分散，被绿色的纱窗分割成无数的小方格，瞬间被外面的雨吸引出去。
　　“哎呀雨好大，淋死我了。。。”一个穿着清凉的短发女子冲了进来，整理着淋湿了的头发。“借个地方避避雨。。。”她的后背已经淋湿，薄薄的丝质衬衣透明的贴在后背上。
　　章启程转过身，看着这个淋透了的女子，说“雨很大。。。”
　　女子转过头看了章启程一眼，说“这是你的铺子？”
　　章启程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眼熟，说道“对，正准备清仓，不弄了。”然后又看了一眼女子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认出来了？我在你这里买过烟。还记得吗？”女子还在擦着头发，用手揪起贴在身上的衬衣，嘴里嘶嘶的吸着气。
　　“买烟？你来过这里买烟吗？那我不可能不记得。”章启程在想冬天时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是不是她。“你买过中华吗？”
　　“看来你想起来了。是的，是我。”女人笑着回答。“你能关掉风扇吗，我身上湿透了，吹的我身上有点凉。”
　　章启程关掉了风扇，想着那个看不清脸的买烟女人。“那个人是你？当时我没有看清楚你的样子。。。你在这一片住吗？”
　　“我不住这里，路过你这里买烟。还记得其他事情吗？在哪里见过我。”
　　女子说的话让章启程糊涂了。冬天那次买烟见到的这个女人，因为阳光刺眼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又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女子坐下来，上半身扭过来看着章启程“侨艺乐园，还记得吗？”
　　章启程疑惑的看着女子，在脑子里搜索着，嘴里嘟囔着“侨艺乐园，侨艺乐园。。。”。
　　猛地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女子，“福字儿？！？，你是福字儿？”章启程带着求证的目光看着女子。
　　“哈哈，想起来了。还没老年痴呆。我刚才进来也没想到，原来这是你的店铺。但是我记性可是比你好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哈哈。。。”福字儿大笑起来。“能抽根烟吗哥。。。”
　　章启程尴尬的笑着，拿起烟盒递过去。“呵呵，真是巧。”章启程给福字儿点燃了一根，自己也抽出了一根，点燃。趁着福字儿仰头吐烟的功夫，章启程打量着她。刘海贴到脸上被整理后还湿漉漉的，瓜子小脸，眼睛大大的忽闪着，这样精致的脸庞似乎有些像牟兰那样的气质。章启程 看的出神，被一声“喂”打断。
　　“喂，看清楚了没有？这样看美女可没有礼貌哦。”女子笑着说。
　　章启程有些尴尬，吸了一口烟说“我记不太清楚你的样子了，现在重新记忆一下。不过，乍一看，你很像。。。让我想起一个朋友。”章启程略微犹豫了一下。
　　“是吗？我挺特别，我就是我，不像别人。”福字儿倒是挺爽快的回答。
　　“呵呵，你就叫福字儿吗？还是不想告诉我真实的名字。”章启程问道。
　　“你叫章。。。什么来着？”福字儿并没有直接回答。
　　“章启程。”
　　“对，章启程，我想起来了。嘿嘿。”福字儿没有说自己名字的意思。
　　“好吧。你再次的确认了我的名字。。。这次可以记清楚了吧。”
　　“嘿嘿。记住了。”福字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这生意如何？看着够惨淡的，能挣出房租来吗？”福字儿有点坏笑。
　　“以前我卖bb机，顺带着卖点烟。现在同学都毕业了，我觉得继续呆在这里没有意思了。准备撤。”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为何不上学弄这个？Bb机应该挺不错的吧，没赚点吗？”福字儿很好奇章启程的样子。
　　“卖烟就是为了给我那帮哥们儿抽顺带弄得，bb机是个老哥哥让我有点事做。去年出了点事，被学校劝退了。呵呵。”章启程尴尬的笑着。。。
　　“哦哦。这样啊。好吧。我也不上学，正好。等有机会找你玩。”福字儿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久居江湖的感觉。
　　“这附近有个赛哥，你认识吗？”福字儿问章启程。
　　章启程看着这个姑娘，心里想着她是怎么认识赛哥的，“认识？你认识赛哥？我这bb机的业务就是赛哥帮我弄得。”
　　“哦哦。明白了。我当然认识赛哥了，上次买了中华就是去他家的。”
　　“哦？他是你的。。。？”章启程越来越好奇这个福字儿。
　　“就是个大哥哥，没有什么关系。”福字儿随便解释了一下。
　　外面的雨声减小了很多，屋内的气氛略微有点尴尬。福字儿说“我准备走了，雨小了。”
　　章启程说“去找赛哥吗？”说完又觉得这话问的不合适。
　　“不是，还有些别的事情。那我走了。回见”说完不等章启程起身就跑了出去。章启程等她跑出了门才想起没问她要联系方式，看着福字儿娇小的背影，踮着脚尖躲避着地面的积水区，蹦跳着，用手在头顶搭起挡雨棚，快速的跑出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