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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七节 赶紧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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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坡上有两个几乎挨着的村子——那坪村和小叶村,一条湍急的五股小河把它们隔开。那坪村在五股区,村舍从山上沿着陡坡蜿蜒而下,小叶村在八里区、那坪村下方的河对岸,被五彩缤纷的乌桕包围着。
孙炳坤还没联系好,只是把一个新的身份证给她。现在她叫雅美,小叶村的一个男人的媳妇。山口惠子说对外说她是小布的未婚妻,小布在外做生意,忙。而自己刚堕胎,身体不好,回来养身子的,养好了就男人一起走江湖。
至于她杀的那四个人,愣是没有人发觉。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小偷消失了是好事,村里人不会惦记;打老婆和孩子的酒鬼也没人惦记;至于害人精,人们在传说她又到哪里去拐卖儿童了。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发觉的,此地越来越危险了,她渴望孙炳坤赶紧带她离开这里。
孙炳坤不见踪影,她叹了口气,没在前厅停留,穿着皮大衣直接走进卧室。卧室的有一扇窗户对着后山。此刻正是夜间,窗内和窗外的各种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垂下的窗帘的阴影,同院子里光裸漆黑的树木的阴影几乎一模一样,轮廓都模糊不清。
她进卧室不久,村头的狗叫得厉害。突然从不远的地方发出的一阵狗的狂吠声。她吓了一跳,把桌上都震动了一下。不会是那个土坑被人发现了吧?此地早就是是非之地,只是找不到新的合适的隐蔽地点,她才赖在这里。
马上又有女人们的尖叫声和男人粗野的咒骂声传来,是对面的小叶村出现骚乱,混乱的声音传来。
人们四下打量,寻找罪魁祸首,后来大家的注意力被小叶村吸引了过去,村里有火把升起来。有些好奇的跑到小河边看看出了什么事儿。
很快,从村子里跑出几个骑着鸵鸟龙的龙骑兵,他们没有治安军的制服,也没穿警察,看起来像疑惑土匪。土匪骑着鸵鸟龙在村子里来回奔驰,他们挺直身子,挥舞马鞭,骑在身子像蛇一样东扭西扭的鸵鸟龙,似乎在搜寻什么人。有人敲响了小叶村的钟楼的大钟,有个龙骑兵追赶那个敲钟的人,逼得敲钟人跳到小河里,往这边逃命。
此刻手机铃声想起来,孙炳坤打来了,她正在彷徨了,不知对面的村子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跟她有关。孙炳坤的电话里说:“赶紧走,你的行踪已经暴露。有人打了电话举报。”
什么情况?赶紧打包,主要是食品和衣物、睡袋。刚从市场买的——一只熏火腿,几个圆柱形烤面包,两三个奶酪,腌蘑菇、黄瓜、皮蛋和酸白菜。这些东西基本都可以直接吃,她有时候挺懒的,刚好排上用场。
浅蓝色是天空,淡红色是云彩。云彩在天空中慢慢地、整齐地飘动,仿佛天空同它一起飘动。
往市区的方向走,走到几块石头的地方,遇上了一个山村草药医生。一捆捆草药,一筐筐的柳条筐,一匹瘦马,一个瘦巴巴的中老年草药医生赶着板车。山口惠子拦住马车,说她要往镇里的婆家赶,来不及,正悲伤,求医生捎一段,医生把板车里的箩筐移动一下,腾出个位置给山口惠子坐。
“小夫妻吵架啦。吵架也不能这么晚出门呀,这里可是有狼群出没的。”医生看着山口惠子悲伤的样子说。
医生的工作多得要命。冬天是伤寒,夏天是痢疾。一年四季都得收购药材。
山口惠子趴在板车的空隙里,假装委屈,实则躲避。医生见状也就不劝了,叹了口气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不久,几个散兵的龙骑兵从板车旁冲过去,他们的两侧是森林,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市区到了。
一辆装着工具箱的皮卡,一辆中巴车,一辆后斗很长的帆布敞篷车,敞篷车的帆布罩着,车外挂着几件发暗的白色长袍,像是刚刚洗过,地上放着三张帆布折椅,上面躺着三个大男人。过了一会,从敞篷车的后斗下来一个系着条围裙的妇女,她大大咧咧地把一锅脏水往外泼去,使金属的锅肚子反射出太阳光,接着,那女人又回进车厢去了。
一个女清洁工打扮的中年妇女一路收集线索跟踪到了这里,她想山口惠子有可能会在这个戏班里,也就是那个敞篷车的车厢里。只要有可能,她就不会放弃,这个小娼妇!她已经搜索她一个月了,一无所获,连她的影子也没见到。她确定她活着。
她无所顾忌地走过去。折叠椅上的一个男人起身截住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那人正好抬起眼睛来看她。
“嗨嗨嗨?这位大姐,想干啥呢?你就这么随随便便闯进来吗?当我们不存在吗?”中年人说。女清洁工也就停住了向里的脚步。
“哦,向你打听个人,她可能路过这里。”女清洁工说。
“你想找谁?”那人问。另外两个汉子也坐起身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美女,小巧玲珑的,身材很好,嘴角有颗雀斑,她当痣。”女清洁工说。
“什么?我们见过这样的美女吗?”中年人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同伴。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立起来,走到中年人身边,抓住他的肩头,对着女清洁工说:“当心点,伙计!这个女人说的话可能有圈套。找人找到我们这里来了,什么意思呢?她想说我们窝藏什么人了。”
“对,喂,你是谁?想诓骗我们吗?我们可是走南闯北的戏班。看清楚了。”中年人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怎么搞的,你这愣头青,”女清洁工说,“我只是想问这样一个美女,她是个骗子,骗了人家的彩礼,然后跑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这样的人?告诉我。”她脸色一片不耐烦的愤怒,那只又粗又长的胳膊挥舞着,脖子像被什么东西抓得紧紧似的。
“是这样呀,那没见过,”中年人说,“没见过你说的那样。”
“别骗我了,看他的脸色,我就知道你们见过这样的女人,你们想包庇她吗?”女清洁工指着还没站起来的那个男人说。
“包庇?包庇你个鬼,你想说什么呢?等我拿到了我那把宰猪的刀,”那人听了这句话,很生气,尖声叫起来,“我会告诉你的。你这个男人婆!”
女清洁工生气地抓住对方的领口,生气地说:“你个蠢猪,我只不过是想跟你打听一个小娼妇。你至于这样吗?混蛋。”她没想到她自己说话的口气一直很冲。那样的语气,任何人听了都不爽。更不可能告诉她什么消息了。
“你这个男人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人尖声叫道,一面在她身上乱摸起来。清洁女工的怒火发作出来,她给他一大巴掌。那人被扇得差点摔倒在地,脸火辣辣地疼。他没想到这个小女人力气还挺大。
他摸了摸火辣的腮帮子,不顾一切扑上去,想抱住女清洁工,一面说:“男人婆,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清洁工可是个特工,哪能让人随便抱住呢。她的脚步一边狂乱地躲避,一面朝四面看。脾气暴躁的小老头挥出一只手,朝她的头上而来,她挥出一拳,把人打到在地。三十来岁的男人反应慢些,匆匆忙忙过来帮忙,被清洁女工一脚踹到□□,一下子瘫倒下去。
见自己人吃亏,车厢里发出了一阵呼啦声。清洁工看见一阵杂乱的脚步从她背后过来,其中一个从车厢跳下来,手里高高的举着一把斧子。
对付一个弱女子,至于这样吗?没素质!她赶紧扭头就跑。
“啪”,她的脑后受到了重物的撞击,没感觉到疼,只知道自己是在向前跌倒。有可能是那个小老头下的黑手,扔了什么东西过来,打中了她。接着,她心头涌起了一股忿忿不平报复欲望,奋力挣扎后,她才快步离开的。
身后传来小老头沙哑咒骂声。
她逃走了。路边有她停着的小车。她摸了摸后脑勺,有点血,看样子,伤得不重。绕过车站的拐角,她来到一个私人诊所,到里头请人包扎一下伤口。
追过来的人问小老头:“那个男人婆来干嘛?”
“找一个姑娘,”小老头说。“昨天在我们这里借宿的那个,据男人婆说她骗了人家的彩礼钱。”
“哦,”那人说,“那找姑娘问问吧。”
有人报告说那个小妞早走了。
“什么?她真的骗人彩礼了吗?我还以为那个男人婆骗我呢。”小老头惊叫起来。
“也不一定是她在骗我们,有人追,她当然得跑啦。再说那个男人婆有功夫的,她的话不可信。还有那个女人那么可爱,身上也没个包裹,不可能骗人钱财。逃难的还差不多。我决定男人婆是个人贩子。”三十几岁的男人说。他觉得那个小女人挺可爱的。可爱的女人不可能是个骗子。
追过来的男人是戏班的班主。他说:“我们不能确定谁对谁错,这个社会很复杂的。以后,我不允许我的戏班子再出这样的事。我的戏班子是走江湖的,要拜码头的,不能得罪人,以后再出这样的事就说我们不知道。实在不行,找我,我来出面解决。看看你们,搞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