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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八节 老祭司 一个不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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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春田这次失踪太过离奇,超出了山口一郎的理解之外,因此他的表现怂了点。他已经反复琢磨着这事很久了,依然完全找不出头绪,现在的行动仍然属于盲目,可是也得四处碰碰运气,不能什么都不做呀。
他的人正在监听着警察的通讯,但这还不够。警察也没有什么头绪,先前的几次行动都是押宝似的,他们的争论也让人头疼!
山口一郎清理了一下思路,并试图按照父亲的角度考虑这件事。他回顾着父亲行事的路线。寻找着可能的特别之处,有没有什么特别一点的情况可以参考。
正当山口一郎等人手足无措之时,松本润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以前,春田不也发生过一次意外吗?比这次还大,那次他不也没事吗?这算什么?当甩手掌柜吗?”
这话提醒了大家,尤其是伺候山口春田的少数几个人。对,那次也是车祸,真正的车祸,眼见山口春田是活不成了,可是一个晚上过后,山口春田突然好转了,过来一个月竟然没事了,后来的身体比车祸前还棒。有忍者报告说那晚好像有神秘的黑衣人出现过。
对,有可能。说不定那个老巫医再一次要救救山口春田。
山口一郎不是弱者,他原先是特种侦察兵,海军海豹突击队。快速、沉静、致命,特种侦察兵的信条可不适用于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
他包里有个东西震动了一下,一个手表一般大的仪器表,直升机如约而至。他查看了一下直升机的位置,一个弧线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山口一郎是一个几乎像块岩石的人。他有一种毫不动摇的强悍、执着的工作理念,这是二十年海军陆战队特种侦察兵的生涯打造出来的。
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山口一郎兄妹坐私人飞机到了台湾,然后坐着皮卡来到阿里山巫师谷的入口时,一个巫武迈步过来,看到他们时,没有感到一丝诧异。
山口一郎还意外从巫武手中接过一张纸条,他马上按照这个纸条的意思行事。因为现在的巫师谷已经空无一人了。公文包事件竟然也能波及到这里,真是让人太意外了。
这个巫武穿着黑色风帽长袍,风帽比较大,挡住他的面庞,传说这样的人叫巫武,是巫师中的习武者,负责保护巫师基地的。有巫武的地方不是普通的地方,那里的巫师也不是普通的巫师,巫武不可能保护普通巫师。
山口一郎按照提示来到了阿里山的祝山村,祝山村的村长不喜欢外乡人贸然到访。
“请等一下。”祝山村村长对山口一郎兄妹和保镖野田梅子说。
他们没听他的,祝山村村长向前一步挡住了明显有些着急的山口一郎。
接着是一场激烈的对话。
野田梅子向山口惠子做了一个“我们可能会被拒绝”的表情。
很快,一个巫师从树林里出来。虽然他们带来一皮卡的食材和粮食,但是巫师对他们的到来好像不以为然,而且也不想做什么掩饰。
“我是这里的管事,”这个巫师甚至连名字都不报出来,很明显是不合作态度,他对他们冷冷地说,“我想你们找到祝山村来,已经完全超越了一定的权限,为什么呢?”他并没伸出手来邀请进入的意思。
“祭司,”野田梅子说,“我们为对您的叨扰表示歉意,我们并没意识到,哦,我家少爷是山口春田的大公子,而我们东家……”
女人把巫师请到一边,小声对他说:“我们当然不想给您带来不便或把我们的做法强加给您。如果您要我们离开,就请说出来,我们现在就回家,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我想请您帮忙提供一下信息,我们的当家山口春田先生突然神秘失踪,而且当时受了重伤,时间对我们很宝贵。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那位是我们公子,另一位是小姐,他是唯一知道我们老板到过这个地方的人。所以您不用担心这件事会成为媒体的焦点。我们不会那么做的。我们只要我们当家人的信息。”
野田梅子又停了下来,看这些话是否起了什么作用。她并不确定起了作用,但好像感觉管事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管事仔细看了看山口一郎,觉得他确实像山口春田,向梅子不满地皱了皱眉,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山口一郎兄妹俩。过了短暂的一会儿之后,他慢慢点点头,好像下了决心,说:“有关山口春田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你们可能要见见罗杰祭司。”
山口春田一直是巫师谷的金主,巫师谷的所有祭司有必要对山口春田表示一下关心。
“好的,我们很乐意,”野田梅子回答道,“只是您要替我们引荐一下。或许,祭司能帮我们大忙。我们当家的身体有伤,拖不起呀!”
管事再次点点头,说道:“也行。”之后他坚定地伸出一根手指,“但我们说好了,不经我的允许,绝对不能向外界发布任何消息。”
“我们向您保证,祭司。”野田梅子笑着说。
“我也不想把任何人置于危险境地,”巫师说,语气显得有点烦躁,“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跟你们谈。我先去通报一下。”
巫师进了树林,过了一阵子出来,说罗杰不在,已经有三天没见到人影了。有时候,祭司也要下山去采购自己的日常用品,但没有人会在外头滞留。三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可能的期限。
“我们能到他的现在的住处看看吗?”山口一郎请求说。
巫师目光紧紧盯在山口一郎身上,感觉这事可能真的挺大,斟酌了一番后说:“你跟我来。只有你,其他人等在这儿。”
这个结果着实让人心灰意冷,但多想无益,山口一郎跟着巫师向山上攀爬,并接近了一个岩石山洞的一个旧门。在弯弯绕绕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个别穿着黑色风帽长袍巫武。
“那,”巫师说,“那就是罗杰祭司住的洞穴。”
进入到这个黑糊糊的山洞里,洞中有一个石雕一般的巫武,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只黑鸟,那是八哥。洞内仅有的几种简单家具,四周岩壁歪歪斜斜,拱形的山洞洞顶也不高,空间显得有点幽闭症。
最后大家把眼光放在一面石壁上的一副壁画。这是几个同心圆组成的优雅结构,许多线条横切这些圆圈从中心向外辐射出来。尽管图形非常简单,却让人感到神奇的力量。
“冒昧提一下,祭司能不能做法让我看看我父亲现在的情形,只看看他的身体状况好不好,活着还是死了,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就好。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突然,有些唐突,但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为人儿女的朴素想法,我的这个提议不过分吧。”临离开前,山口一郎不想白白走这一遭,想看看传说中巫师的本事,想看看巫师有没有解救他父亲的那种神奇。对此他是怀疑的。
巫师看了看山口一郎,见他是怀疑的,他并不觉得奇怪,也不想让神迹出现以证明他们巫师存在的意义。但是,山口春田一直是巫师谷的金主,理所当然,他们应该帮助他,并通过他的儿子解救他。
见到巫师在犹豫,山口一郎世俗地诱惑说:“您放心,我父亲做什么,我一定接着做什么,当然前提是我们公司能活下去。”
“山口一郎先生,你太小看我们了,我在计较要不要做法让你看看神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因为你父亲为善的缘故。我们也想帮帮他,而正确的方向是很重要的,我们不想你们做很多无用功,甚至做出不必要的牺牲。害了自己也害了你父亲。”管事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俗人,请您原谅。”山口一郎说。其他的,他不再说什么了,免得越来越错。
巫师计较了一阵子后说他要去请示一下,然后走了,把山口一郎一个人留在这个洞穴里。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又回来了,说有个祭司同意给他做法。然后,山口一郎跟着巫师出了这个洞,继续往山上攀爬,七拐八弯的,外来人来到这里,还真不好找到神秘的巫师住所。
到了一个斜着的葫芦那样的洞穴里,洞口边蹲着一头黑狼,看见他们,站了起来,眼神吓人的凶狠。巫师让山口一郎自己进洞去,他自己留在这个洞穴下方的树下。有个巫武正在那里为自己准备一天中唯一的一顿饭。
走上石阶,爬进上面的小洞穴。一个老祭司坐在草垫上,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面容红润健康,头顶有一圈红色头皮,四周是一圈短发,看起来像给脑门穿了一件草裙。老祭司穿着一件白色的僧衣,神态还比较安详,身体还算健壮,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这么差的生活环境和物质条件,巫师都应该跟外面的那个巫师差不多,尤其是这么老的祭司,他应该是枯槁的人,跟木乃伊似的,僧袍穿在他身上就像雨衣。
还好,有些神奇的地方,至少他的眼珠子是苍白色,几乎失明的样子,可看起来也像贴了白膜的样子,让人怀疑作假。
给老祭司行了礼,报明身份,说明来意和请求。
老祭司请他坐在他前方的蒲团上,并解释说自己同意做法,但必须测试一下山口一郎的忠诚。山口一郎保证他会保守秘密。老祭司不相信人说的,尤其是陌生人,担心他把他们的神迹宣扬出去或者对此不怀好意。
巫师的历史记载里这样的记录很多。远的,甚至有国王的背叛,他们被烧死、坑杀的很多人,人们把那个时代叫做巫师时代。
传说是这样的:
远古的时候,有人暗示说,巫师张天官会用匕首或者毒药结果了国王的性命,当这种传言扩散开来后,国王就开始对所有的巫师开刀,结果巫师的浩劫就来了。
管事早已经为做法准备了材料,老祭司身前的地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枝毛笔、一把剪刀、一大张纸、一个盛血水的牛角、一个火盆、一些芫荽籽、一包安息香和一叠有符号的纸片(巫师的经文)。
老祭司从经文里头翻出一张来,另外放一边。接着把那张纸剪成六长条,用血水在五张上面画了符录,然后念了一句咒语,最后说了像是祈祷那样的一句话:“主呀,求您替我们揭去眼前的面纱,让我们的眼睛可以穿透迷雾,看见我们想看到的。”
祈祷仪式结束,做法开始了。老祭司在山口一郎的左手掌心画了一个附录,要他窝着手,然后在山口一郎的掌心倒了一些血水,问他是不是清楚地看到血水面上他自己的映像。山口一郎说看清了。老祭司叫他别抬眼。开始点燃安息香和芫荽籽,在火盆里焚化了符录。
老祭司叫他报出他现在看到的景象,自己开始念咒语。
血水里慢慢出现了影像——万花筒那样的图片,黑白色的,无声的。他得看清楚,想想怎么表达。一会儿后,他说是在一个学术会上,一间书房,里头存放几样巫术器材和一个书柜,他正在翻阅魔法书,旁边有几个巫师在争论。甲方是说巫师应该像苦行僧那样去进修苦旅,乙方说巫师不用像苦行僧那样,每个宗教有各自的特点,他们在家研究巫术一样能看到沙漠,看到森林中最漂亮的极乐鸟。甲方说乙方是胡扯,那只是个传说,根本不存在。双方争执不下,因为没有老祭司那样的巫师老师给他们出示证据。最后双方的人要他裁决。他赞同乙方,说各个宗派有各自的特点,没必要大家都相同。甲方说他裁决不公,需要他拿出证据说明闭门造车也是一种有效的修行。他气的不得了,差点拿出老祭司给他展示的神迹,最后,他忍住了,默默转身离开。
一抬头,眼睛离开血水,他回到了现实,眼前只有老祭司苍白的眼珠子。山口一郎知道他的第一关已经通过了。
血水不能再用了,换了另一捧血水,老祭司进行第二波做法。
老祭司施行法术。山口一郎虔诚地低着头,血水里慢慢出现一幅影像:一条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都穿着黑衣服,接着进入一条小巷里,镜头在一栋七八层高的老房子前面停下,然后跳转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一个戴面具的人坐在山口春田的前面,山口春田正在泡茶品茶,跟戴面具的人谈笑风生,房间外头似乎还有巫武的呼吸声。
“吃午饭了。”外头传来这样的声音。山口一郎抬起头,又看见了老祭司的苍白的眼珠子,他匍匐着爬过去,吻了老祭司脏兮兮的脚背,声明他誓死保守之前作出的许诺。
老祭司说他无非是个巫师,只在有时候给年轻的巫师教教巫术而已。山口一郎用颤抖的声音说能不能让他给他送午饭。
老祭司说可以。
午饭是一个米团,一碗西红柿蛋汤。
分手前,巫师说此次出去后,如果遇见巫师或者巫武,一律不要理他们,另外,没必要再找山口春田先生了。他们如果发现山口春田先生,不管是活的或者死的,或者有另外什么消息,他们一定会派人亲自送过来,他们也关心他。
一个身影隐藏在沙色的伪装网下,用高倍望远镜看着这里。
山口一郎等人走后,他掏出卫星电话,汇报了一下,完了之后,他锁上卫星电话,塞进背包里。等着越野车开出了一公里左右,他才从地上跪起来,猫着腰小心折起伪装网,塞进背包,然后偷偷溜走,接着和在不远处的警戒的两个人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