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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一节山口家的女人们 表面的和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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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波涛涌,小人方寸深。《续传灯录》卷二十九
第一节山口家的女人们
松本家的两个儿媳妇总是在厨房里帮忙,外头小孩子的声音有点大,整栋房子就显得吵了些。山口春田的大儿媳山本纯美像个幼儿园的阿姨,尽管孩子挺吵的,她的声音仍然那么优美,能让人安静的声音;松本夫人白百合子像个严厉的教师,不时让孩子安静一会儿。
松本家和山口家本就是一家,值此松本幸子准备出嫁的时候,两家人挤在一起为幸子准备嫁妆,山口惠子的小姨,寡妇小野秀芝,是山口春田的老情人,她也过来帮忙,秀芝阿姨熟识本地风俗,松本夫人白百合子正在和她一起商讨,她们想按照本地风俗给幸子安排随嫁物品,男方也是有钱有地位的人家,十里红妆还是要排一排的。
男人没多少事,主要负责招待贵客,老叔山口博文带着两家男子汉去溪流尽头观赏红叶去了。
松本润的大儿媳何野叶子抱怨说:“要么都不来了,要么一来三十多人,忙死了,忙死啦,恨不得溜出去,跟男人一道去赏红叶哩。”
小野秀芝是这个时候厨房的总管,她点头说:“是呀,真够呛啊!三十多个客人,还有三个小屁孩要人陪,真够呛哩。”
“人太多,地方显得小了,这地方不好办事呀,要不,秀芝阿姨,搬到我大伯家去吧?大伯家大,院子也大,多少人来了都不怕。”叶子说。
“那哪行呀,这是婚事,不是普通宴会,只能在你们松本家的这个老屋。”秀芝阿姨说。
“是啊。在这种小地方,”松本润的二儿媳铃木局子抬头笑眯眯地说,“唔,没关系,也就这几天。过后,我们喝大酒,吓吓男人们,呵呵……”
这种充满真情实意的口气,使大家笑成了一团。
“听说德川秀臣是幸子的梦中情人,是吗?”叶子问。
“对,那小妮子喜欢学霸,也就秀臣那样的男人压得住她。”秀芝阿姨说。
“难得一个女人真心实意地去爱一个男人啊。幸子有这样的归宿真替她高兴。”局子说。
“也是,如今这世道要找个真心实意的也不容易呀。”叶子说,“德川家不错的,秀臣更棒,年级轻轻就要到奥匈帝国的大使馆当什么来着,不简单呀!将来幸子一定是大使夫人。”
一只蜜蜂飞进来,在桌上爬爬跌跌,它在做最后的挣扎。季节转换,寒潮来袭,它没有时间了。窗户的防虫的纱窗已经取了下来,屋外的虫声明显地变得稀落了。
县界上的群山,枫树的红锈色彩更加浓重了,这时间,东京的很多游客都过来赏枫,小镇的所有客栈和民宿都住满了客人,晚上的各家各户的屋檐下都会挂起红灯笼。小河两岸的美化工程由政府负责,晚上的小镇红彤彤的。客人们到处找酒吧或者路边摊喝两杯。酒吧的门口,有人穿着传统和服,敲着鼓声,酒吧里头不时传出女人嬉闹的叫声。
男人们回来了,老叔说:“今晚闹得很欢,我喝酒了,不吃饭了,其他人也是。” 然后,他拖着碎乱的脚步进屋休息去了。
到外头喝酒吃饭还不跟家里说一声,害得大家白忙了。山口一郎等年轻一辈被秀芝阿姨一顿骂。男青年们一脸的不在乎。啊,骂吧,不过那酒真是好酒,今晚真的好热闹呀,明晚,我还得去。
“我们自己也喝,不能只有男人喝酒,女人忙家务。哼。”局子端着酒壶,站在走廊犄角上,直勾勾拿眼睛盯着松本次郎。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叶子取笑她:“看看你瞧次郎的那种眼睛吧?你真是要喝酒吗?你这是要吃人呢,咯咯咯……”
“只有男人才那么盯着女人看了,下流。”山口一郎的老婆山本纯美开玩笑说。
“哼,别说我,你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不像你们,我和次郎一年难得见几次面,我能不下流点吗?请给我再加点点酒。谁下流?女人若不曾坠入情网是不知道谁下流的呀。我是醉了吗?”局子一点也不脸红。
酒壶传到了纯美那儿去了,她的那杯已经喝完了。
局子不胜酒力,她喝得不多,但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打了个趔趄,叶子扶着她。
“没事。”她站了起来,然后挺直身子,撩了撩衣服的下摆就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里头的一个屋子闹出了声来,秀芝赶紧说宴席散了吧。虽然有些不舍,间或听到邻居传来了酒杯碰碰声,但是明天还有得忙,还是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大嫂挖苦妯娌说:“昨晚睡得好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嗯。”局子在点头的一瞬间,用她那双尖利而美丽的眼睛瞄了瞄次郎一眼。
次郎听出了大嫂的言外之意,感到不爽,恨恨地瞪了大嫂一眼,匆匆吃了早饭就出门去了。
叶子问局子:“你跟次郎说了调换个工作的事了吗?他好像挺生气,可是这样漂泊怎么行呢?该说还是得说。”
“说了,他不听我的,说什么漂泊不漂泊的不用我管。”局子无奈地说,“他不让我过问他工作上的事,说老头自有安排。嗨,你都看到了,刚才给他说了,他不高兴了。”
“局子,你可是个醋瓶子。次郎还是不要回来了,回来后,他到处喝花酒,你不是要气死吗?”秀芝阿姨说。
“也是,你说男人,个个不是东西。哦,不对,不对!除了我家这口子,你们的男人都不是这样的。嗨,不好意思。” 局子说。
“没必要那么怨恨次郎,他在海上航行,一去好几个月,估计也是憋的。”叶子替次郎说话。
局子没回应,她清清嗓子,唱起歌来:
……
出了后院看呀看,
一共六棵树呀,
三棵梨树,
三棵杉。
乌鸦在下面营巢,
麻雀在上面做窝。
……
这是一首儿歌,拍球歌,她和次郎小时候一起的时候唱过的。她用一种回忆的调子唱着,原本轻快、欢乐的歌让她唱得有点忧伤。在这些夫妻当中,她跟松本次郎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也是最要好的一对,没想到走到现在却变成最不稳定的一对。世间事真是没道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