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五）》四都中学

45、第九节 门诊里的古怪 跟疯狗有点

　　一条小巷，一家名叫“韩森宠物门诊”，一栋三层小楼，带阁楼的。一个的店门的玻璃门开着，一个穿着护士的中年妇女，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大猩猩似的中年男子。高雄县的警长带着一帮人包围了这里，保安立马乖乖站在店门口，护士躲到柜台后边的墙壁上。
　　一个警员出示一下搜查令，说有人举报这里，他们奉命搜查，然后把保安推开。另有四个警员出来，两个负责询问保安，另两个负责那个护士。警长带着另外三个警察往二楼而去。
　　上了二楼，野兽的腥味和化学药水的气味迎面扑来，他的眼前是一条阴仄潮湿的走廊。走廊左边是三个房间，第一间房没有门，有些凌乱的物品散落在地板上，里面还夹着好些小动物的骨头。
　　这间屋子是厨房，地上滑腻腻，有一层油似的。烤炉已经没了，但一台古老的冰柜——那种顶端带有圆形冷藏室的冰柜——仍立在褪色的油毡毯尽头。冰柜的门大开，里面不知什么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凝成块状，滴下的汁液早已在地板上凝固。旁边还有一排厨房的柜子，在其中一个柜子上他看见了罐头，另一个柜子里伸出一只死老鼠的头，空眼窝里蠕动的都是蛆。柜子的门板发黑，上面没有锁，似乎里头有人，门里传来一风的声音，像怪兽的喘息声。
　　这个嫌疑犯的房子藏着古怪。他们都拔出了□□，双手紧握，往前举，一步步往前搜索。
　　为什么没人来阻止我？胆小的警员小王狂乱地想。为什么没人经过人行道然后大叫：“嘿，说你呢！你干嘛？私闯民宅，想坐牢呀！”
　　他心里明白，问题并不简单，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房屋中存在的怪物正在慢慢聚敛。那些原本不和谐的杂音开始汇聚成统一的低语声，而且它正在逼近他。
　　突然，有样软绵绵的东西掉在他的头发里，小王惊叫一声，连忙伸手去抓，结果抓到一个外面裹着层鬃毛的软球。警长把球拿下来，定睛一看，是一只蜘蛛正恶狠狠地瞪着他，肿胀的身体呈现出新鲜瘀伤的颜色。他用力一甩，它摔在墙上，瞬间肚皮开花，几条腿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警长走进厨房前头的一间空房间，估计这里是会客厅，墙纸上画着一群精灵，挂着满脸诡异的笑容，从上面俯视着警长。墙角摆着一张发霉的椅子，屋顶中央是一个玻璃水晶球的吊灯，水滴形垂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这时低沉的呻吟声从他身侧传来，仿佛整幢房屋就要坍塌。警长转身，墙角的旧椅子都被向前推。一个活着的物体在椅子后边上下起伏，还传出干涩的噼啪声，不，更像咆哮。
　　什么鬼呀！他仿佛被催眠了一样，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法把视线移开。
　　一张狮子那样的嘴脸出现了，它张着嘴，龇着牙，利齿参差不齐的从里面戳出，还有一个毛皮碎片挂在嘴唇和牙龈上。
　　这是什么鬼呀！像藏獒，也像狮子，比狮子小一号的狮子，一只白色的前爪伸出，抓住沙发，爪子进入沙发灰黑的表面。那两个灯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额头中央的有一道黄色，看上去仿佛古怪的纹身。那东西开始向前滑动，每向前一步都爆出很大的能量。
　　警长猛地从恍惚中醒来，转身穿过房门，向楼梯口猛冲过去。在他身后，从阴影中爬出的怪物开始冲着他怒吼。虽然没有言语，但警长明白它在吼什么：它在让他停下，告诉他跑也没用，告诉他已经无路可逃。整座房子现在已经复活，木板、大梁各处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看门人疯狂的嗡鸣指挥着这头怪物。
　　从最前头出来的小王想要帮忙，看到这么一头“小狮子”，吓得手心冒汗，手指一滑，手枪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快，小王！”警长冲着小王大叫。“看在上帝的分上，快把它转移开！”
　　手枪掉了，小王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盯着这头“小狮子”屁股看。
　　难以置信地，此刻他只想自己逃跑。那不应该发生的，太过分了，一分钟、一秒钟也不能坚持了。他跑进最前头的房里，找了墙角的一个椅子后边蹲下，蜷缩起来。
　　这时，那东西开始大吼，警长转过身来，逃是来不及了，他本来不想打死这个怪物的，比较它可能有研究或者什么参考价值，可是他不打死它，它会咬死他的。那东西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尖牙。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只怪物猛摔向一边墙壁，然后客厅里的吊灯跟着摇晃起来，沾满灰尘的玻璃碰在旧黄铜铁链上乒乓作响。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看门人独眼龙匆匆忙忙上来了，他在怪物前头的地板上跪下了，滑动，然后伸出手臂抱着它的身躯。那怪物还没死透。脊背在起伏扭曲。
　　之后，看门人似乎发现警长，他挤出骇人的狞笑，大嘴一张一合，伸出大手扑过来。警长不敢开枪，他大声警告，声音是受惊的，似乎他更害怕。独眼龙的大手掐着他的脖子，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时小李子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放开队长，不然我就开枪啦！”
　　独眼龙根本不理他。
　　另一个警察随着独眼龙出现在了楼梯口，他喊：“快，小李子，顺发！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开枪！”
　　小李子猛扣扳机。独眼龙大腿中弹，松开了手。警长喘过了气，一拳打在独眼龙太阳穴，独眼龙向后摔倒，半天没爬起来。
　　枪声引来了邻居和行人，店门口一侧站着两个女人。年纪大点儿正探头看，年级小的躲在她后边，瑟瑟发抖地问为什么开枪，出什么事。年轻的女人突然甩开年纪大些女人的手。“我要离开这儿。”她边说边头也不回地跑了。
　　事情还没有完结，警长一边打电话给警局请求法医到场，一边继续搜索。一阵奇怪的气味从阁楼里吹来，把警长他们领向那里，大家的头发都湿了，有些汗流到眼里，这时候的他们都紧紧握住手枪。事到如今，警长已经本能地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看门人被铐起来，锁在一张木质沙发上，他在抗议他们进入阁楼，而且疯狂地搬动沙发，想挣脱出来。
　　阁楼有一处手术台，腥味很重。一侧的角落还有一个大型的卧式雪柜，里头藏着瓶瓶罐罐，都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其中几个脑浆标本最引人注意，还有一个是人脑，此外还有一些畸形、苍白的心脏什么的。这是似乎是魔鬼住的地方。
　　猛地。一只巴掌大的巨大的甲虫从一个木头柜子底下爬出来，好像来自地狱一般，那个最胆小的小王，一哆嗦，开枪把甲虫打死了。
　　听到枪声，独眼龙再次大吼起来，吼声中饥饿与愤怒混杂。
　　小王看着警长，感知他投来严肃的眼光。
　　“刀。各种刀，还有锯子和斧头，一看就应该是开颅用的。”小李子报告说。
　　“选择这个菜市场附近做这样的手术是个好地方，所有的手术垃圾混合在家禽家畜的内脏里，不会有人怀疑。”警长接过小李子拿来的一把刀，用刀面啪地拍在他的手掌上。
　　此时一个石灰脸从一个纸箱爬出来，它像黑貂的模样，大张着嘴，跳起来，一口咬住了胆小警察的屁股，胆小警察慌乱地尖叫起来。
　　“你这个狗娘养的！”警长骂了起来。这次，他没用开枪，拉着黑貂的后半身，尽力撕扯，胆小警察竭尽全力地挣扎，裤子被撕破了，臀部少了块肉，血流如注。小李子明白队长的意思，抓起一个木箱，往黑貂身上扣。警长配合着，适时撒手，他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小李子扣住了猎物，紧紧地压着，露出不自然的笑声。
　　黑貂在箱子里扑腾，小李子不敢松手。
　　警长爬起来，下命令说：“把这只怪物带回去，同时封锁这里，等待专家和我们的人到来。小王也需要救治，我们得上趟医院，谁知道这是什么怪物，牙齿有没有毒……”
　　听到警长这么说，胆小的小王吓得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