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五）》四都中学

42、第六节老军人 一个关口

　　“姜维，斗胆问一下，您的父亲的名字和职业吗？”调查员问。
　　“姜琦，一个退职和倒霉的将军。”姜维说。
　　“姜琦？对，对！四幺幺事件被撤职的大都守备司令，是嘛？我的天呀！您是姜司令的小儿子！”
　　“对，那是我父亲。”姜维不慌不忙。这次调查对他是很重要的，他是未来台湾特首最有利的争夺者。可是刚才不是他无意间说错了吗？不，他不能胡说，因为这个老军人是他父亲的老战友，知道所有的底细，抱着某种目的来核实情况的。一个不好，不是特首没了，现在的地位也没了。
　　调查员的老军人站起来，拉了拉姜维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真的吗？”姜维问，“应该有40年了吧，”
　　“是啊，43年了；四幺幺运动时，你也是大学生吧？黄埔军事学院，转眼20年又3个月过去了，你都成了南海第一舰队副司令了，了不起呀！年轻人，有作为呀！现在我都老了，办完你的事，我就退休。”老军人说。
　　“四幺幺运动那年，您在大都守备部队担任什么职务？”
　　“中尉。想想，人生真的像一场戏呀！将军去世前夕，我站在......祈求他安息吧。”老军人说。他的手是因为忧伤的回忆而稍稍颤动。“他不是因受了风寒而故世的。”
　　“不是风寒？”
　　“不是风寒，请相信我老头子。当时，我看护他，在......他是因为憋屈导致的常年抑郁而诱发的急性脑中风，突然死去，而不是因为受了风寒。他是大都的守备司令，永志不忘自己的军人职责！可是，因为舍不得对暴动的大学生动手，行动迟缓，大打折扣，结果导致事件失去控制，后来反而死了更多的人。是呀，犯了严重的错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不是他没有。”
　　姜维的冷汗开始冒出来了，他疑惑地看着老军人，已经开始听不清他讲什么了。
　　“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虽然你不是独生子，但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好不容易盼到的。你的母亲，你的奶奶，她们都疯狂地爱着你这个姜家的单传。当时，我奉密令去上海找你，想把你秘密地押解回大都，免得你因为冲动，参与了那场可怕的运动，可是我发现你早已经回大都，并且参与了进去，只不过是混杂在大都政法学院当中。接到消息的时候，你父亲惊呆了，也气得手都颤抖起来。现在你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行动迟缓了吧。那么多人，我们几个自己人，不敢委派他人或者便衣，怎么找呀？”
　　“是的，好了，我都知道了，没关系，我不做那个特首也没关系，都亏了您了，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走吧。”姜维说。语气有点迟疑。
　　“放心，来之前，我见过你母亲了，我去她那儿，”老军人朝门外探了探头，把右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友好地拍拍。他接着说，“作为您父亲的忠实战友，小朋友，我想提醒你，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但从来没有揭发过，否则你也走不到这么高的位置。放心吧，黄埔军事学院没有你的记录，大都也没有，你从始至终没有参与过那场运动。你自己也看见了，受你父亲的牵连，我们这些老战友，他的老部下都受到了质疑，没人得到多大利益！即使有晋升的，都是文职！有些战友和部下因为家境困难的，家庭开始走向败落！我原来是要当海南岛驻军总长的！......但我们很高兴你爬上来了，甚至有可能成为台湾特首，也算我们这帮人后继有人！不幸中的小幸！”
　　姜维疑虑而又十分好奇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会对他做什么，要写怎样的报告。刚刚，他已经心灰意冷了。
　　“有人要跟你争这个特首......呵呵呵，他们正在准备缔结一门宫廷婚姻，这是少见的婚姻。一群轻薄的人，一个场宫廷闹剧。但只要我还有口气，他们就别想掺和进来！我就躺在门口，看谁敢从我身上跨过去！......哼哼......我是来特地先告诉你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老总的人，我有权讨回他们欠下的债务，他们欠我们的......”
　　“谢谢您，您是我们的亲人，”姜维说，“原来，您还抱过我呢！”
　　老军人含着责备瞥了姜维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个年轻人也是守备队的公敌，本来，守备队的士官是最有希望的一群士官。姜琦失势，整个守备队也完了，也杜绝了他们后裔的希望，包括他自己的儿子在内，都是些小官小吏。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老总的直系后裔，也就剩这个独苗了，不支持他，也没人了。
　　姜维邀请老军人去招待所休息，他在他旁边搀扶着，走着。下午，他带着老军人四处参观。
　　那霸岛是琉球群岛最大的岛屿，位于琉球群岛中央，在日本岛和台湾之间。南北长约107公里，宽约31公里，周长约560公里，面积约1208平方公里，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它具有很重要的战略地位，那霸港也是东海第一舰队最主要的军港。这里的气候属于亚热带气候，岛上有成林的棕榈树、槟榔树、苍翠挺拨的琉球松、五彩缤纷的各色鲜花，配上蔚蓝色的大海和白色沙滩，使它有了\"东方夏威夷\"的美称。
　　姜维带着老军人参观他当舰长时的那艘巡洋舰。
　　老军人审查后，姜维连续一个礼拜都在夜里做恶梦，所梦见都是他的父亲，还有各种场面的审查，整个梦里的人和物都是黝黑的，空间里都是草绿色的暗光，幽深幽深。每次都能吓得他醒过来，有些场景还新鲜，羞得他满身灼热。
　　这些年，他都因为当年的事提心吊胆，因此，即使没当上东海舰队副司令，第一舰队司令，他也没多大怨言，仍然默默工作，也许反而因为这个，他又被挖掘出来，现在成为特首的最佳候选人之一。
　　父亲的死，他没想到还是因为他。他知道自己当年闯了多大的祸，但他并没有多大的包袱，他是独苗，奶奶和妈妈过多的爱让他从来不会替别人考虑。他是自私的人，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