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五）》四都中学

36、第八节 救护 蛋蛋这边的

　　在安华市安溪县和龙岩市的交界处，一辆小黄车费力在土路上颠簸。快到中午时，天空放晴，云雾散尽，一个偏僻的小镇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在东南方的山坡上，一群群飞鸟在小镇上空盘旋。前方的马路边，房屋渐渐多了起来，大多看上去是古老的农庄，其中有些平房或者牛棚、谷仓已经倒塌，被人放弃，没有及时整修的那种倒塌。山坡上一小群一小群的牲畜正在吃草，它们都远离马路，一条小溪就在马路边，小溪的另一侧基本都是水田的梯田，水田里没有庄稼，外面围了一圈杂草，看起来像一个个水坑。
　　马路穿过这座寂寞小镇的中心广场，杂草芜生的广场中树立一根木柱子图腾，木头干裂，顶上有三星堆铜像人那样的面具。
　　穿过广场，小黄车开始小镇外的小山坡向下走，来到小镇外围的两栋二层小楼的中间，停了下来。这两栋小楼是砖木结构，看上去虽然陈旧肮脏，但能住人。
　　小黄车里出来一个中年女士，她打扮成收山货的小贩的样子，她看中后边的那栋小楼，于是向它走去，这栋小楼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畜栏。畜栏生锈门轴单调的吱呀声，被风来回吹着，偶尔孤独地啪的一声响，关上又弹开。
　　楼房前的空地上有片片杂草，密密匝匝地从地缝里钻出。中年女士抬起头，瞥见一道模糊的白影在一扇缺了玻璃的窗户边一闪而过，那肯定是一张脸。一会儿，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妈匆匆过来，她走路时身子一颤一颤。大妈站在中年女士身前，对着她说：“欢迎你们的到来，外乡人，你们是收山货的吗？”
　　一个身穿长袍，头戴宽边大草帽的小男孩跑过去，大叫：“他们是土匪，他们是土匪。”粗嘎的声音夹杂着戏谑的笑声。
　　“我会让你饿肚子，你个妖兽。”大妈说。
　　“我叫龚琳，不是收山货的，我们是搞摄影的，不过能收一些红菇回去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请问，您这里有吗？”
　　“有有有，欢迎你们，外乡人！”大妈说，“红菇多得很，品质上乘。今年的红菇长得真好，多得很，又肥又大。去年那么多的雨水，收成不好，很多外乡人都失望地回去了，今年没多少人来我们这里，害得我们要把山货运送到县城里去，那儿离这里可远了，有一把收入都浪费在车费里了。还好，你们来了。等一下，你先看看我的，不够我再帮你联系。”大妈有点激动。
　　“阿姨，谢谢你的热心，”龚琳说，“我们来，想拍些录像回去，现在正想找个地方住下，我们觉得你这房子还可以，能租给我们几天吗？”
　　“租房子吗？当然了，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还可以帮你们收购红菇呢，附近的山民跟我都熟，我可以帮助你们收最好的。呵呵呵……”
　　龚琳跟大妈谈好后，小黄车上又下来了四个中年人，背着背包，被太阳光晒得黑黑的，一副劳累的旅行者的打扮。大妈脚步蹒跚地领着众人进入小楼。一楼客厅里虽然摆设陈旧，但是十分整洁，古旧的木质地板精细地上过蜡，由里向外泛出宁静的微光。厨房里，一尘不染的黑色炉灶占据了整个墙角，几捆木柴堆在一旁的墙壁上。
　　龚琳打开厨房的后门。呈现在眼前的不只是茵茵山坡草坪，还有朵朵野花，正在这欣赏的当口，一堆苍蝇飞了起来，她赶紧把后门闭上。
　　龚琳租的是整个二楼，四间，外层的石灰已经有些地方剥落。公路边，这样形状的建筑很常见，不是有心人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建筑租给了一群收山货的商人。
　　卸下战斗装备，放入柜子。四个人在一间被用作研究室的房间里一边布置卫星通信，一边说笑。
　　队长次旺环顾着房间问负责通信的电脑高手龚琳：“保密装置可靠吗？”
　　“除非有人把耳朵贴在门上。”龚琳笑着说。龚琳和次旺都是来自西部军区的，龚琳是退伍空降特种兵的通信兵。龚琳跟次旺算是老乡，比较容易沟通。
　　次旺没笑，严肃地说：“好的，那咱们开个前一阶段的总结会，看一看接下来如何行动，现在的任务有所变化，各方势力轮番上场，我们要保持隐秘状态有点难了。”
　　“什么意思？”龚琳问。她并不觉得这个事有多大的事。
　　“别小看花仓子，他是猪蹄会的会长，猪蹄会不简单，他还只是个名义会长，也就是个代理人。这趟水很深，国安部的人都不敢轻易碰触，我们如果出事，上面的人是不会帮我们兜底的，所以得小心点。”
　　“队长，能不能再透露一点消息？”狙击手阿舍问。
　　“现在还不便说明，只能等拿到蛋蛋的公文包才能确定我们这次任务是否可以结束。现在我只能透露三点。第一，猪蹄会只是一个集团的一个据点；第二，这次的任务跟以前打打杀杀不同，但并不会更安全；第三，我们这项工作侵犯的是某个特定贵族阶层的利益，如果我们暴露，这会影响到我们的家族。”
　　尽管队长次旺的话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至少听懂了只能偷偷摸摸地干这一点。
　　龚琳说：“既然日薪挺高，又能帮忙清除一个国家的毒瘤，为什么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干呢？”
　　次旺脸上流露出一丝厌烦的神色，没好气地说：“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以为你已经听懂了。总之，我们不是救世主，不能替中央决定某些贵族阶层的命运，万一我们身份暴露了，我们就是雇佣兵，拿钱搏命的职业。”
　　龚琳已经在这间被用作研究室里弄好了设备，一行人到围着桌子边坐着。远离门口处的桌子对面是墙上的白板和放映机。

　　“各位，”次旺发话道，“我们来说说这次任务。”说完，他看向屋顶，一副深谋远虑样子。他来到投影机前，打开幻灯片资料。首先出现的是G山的地图。次旺用激光笔指着其中靠中间的一个山头说：“这里是蛋蛋他们的一个休息点，这个休息点是我们负责守护的，我们将潜入它东部的雨林中，因为要伪装成动物保护组织，主要武器是□□和狩猎用□□，其他军事装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幻灯片切换一个山谷。次旺手中激光笔的光点在山谷的前方扫来扫去。
　　“你们要在这个M点山谷106区接应，阻止武装分子潜入，你们的任务只是阻击，接触蛋蛋另有其人，他们负责救人。如果不想有后遗症，就千万不要让敌人看见或者接触你们，因此你们每次都应该打完就跑。我和海森会在龙岩国道的103区Y点接应你们，在这……”

　　半个小时后，卫星通话器中传来龚琳的声音：“小镇马路A段发现不明车队，开往G山方向。”一个小型的镀铱手机，大小和普通手机差不多，只是上面伸出了一个十寸的天线，下面是STU-III声音加密盒。

　　曾经阻击李福生的狙击手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那是这条马路边的一个制高点。
　　有辆小黄车，停在马路的C段。车内的海森问：“接下来做什么？队长。”四十来岁的海森是东海海军陆战队出身，现在他的身份是小队的司机和救护医师。
　　狙击手阿舍用无线麦克风提示说，“你们后方有三辆越野车，不像是旅游的样子，要不要在此地干掉他们。”他来自渤海湾的海豹突击队的侦察小队。
　　车队打头的那辆悍马车离小黄车只有500米。
　　次旺按下接听键，等着表示安全的红色LED指示灯亮起后，开始说话：“对方不明，先别胡乱动手。”作为领队的次旺说。他是西部军区的退伍空降特种兵。
　　他们下车，躲在山坡的一些岩石后边，把小黄车留在路边。后边的车，有人从车窗伸出头来，朝小黄车打开的那个车窗看进去，车内有一袋红菇。
　　狙击手阿舍报告说越野车里有人手中端着□□，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三辆越野车经过小黄车的停靠处，没有减速，反而加速超越，看来对他们的这辆路边的小黄车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瞄准器中，越野车的影子骤然缩小。狙击手阿舍报告说：“后方安全。”
　　次旺命令:“去接应龚琳，然后紧跟这个车队。”
　　“不去106区了吗？”
　　“先跟踪这个车队，必要时干掉他们。”
　　这是一支特殊使命的正规队伍，战斗时使用是隐语和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