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78、第二十五章 情非得已痛断肠（3）

　　石中英沉吟了一下才道：“不完全一样，你们无论多靠近我，都不会让我有所防备，但她如果太接近我的话，我总会控制不住的警觉。”
　　阿华有些不忍的说道：“其实杨小姐很爱你，对你又没有威胁，你怎么还是这么……疏离甚至防范？”
　　石中英不自觉的微蹙了一下眉头，语气中带了一丝困扰：“那是身体防卫的本能，我也不太明白。”
　　阿华心下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你没事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她？有没有偶尔牵挂一下？”
　　石中英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她好好的，我干嘛要牵挂她？”
　　阿华又被噎了一下，只好换个方向问道：“你知道她的生日么？”
　　石中英道：“她生日那天准备了蛋糕请我吃饭，我才知道的。”
　　阿雄道：“那情人节你们约会了么？”
　　石中英顿了一下：“那天她给我送花，我才想起来。”
　　阿华对接下来的问题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你记得她的电话号码么？”
　　石中英沉默了片刻，才仿佛确定了什么：“我从没给她打过电话。”他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认识一年多以来，自始至终都是杨淑卿打电话给他，他却从没给她打过电话，自然更谈不上记不记得号码的问题了。
　　阿华苦笑道：“阿英，你这样根本不是在拍拖，只是在交朋友，而且是那种很普通的朋友。”
　　阿雄道：“这样看来，你根本还没喜欢上她，更别提什么爱了。”
　　石中英想了想：“这没什么不对吧？她一开始也说从朋友做起的。”
　　向来粗心的阿雄也开始觉得杨小姐很可怜了：“可你应该知道她其实并不想只做朋友。”
　　石中英看着两人，平静到近乎冷静的道：“那是她的想法，我从没承诺过其它什么。”
　　阿华和阿雄互望一眼，彻底没话说了。
　　阿华瞄着石中英无可挑剔的相貌、无懈可击的身材和不容忽视的气势，心下好生惋惜：“这样一个帅到人见人爱的男人，怎么偏偏就不懂得爱人呢？果真是所有看似完美的事物其实都会存在缺憾么？”
　　阿雄凭借多年与他打出来的默契也有了同样的念头，却不是在心里暗想，而是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阿英，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难怪郑sir暗恋你那么久都不敢表白，可能他早知道说了也没用吧。啊，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你说郑sir会不会就是这几年总给你寄匿名情书和邮件的那个爱慕者啊？”
　　“不会，那些信和邮件都来自国外，他又不住在国外。”石中英方才因为郑sir之事而纠结了一下关于喜欢和爱的问题，但听阿华和阿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好答案或好建议，便再次习惯性的将这个麻烦无解的问题抛开了。
　　阿华也猜测道：“那些邮件地址来自美国，不大可能是他，但情书也许是他为了掩人耳目先寄到国外，然后再让人寄回来呢？”
　　石中英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接触阴谋案件是不是太多了，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复杂？就算他要给我写信，也没必要这么麻烦，更不可能不用中文而用法语吧？”
　　阿华惊讶道：“阿英，那些信是用法文写的？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们？”
　　“你们不是看过信封么？”石中英低头瞥了一眼腕表，决定让谭sir和姜sir再多等一下，虽说他并不介意这种调查，但他确实很无辜好不好？可因为另一当事人已经死亡，连累他不得不接受这种内部调查，尽管知道最多就是走个过场，终究还会有些郁闷，会心甘情愿才奇怪，干脆晚些再上去，就当他这个上司体恤下属，陪阿华和阿雄再多聊聊八卦好了。
　　阿雄道：“我们可不像你懂那么多种语言，哪里认识法文？我先前一直以为是一种更高深的英文所以才看不懂呢。”
　　阿华也恍然道：“原来一直写信骚扰你的是另一个法国人啊，你又没跟我们说清楚，搞了半天原来追求你的竟然是两个不同国家的男人。”
　　阿雄笑嘻嘻的道：“那个美国人后来还有给你发邮件么？你最开始时还很生气，甚至化身黑客毁了他好几部电脑，这两年怎么都不见你有什么反应了？”
　　石中英坐在椅上直了直腰，伸直了修长的双腿，懒懒的道：“习以为常就懒得理会了。”
　　阿华道：“不过相比起来，还是这个亲手写情书的法国人更加锲而不舍。”
　　阿雄道：“是啊，听说法国人的浪漫多情世界知名，果真名不虚传，连情书都不用电子邮件，而要亲自动手写。”他一时好奇心起，问道：“阿英，像郑sir这样暗恋的就不说了，到底有没有男人当面向你表白过？
　　石中英不甚在意的道：“有啊。”
　　“什么？真的有？”阿雄吃惊的叫了出来：“是谁那么大胆子？”
　　阿华也有些意外，同样好奇的看过来。
　　石中英不大在意的说道：“当年我在**基地训练时，几乎每个战友都向我表白过，不过他们大半应该只是开玩笑吧，我从没当真。”
　　阿雄脱口道：“靠！还是人家美国人开放，军队里都可以公然追求男人了。”暧昧的打量了他一眼：“像弗兰克几乎都能跟你打成平手了，其他人大概也差不到哪去，你当年都是怎么应付的？”
　　石中英大大的星眸轻轻眯了起来，嘴角挑起一个诱人的微笑：“你们很想知道？”
　　两人盯着他颊边隐现的酒涡，一时失神竟都点了点头。
　　石中英又瞄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悠然整理了一下休闲西装的衣袖和衣襟：“我先去见谭sir，回来再告诉你们。”转身走向门口，最后丢下一句：“在地下训练场等我。”
　　直到他走出办公室转入走廊，身后才传来两人的惨叫声：“阿英，不要啊……”
　　“阿英，我错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你饶了我吧……”
　　石中英听着身后凄惨的哀嚎，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轻松的走向电梯。

　　石中英敲门进了会客室，谭德文和西九龙警区的姜国昌总警司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石中英平静的打了个招呼：“谭sir，姜sir。”
　　“阿英，阿华已经告诉你案件概况了吧？”谭德文上下看看他，摇头笑叹道：“你就不能少惹点桃花？我看你情债是越欠越多了。”
　　石中英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可不认为我应该对谁感到抱歉。”
　　姜国昌不由也笑了：“果然还是那么无情啊。”伸手指了指面前茶几上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要不要先看看？”
　　石中英瞥了一眼那个鼓鼓的档案袋：“是什么？”
　　姜国昌道：“所有在郑永新家里发现的与你有关的物证，包括照片和日记都在这里。”
　　石中英微带意外的看向他：“为什么要给我？”这明显不符合规定和程序。
　　姜国昌抬眼望向他：“如果我问你与永新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会怎么回答？”
　　石中英淡然道：“人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多加议论。我现在只能说我跟他不过是普通同事，至于其它，我一概毫不知情。”
　　姜国昌轻轻一叹：“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我把证物带过来给你，是因为在他日记后边夹了一封遗书，希望能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处置。”
　　石中英靠在沙发上，看了看茶几上的档案袋：“遗物还是交给他的家人比较好吧？”
　　姜国昌道：“大家同事一场，这也算是他最后一点心愿了，你就当慰藉一下死者的在天之灵，收下也无所谓。”
　　石中英冷淡的道：“我不觉得这有任何意义。”
　　姜国昌看了他半晌，无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已经毫无意义，可永新在我手下七八年，算是我的老部下了，他本是风华正茂，前途大好，却偏偏看不开这一个情字，我既想骂他太傻，却又很惋惜这个人才，把他的遗物亲自交给你，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石中英澄澈清冷的星眸看着他，又扫过坐在旁边的谭德文，终于微一颔首：“好，我收下了。”他只是觉得死者已矣，没必要计较太多，应该给姜sir这个面子，而且这东西收下后也不过是在办公室找个柜子一扔了事，就跟从前那些堆积成山的情书一样，他根本不会带回家，更不会看上一眼。
　　姜国昌隐隐也能猜到这些东西的去处，毕竟对石中英冷情的性子他也了解几分，但仍是松了口气，苦笑道：“其实我也不太理解永新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谭德文方才一直没插言，这时开口道：“阿英，当时现场有记者看到了这些东西，如果你要求，警方公共关系科可以召开记者招待会，帮你处理一下外界对于此事的询问或质疑。”
　　石中英淡淡道：“不用了，我已经知会过律师，这件事绝对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媒体上。”
　　谭德文听他这样说，也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可你的私事向来是人们最爱八卦的话题，你就不怕有些胆大的记者对此穷追不舍么？”
　　石中英云淡风轻的一笑：“他们有本事尽管来找我，只要他们够胆量，我并不介意让他们自己也成为新闻。”随手拿过档案袋，起身道：“没有其它事，我先走了。”
　　姜国昌看着会客室的门在石中英身后关上，回头看着谭德文挑了挑眉：“谭sir，你对自己手下的人倒是偏心得很，明知道没人敢轻易惹他，还是为他考虑这么多。”
　　谭德文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羡慕嫉妒就直说，别这么酸溜溜的。相信我，如果他在你手下，你会比我更偏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