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76、第二十五章 情非得已痛断肠（1）

　　周末的下午。
　　石中英走进阿华的办公室，看到阿雄也在，微带疑惑的问道：“阿华，我好容易有个周末不用加班。你急着打电话叫我来警局有什么事？”
　　阿华瞥了旁边的阿雄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当然是有急事了。阿英，你还记得郑sir么？”
　　石中英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上坐下，随口道：“哪个郑sir？”
　　阿雄道：“就是西九龙警区的高级警司郑永新，我们曾经跟他的部门合作过一件案子，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石中英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不在一个警区，所以不算很熟，不过毕竟合作过，在总部的会议上偶尔也会见到，说过几句话。”
　　阿华问道：“那你对郑sir的印象怎么样？”
　　石中英察觉到阿华和阿雄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不解的道：“我们也只见过几次而已，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个严肃精明的警官，其它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发生了什么事？跟郑sir有关么？”
　　阿华语带惋惜的道：“今天上午，郑sir被人发现死在家中，头部中了一枪，警方已经展开调查了。”
　　石中英一怔：“是谋杀？”
　　阿雄摇了摇头：“不，经过现场鉴定，警方已经确定他是开枪自杀。”
　　石中英微皱了皱眉，疑惑道：“怎么会？我记得两个月前在总部会议上还见过他，他好像提到今年秋天就要跟女友结婚，怎么会忽然自杀？”
　　阿华和阿雄对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石中英敏感的看着对面表情很不自然的两人：“难道另外还有什么内情？”
　　阿华终于道：“阿英，警方在现场发现了许多你的照片。”
　　阿雄道：“报纸上和杂志上收集的，还有一些在公开活动中拍的照片，总之全都是你的照片。”
　　阿华道：“他是在卧室开枪自杀的，现场的电脑上也是你在一些新闻中的视频，警方赶到时仍在循环播放。”
　　石中英不由大感意外，这时才开始正视这件已经牵涉到他的案件：“到底怎么回事？”
　　阿华和阿雄的表情都有些为难和尴尬，阿华瞄了瞄阿雄，阿雄也瞄了瞄他，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石中英帅气的剑眉轻轻挑了一下：“不会是西九龙警区的人怀疑他的自杀跟我有关系吧？”
　　阿华不禁苦笑了一下：“不是怀疑，而是已经确定跟你有关了。我打电话急着叫你回来，就是因为西九龙警区的姜国昌总警司已经通知了我们这件案子的大概情况，并且即将过来调查此事。”
　　石中英微眯了一下星眸，淡然道：“哦，是么？”
　　急性子的阿雄再也忍不住了，干脆坦白道：“阿英，警方在郑sir家里不但发现了你的视频和照片，而且还找到一本日记，上边详细记录了两年来他一直暗恋你的所有经过。正因为如此，他根本没办法跟任何女人结婚，所以在婚礼前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
　　阿华道：“虽然警方立刻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因为死者是警方高级官员，所以当时赶到现场的还有一些记者，恐怕……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姜sir打电话时说，他们已经将所有证据封存，但当时赶去现场的记者很可能已经看到了照片和视频。”
　　石中英靠在椅背上，看着阿华两人，一时无语。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阿雄再次开口道：“阿英，再不赶快想办法，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又是你了，虽然你们石家上头版已是家常便饭，但怎么说这也算是负面新闻吧？如果不好好处理，恐怕很难平息各界的争相报道和胡乱猜测。”
　　阿华也道：“你跟新闻界打交道的经验恐怕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多，这种事到了记者笔下只会越描越黑，如果不赶快采取措施，他们肯定会添油加醋混淆视听，别忘了你的私生活可是各阶层市民最感兴趣的八卦话题之一，你应该不会愿意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娱乐素材去编造一些颠倒是非不负责任的报道吧？”
　　石中英倒没像他们那样着急，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打开，翻看了一下通讯簿，打通了石氏家族御用律师团首席大律师的电话：“祁律师……警方内部有件案子牵涉到我，内情不宜外泄，你马上通知公关部和新闻部，尽快联系香港各大传媒机构，三天之内，我不想在任何一家报纸媒体上看到我的名字……好的，再见。”
　　他只淡淡吩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继续陷入沉思，阿华和阿雄却都不由松了口气，一直紧悬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警方虽然反应很快封锁了消息，不过香港体制向来信奉新闻自由，警方碍于身份立场并不能强硬禁止，但石中英方才亲自下的命令就不同了，石氏集团的那些御用大律师可绝不是吃素的。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阿华伸手拿起电话：“喂——嗯，我知道了，等他过来我会告诉他的。”
　　放下电话，他迟疑了一下，抬头道：“阿英，是谭sir的电话，说如果你来了就去他的办公室。”
　　石中英淡然道：“姜sir已经到了吧？”
　　阿华无奈的点了点头。
　　石中英靠在椅上换了个姿势，架起长腿，右手撑着脸颊支在办公桌上，漫不经心的道：“没关系，先让他们等等吧。”
　　阿华和阿雄互相看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以为他是不开心或是在生气，阿华便劝道：“阿英，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自杀的是一名高级警司，牵涉到的则是另一名高级警司，所以警方高层已不得不派一名总警司来调查此案，如果你真的拒不合作，难道还要逼着上头换一名政务专员或者直接由警务处长来调查此事么？”
　　石中英抬眸扫了他一眼：“我几时说拒绝合作了？我对此事根本毫不知情，协助调查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阿华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你是无辜被卷入此案，那你照实跟姜sir说一声应该就没事了。”
　　石中英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面前两人若有所思。
　　对面两人被那双灿若星辰的黑眸如此近距离的注视，阿雄只觉得寒毛直竖，阿华也感觉好别扭，心下暗自嘀咕：“怪不得那么多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连命都不要了，果真不是寻常人能抵抗的……”
　　阿雄忍不住胆战心惊的开口道：“阿英，我胆子小，你别这样看我，那会让我想起前段时间在训练场上被你揍得爬不起来的情形。”
　　石中英其实是在想其它的事，闻言回过神来，一见阿雄那副怕得随时准备拔腿逃跑的模样，不禁轻笑出来：“活该，谁叫你未经允许就将我和弗兰克对战的视频资料泄露出去，害得我被几乎全警局的同事来挑战，连其它警区的人都来下战书，你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么？”
　　阿雄心虚的缩了缩头，小声辩解道：“后来你不是全推给我们这些下属了嘛，说要先打败我们才能去挑战你，天知道这阵子我们过得有多惨，我现在一看到擂台就脚软。”
　　石中英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你平日不是最爱打架么？那么多人争相来陪你训练，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旁边被连累的阿华也想起了这段时间的辛劳，每天忙完工作还要应付诸多挑战的同事，他的功夫可不及身边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着实吃了不少苦，顿时回头狠狠瞪了阿雄一眼：“你还好意思诉苦？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你连累的。”
　　阿雄不敢再说，只能讪讪的赔笑。
　　阿华回头看到石中英眸光流转、嘴角含笑的神情，想起刚刚接收到的有关郑sir一案的资料照片上那个年仅三十二岁的英俊警官，不由叹了口气：“阿英，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看过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没有。”石中英瞥了他一眼：“男人没事照什么镜子？”他确实不爱照镜，很少会留意自己的容貌，向来认为男人的仪表只要干净整洁就好，至于平日系领带打理衣着之类，有佣人在，也不必非要用到镜子，有洁癖是一回事，但自恋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雄接口道：“所以你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就像郑sir这样，不过他也太没种了些，宁可选择自杀，也不敢向你表白。”
　　阿华皱了皱眉：“阿雄，对死者要尊重一些。”
　　阿雄声音果然低了下来，却仍是不服气：“我也不算说错，大男人干嘛这么胆小？喜欢什么人就去追好了，追不到再说。”
　　阿华对他的直肠子粗神经早已熟知，还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轻巧，男人是那么好追的？你觉得如果他真对阿英表白的话，结果会是什么？”
　　阿雄痛快的回答道：“肯定会被拒绝啊，不过那也总要试过才知道嘛。”
　　阿华简直有些无力的感觉：“明知会被拒绝，他当然不敢轻易表白了，本来暗恋就够痛苦了，再让暗恋的人因此而讨厌他不是更痛苦？”
　　阿雄抓了抓头发：“也对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却都没有觉得石中英被一个男人暗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概长年相处下来，潜意识里早就明白如他这样优秀出色的男人，任何人爱上他都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了。
　　石中英也没打断他俩，只是右手随意撑在下巴上，平静的继续一边神游一边看着两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