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75、第二十四章 爱到深处恨难收（６）

　　阿丹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主宅，萍姐问他愿不愿意做二少爷的贴身男佣时，他毫不犹豫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为此而烦恼的大概只有蒋伯，又要重新找助手了。
　　由于主宅里并不缺少人手，所以也没什么繁杂的事派给他，虽然名义上是二少爷的贴身男佣，工作却实在少得可怜——石中玉每天出门上学有专职的司机和保镖，石中英工作不忙时则会亲自接送，反正用不到他跟随；而在家里，别说叠被铺床轮不到他，就是泡茶煮咖啡也有萍姐精湛的手艺摆在前边，其它一些琐事也都被阿香那些女佣们打理得妥妥贴贴，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最后阿丹黑线的发现，他这个所谓贴身男佣唯一能做的事只剩下了一样，也就是当天石中玉一时心血来潮把他调到主宅时所用的借口——陪他玩。
　　无所事事的贴身男佣做了两天，阿丹已经明白石氏夫妇和石中英为什么都不介意在主宅里放上他这么个闲人了，原因其实简单到就是为了有个人能时时陪着他们的心肝宝贝。
　　这样近距离的跟在石中玉身边之后，他对世人眼中的小王子观察得愈发清楚了，这个刚刚十七岁的男孩确实不负盛名像天使一样美丽，却也像水晶娃娃一样脆弱，他不能大喜大悲，不能跑跑跳跳，不能尝试任何剧烈程度超过散步的运动，他甚至不能亲近小动物——无论他多喜欢它们，因为毛发和气味很可能会刺激他脆弱的气管肺叶而引发连锁反应。
　　他不能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哪怕空气稍稍污浊一些都会使他感到不适，所以整个石公馆包括他常去的地方都必须禁烟，这也是他极少参加宴会的缘由之一。每天除了去学校或偶尔去警局，他外出的时候并不多，通常都会留在家里，看书、写字、绘画、弹琴，相比起与家人在一起时的任性俏皮，他一个人时常常都十分安静，明明是青春少年，生活却不得不尽力平淡，此外还有每天都吃不完的药……
　　阿丹敢肯定，这样的日子换成是他恐怕一天都过不下去，哪怕像石中玉这样，父母娇宠，兄长溺爱，生来锦衣玉食，身边佣仆成群，终究不过是个寂寞可怜的孩子，纵然石中英对他爱逾性命，也改变不了因为工作太忙而无法经常陪伴在他身边的现实。
　　凡此种种，就是他被留在小王子身边的最大原因了吧。
　　阿丹很快摸清理顺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在石中玉回家之后陪在他身边而已，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当然他自己想要独处时除外——即使他只是偶尔在发呆，阿丹也会安静的在旁边陪着他，毕竟萍姐身为管家要负责管理整个石公馆上百名工人和佣人，方方面面都要安排监督，每天都很忙碌，阿香那些女佣也都各司其职，不可能无缘无故什么都不做就陪在他身边。
　　阿丹对此暗自满意的点头，看来自己的职责也很重要？或者说是非常重要？

　　阿丹原以为石公馆一定戒备森严，实际上却是外紧内松，门户守卫确实严谨，警卫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等闲人根本无法接近在完备的闭路监控系统和电子警报系统保护下的石公馆，但只要进了大门，便基本上没有什么关卡了。
　　最出乎阿丹意料之外的是，经过他谨慎仔细的观察，整个主宅里居然一个监视器都没有，老实说他对此很有些不解，先前他以为至少像书房和工作室之类重要的地方应该会有监控装置，不料竟真的完全不设防，好奇之下他忍不住旁敲侧击的向阿香那些女佣们套话，才知道原来从前主宅里确实是有监控的，不过十几年前便被还是小孩子的二少爷下令全部拆除了，原因是他常常会拉上父母和哥哥在主宅里玩捉迷藏，而监控设备的存在明显有作弊嫌疑，他很不喜欢，于是小王子一声令下，所有的监视器便从主宅里彻底消失，之后一年又一年过去，小王子早就忘了这件事，自然也没人再提起了。
　　在石公馆工作的众多佣人都被萍姐管理得井井有条，规矩其实并没有阿丹原本想像中那么多，主宅里的佣人通常出入自由，行走时并无人查问，众多的警卫保镖巡逻时从不进入主宅，无事难得一见，想来是主人比较爱静，并不喜欢太多人出现在身边，而石中英虽然精明，但他不理家事，对于身边朝夕所见的人反倒不大注意，对阿丹更不曾仔细看过。
　　当初晶晶和玲子混进石公馆很快被石中英识破，也是因为两人杀手出身，性格过于大胆直率，而且日本人的举止行为终究有异常之处，而阿丹是本地人，一切证件手续都真实完备，何况干“妙手空空”那一行的人大都谨小慎微，他又十分循规蹈矩，自然不会轻易惹人生疑了。
　　主宅里向来只有女佣，忽然来了一个嘴甜勤快的小帅哥，女佣们新奇之余很是乐意支使他做事，阿丹闲暇时便乖乖的从楼上到楼下到处帮忙，既可以讨好又可以借机详查各处，加上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已逐渐摸清了主宅里的大致布局，石中玉十几年也没搞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房间，他却在这段不太长的时间里就已了解得差不多了。
　　不过有些地方他即使知道也不能随意进入，但石家除了石中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喜欢武器，而石中英的卧室和工作室虽然嫌疑最大，却并不是禁止出入的禁地，阿丹就曾借给阿兰帮忙之机进去过，尽管随处都能看到枪支的影子，但显然绝非收藏武器的地方。
　　当阿丹初次见到一些武器就被石中英随意放在工作室里或者书桌的抽屉里时难免觉得惊讶，对于一贯自律严谨的他竟然有这么松散的习惯有些不解，但阿香她们对此都视如不见，毫不在意，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
　　阿丹实是想不出石中英会把武器收藏在什么地方，外间盛传石氏家族的私人武器已足够装备一支正规部队，那都是嗜武成癖的大少爷从世界各地搜购而来，更有各国军方和警方以各种名义赠送的新式武器，其先进精良恐怕已超出一般人的想像，只是迄今为止从不曾有人见识过。
　　如果这个传说属实，很明显石中英的卧室和工作室都藏不下，至于这个“军火库”究竟在哪里，目前还是毫无端倪。
　　石中英日常练习射击及练功的地方在五楼，但除了在他训练时不许有人打扰之外，平常则同样无人看守。
　　阿丹也偷偷溜到练功厅去检查过，光是在射击台上就看到六七支各式手枪，从左轮手枪到半自动□□，甚至连著名的□□也大大方方的摆在那里，任人参观。
　　阿丹尽管一无所获，可对于石中英竟这般将武器随意放置感到惊讶有趣，在这里若想得到一些枪支实在是太容易了，而且都是精品——虽然有身份或有机会能进入石公馆的人都不会也不敢这样做。

　　毒品女王的余部经赵洁芝和朱莉莤整顿之后以香港为据点继续活动，并再次勾结日本的山口组就如何走私毒品军火一事开始进行谈判。
　　香港警方很快获知了这一情况，负责此案的石中英便通知东京警视厅要求尽快派人前来协助调查，日本警方对此及时给予回应，被指派协助办理此案的吉永美蕙子警部很快就到了香港。
　　石中英对于日本警方派什么人来执行此案并无所谓，反而是石中玉得知美蕙子这次将会在香港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心里十分高兴。
　　美蕙子果断豪爽的性格与普通女子大不一样，与阿华一班警官们相处得极为投机。

　　黎凤珠在得知石中玉已有女友之后曾大病一场，石中玉仍像从前那样去医院看望或打电话问候，她病好之后也仍像从前那样偶尔来石公馆做客，但两人每次见面都感觉十分尴尬，甚至常常相对无语，明明是曾经亲密到不避嫌疑的挚友，如今却已变得彼此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黎凤珠对此大为伤心，渐渐的便也不大去找他了。
　　石中玉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约了黎凤珠出来，将美蕙子正式介绍给她。
　　美蕙子倒是表现得很大方，黎凤珠碍于石中玉的关系只是礼节性的应付了几句，神情显得很冷淡。她十几年的苦恋全因美蕙子的出现化为泡影，当然很难有那个器量和心情去跟她做什么朋友了。
　　美蕙子对她的态度虽然并不介意，但她一向刚强的性格也不会对别人的的冷漠和敌意有任何妥协或退缩，既然对方对自己的友好表示并不领情，她似乎也没必要非得去求得她的承认和正视。
　　石中玉则对黎凤珠明显的敌意感到十分难过和烦恼，他自始至终都把她当成姐妹一样的亲人，很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和祝福，如今看来恐怕是很困难的事了。
　　他眼看着青梅竹马的好友与自己有所好感的女子彼此冷眼相对，形同水火，却无计可施也无能为力，三人的首次见面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晚上，石中英回到家见到情绪低落的弟弟便问他出了什么事，石中玉把白天美蕙子与阿珠见面的情形告诉了哥哥，石中英对这种情敌之间的事也没什么经验和解决办法，或者说他对除了弟弟之外的人和事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劝弟弟一切顺其自然，也许等阿珠自己慢慢想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