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34、第二十章 芳魂远逝泪沾襟（1）

　　会议结束后，石中英和新加坡警察总署的几名警官在安静的咖啡厅里一边休息一边聊天，这时来喝咖啡的警官并不多，墙上的大屏幕正放映着一部风光片。
　　石中英笑道：“贵国政府似乎无论何时都不忘为旅游业大做宣传。”
　　一名警官笑道：“旅游业本来就是政府经济的支柱产业，当然要大力扶持了。”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风光片忽然中断了，出现了一名男性新闻主持人，流利的报道：“新加坡广播局刚刚收到的消息，大约一小时前，一艘‘人鱼号’豪华渡轮在驶往宾坦岛途中忽然中断了与陆地部门的联系，不知去向，海面巡逻队立即展开了全面搜查。二十分钟前，巡逻队在距离菲律宾不远的公海发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人鱼号’，并在船上找到了五名被枪杀的船员尸体，随后又在附近找到了曾经发生过爆炸的两只救生艇的残骸及多具尸体……”
　　石中英尚未听完已震惊得站起身来，无法置信的盯着大屏幕，一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道：“不，这不可能……”
　　主持人依旧在继续报道：“警方已迅速赶到现场，初步搜索后没有找到一个生还者，目前打捞工作仍在进行。警方推断渡轮很可能是遭到了恐怖劫持，所有乘客被赶上救生艇，然后被引爆，估计乘客及船员能够生还的几率已十分渺茫。新加坡警方及菲律宾警方正联手在出事海域进行全面封锁搜查……”
　　石中英只觉得天旋地转，伸手按在桌上支撑住身体，心乱如麻：“人鱼号？人鱼号？阿玉正在人鱼号上……不，不可能……”他一挥手便划落了桌上的咖啡杯，颤声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随手拔出手枪便指住了屏幕上仍在报道的主持人，震耳欲聋的怒吼道：“告诉我，是谁劫持了人鱼号？是谁？是谁？”怒吼声中他愤怒的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大屏幕，随着枪声和屏幕的爆裂声，图像骤然消失。
　　石中英几欲失去理智的连连扣动扳机，怒吼道：“我要抓住他！我要亲手杀了他！我一定要他碎尸万段！是谁？到底是谁？我绝不饶他！我绝不放过他！”
　　他怒吼着不停的扣动扳机，直到射光了手枪里所有的子弹，大屏幕被一块一块的击碎，发出嗞嗞的声响，冒着白烟，电路电线间火花连闪。
　　吓呆了的警官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拥上来纷纷道：“石先生，你冷静一点。”
　　“石先生，你先不要着急，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石中英痛苦的一拳重重击在小巧的咖啡桌上：“为什么会这样？阿玉……阿玉……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他一个人上船……”
　　他一拳又一拳的用力击在桌上，只几下已击穿了桌子，他却全然不管，痛不欲生的叫喊着，警官们围在他身边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停下来，闭上眼睛默然站立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已重新恢复了他的冷静犀利，低头看到右手的关节处已有几处染上了血丝，他看着自己手上鲜血的颜色，星眸中迅速涌起一片嗜血的狂怒与无法遏制的杀机，拿出手机打开，果断按下了一个特殊设置的快捷键。
　　“喂——弗兰克……是的，请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是否有卫星经过南亚上空，我需要菲律宾海域的卫星图像……是阿玉出事了，我现在没时间去详细调查了，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结果……拜托你尽量快一点，马上把资料给我传过来，越快越好……谢谢你，弗兰克。”

　　石中玉从昏迷中慢慢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他想起身，一时却无力移动，只好又休息了一下，逐渐恢复了些力气，伸手支撑着坐起来，身子仍是软绵绵的十分虚弱，抬头一望，原来自己正坐在落地窗前的一张长沙发上。
　　他四下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大厅，听到了说话声，一转眼就看见玛格丽特正斜对着自己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汉斯和罗丝站在她旁边，似乎正报告着什么事，另外还有几名保镖散布在厅中。
　　罗丝一抬头发现他醒了，对他笑了笑，向玛格丽特示意道：“夫人。”
　　玛格丽特回头看到石中玉已坐了起来，也笑了，起身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微笑道：“亲爱的，现在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石中玉不理她，冷冷的转过头去望向大厅门口，想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逃走，可是他失望了，大厅中那些挎着冲锋枪的保镖们是不会让他靠近门口一步的。
　　玛格丽特对他的冷漠倔强并不在意，轻笑道：“你不说也不要紧，如果你在床上告诉我，我想我会记得更牢。”
　　保镖们都暧昧的笑了。
　　石中玉冷冷瞥了她一眼，轻抿了一下粉唇，脸色不由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玛格丽特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接通，刚要说话，忽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道：“汉斯，把他带到楼上去。”
　　“是。”汉斯过来拉起石中玉向楼梯口走去。
　　石中玉挣扎着不肯就范，汉斯用力一扯，拖着他踏上了楼梯，石中玉如何敌得过他的劲力，被他生拉硬拽拖了上去。

　　到了楼上，汉斯把石中玉推进一个华丽的房间，伸手刚要拉上房门，石中玉扑到门口，恳求道：“汉斯先生，救救我好么？求求你救救我，放了我吧……”
　　汉斯没想到他竟然会向自己求救，不禁诧异的看着他。
　　石中玉含泪哀求道：“求求你了，我好想回家……求你帮帮我……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汉斯看着面前这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看着他美丽的星眸中盈满了泪水，无辜而无助的哀求着自己，他那与生俱来的纯真而柔弱的特殊气质是如此的惹人怜惜……汉斯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漂亮可爱却因病早夭的弟弟，那时也就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吧？
　　汉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拉上房门然后反锁上，隔着房门暗自苦笑了一下：“对不起，我无能为力。”转身快步下楼。

　　石中玉被反锁在房间里，随着天色越来越黑，恐惧也越来越浓，他一直在焦急的苦思脱身之计，可想得头都痛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他从前在父母和哥哥的身边实在太过娇生惯养，日常所见之人和所知之事都十分单纯，一旦像此时这样面临困境身陷险地，枉费冰雪聪明，空负一身才情，连半条计策也想不出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体力去完成任何逃脱计划。
　　门外响起了有些踉跄不稳的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石中玉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注视着门口。
　　房门被打开了，微有醉意的玛格丽特走了进来，回手关上房门，笑道：“对不起，亲爱的，让你久等了。”边说边向他走过去，忽然瞥见了桌上丝毫未动的晚餐，不由皱眉道：“亲爱的，为什么没吃晚餐？”
　　石中玉一边后退一边四下搜寻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一眼看到床头柜上有一把裁纸刀，急忙扑过去抓起刀用双手握住，指向玛格丽特：“你别过来……别过来……”
　　玛格丽特毫不在乎的逼近，笑道：“你大概从没拿过武器吧？你看看你的手正在发抖呢，快放下刀，小心别伤到你自己。”
　　她的话却提醒了石中玉，他立刻回手把刀横在自己的咽喉上：“不许过来，”
　　玛格丽特马上停下了脚步，一时十分意外：“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要伤害你，你何必这样？”
　　石中玉鄙夷的看着她：“你不用假惺惺了，我绝不会听你摆布的。”
　　玛格丽特怔了一下，忍不住生气的问道：“我已经再三说过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亲热一下，有什么大不了？值得你如此激烈的反抗么？真搞不懂你们东方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石中玉也提高了声音，恨恨道：“我绝不会让你这种坏女人抱我亲我，我会感觉好恶心。”
　　玛格丽特一愣，脸上的表情一时极为古怪：“你是说……你以为我带你回来只是为了抱抱你或者亲亲你？”
　　石中玉茫然的看看她，在船上她确实说要自己做情人的，现在是想否认好令自己放松戒备么？立刻更加警惕：“难道不是么？还是你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饶是心狠手辣的玛格丽特也不禁想要扶额叹息，在如今空前繁华甚至浮华的年代，怎么还会有这样单纯的人？虽然他很可能尚未成年，但应该也有十六岁了吧？怎么居然什么都不懂？他到底是如何在这么危险的世界里生存至今的？而能够让这样美丽天真的宝贝顺利长大并且完好保护到现在，他身后的家世恐怕也绝非普通豪门吧。
　　玛格丽特见惯血腥的心里也难得产生了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如果只是亲亲抱抱，那你到底在维护什么？你又不是女孩子，难道你们东方人无论男女都这么保守么？”
　　石中玉下颏微扬：“这跟是男是女没有关系，你们这些野蛮人根本就不会懂。就算我没有力量对抗也绝不会屈服，你现在是我的敌人，而我绝不会向敌人低头。”
　　玛格丽特看着他将刀紧贴在颈上，终究不敢继续进逼，只怕这个柔弱却倔强刚烈的东方男孩真的血溅当场，可是他那美丽的容貌和神秘的黑色星眸偏偏又是如此诱人，叫她好舍不得离开，两人一时对峙不下。
　　石中玉感到自己虚弱的身子开始轻微摇晃，心跳也逐渐加快，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咬了咬牙，勉强控制住逐渐粗重的喘息，低叫道：“你还不快出去？”手上微一使力，锋利的刀锋立刻划破了颈间的肌肤。
　　玛格丽特眼看着他白皙的颈间现出一道血痕，刀锋下渗出了鲜红的血丝，不由得脸色发黑，□□与怒火在胸口搅拌翻腾，猛地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用力摔上了门。
　　石中玉松了口气，无力的扔下刀，软软的跌坐在地板上，右手按在已经悸动作痛的胸口上喘息不止，根本已顾不上颈间的伤口，脑中一阵一阵的晕眩，却仍勉强支撑着已经疲惫到极点的意识，心里一再的命令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昏倒，绝对不能昏倒，一定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