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33、第十九章 未知海上风波恶（7）

　　玛格丽特看着他粉红的脸颊（羞得），泪汪汪的美眸（气得），高涨的怒火竟奇异的消退了大半，冷哼了一声：“想好了么？是乖乖的回去做我的情人，还是想叫我下令就在这里让人跟你亲热一下？或者……你比较喜欢当众表演？”边说边再次抚上他的脸颊。
　　石中玉紧紧咬住贝齿，脸色已转为苍白，漆黑闪亮的星眸中有害怕有茫然，但更多的是又怒又羞，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疾步跑向船舷边。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立刻叫道：“快拦住他。”
　　石中玉跑到船舷边按住栏杆就要纵身向下跳，一名离他最近的枪手飞速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硬生生将他拽了下来，由于用力过猛，石中玉站立不稳摔倒在甲板上。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一直旁观的乘客们都不由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们眼看着恐怖分子的女首领对那个美丽的男孩肆无忌惮的挑逗羞辱，却没人有能力上前帮忙，但也都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优雅柔弱的男孩竟是如此刚强的性子。
　　石中玉一阵头晕，挣扎着却一时站不起来，玛格丽特走到他面前缓缓半跪下来，偏头看着他，有些不解：“你为什么想要跳船？你真的宁愿选择一死也不肯做我的情人么？你们东方人的想法真奇怪。”
　　石中玉强压着已经开始作痛的胸口，微微喘息着，倔强的道：“因为……对我们来说，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哦？是么？”玛格丽特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东方男孩，用她阅人无数的眼光再次认真打量了他一番，心下已有了计较，先不说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美丽容貌，单就他身上那看似低调其实十分奢华的纯手工休闲时装来看，这个男孩的身份就绝不普通，而若非富贵权势之家，也绝对养不出这样天真单纯却高傲刚烈的性子，正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令他不知道人心险恶，不习惯屈服畏惧，所以才会如此完全不懂得妥协。
　　玛格丽特心念一转，冷笑道：“原来你们东方人的道德观念这么强烈。既然这样，你想不想欣赏一下我的拿手好戏？我保证你一定会很感动。”
　　她起身随意在旁边一个木箱上坐下，驾起了右腿，笑道：“你大概还没亲眼见过集体处决犯人的情景吧？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界。”说完一挥手，十几名枪手立刻举起了冲锋枪，所有枪口都对准了手无寸铁的乘客们，人群中立时一阵骚动。
　　玛格丽特微笑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面前的这些人就会一个一个在你眼前倒下。除了你，其他的乘客连同船员一共是一百五十七人，由于先前有人反抗已经死了五个，而剩下的一百五十二人将在几分钟之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将亲身体验一下掌握别人生死命运的激动时刻，会看到只有在战争中才能发生的壮观场面。亲爱的，你可千万别眨眼睛哦。”
　　石中玉看看有如俎上鱼肉的人们，再看看得意洋洋的玛格丽特，目瞪口呆，根本说不出话来。
　　人们惊恐的叫喊起来，有些女人和孩子已忍不住慌乱的大哭大叫。
　　玛格丽特扬声道：“预备……”
　　石中玉急忙叫道：“不要！”
　　玛格丽特笑道：“怎么？这么精彩的好戏你不想看么？错过了可是很可惜的。”
　　石中玉的声音不由已开始颤抖：“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权力……就这样剥夺别人的生命？”
　　玛格丽特笑道：“可是杀人却是我的兴趣和爱好啊。”
　　石中玉焦急道：“不，他们又没有犯错，你不能……不能就这样随便杀人，你抢了财物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还要杀人呢？你不知道这是在犯罪么？”
　　玛格丽特讥讽的笑道：“犯罪？你是想逮捕我然后用那些一文不值的所谓法律来对付我么？别开玩笑了，你已自身难保，还有闲心替别人求情？你自问有能力救人么？你有什么办法阻止我？”
　　石中玉被问得哑口无言，转头望向在枪口下惊慌不安的人们，黯然道：“不错，我跟他们都是一样的命运……”
　　玛格丽特举手悠闲的撩了撩微卷的金发，微笑道：“不，你不一样，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至于这些人嘛，反正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处，都杀掉也不可惜。”
　　“不……你不能……咳咳……”石中玉情急之下，胸口更痛，忍不住便是一阵剧咳。
　　玛格丽特胸有成竹的笑看着他，慢条斯理的道：“你真的想救他们？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吻我一下，我就放一个人，你吻我两下，我就放两个人，怎么样？”
　　石中玉呆了呆，脸色红了又白，紧咬着粉唇低下头去。
　　忽然人群中一个胖女人大叫道：“喂，你为什么还不去吻她？你还在等什么？你想让我们都死么？”
　　石中玉不禁身子一颤，抬头向发声处愤然瞥了一眼，这声责难深深刺伤了他，他跟船上的人完全是陌生的，虽然人总难免贪生怕死，但对方也不应该为了自己活命而逼他去承受这种羞辱。
　　其他乘客也有些骚乱起来，毕竟在一众悍匪以及一圈乌黑枪口的威逼下，再强壮的男人也没法轻举妄动，但仍有人回头责怪的看向那个胖女人，他们也都非常恐惧，但这并不是那个陌生男孩的错，谁都看得出来那个素不相识的男孩已经在尽力相救，若再这样逼他未免也太卑劣了。
　　玛格丽特笑道：“我猜你是中国人吧？你们的道德信念允许你见死不救么？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就是要看看你到底会如何选择。”
　　石中玉按着越来越痛的胸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抬头含泪望向枪口下绝望无助的人们，多希望这时能忽然出现奇迹，能有人出来帮帮自己，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罗丝忽然道：“夫人，接应地点就快到了。”
　　玛格丽特暗暗冷笑了一下，嘴上则满不在乎的道：“亲爱的，我没时间等下去了，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了所有人，这样已经够宽容了吧？”
　　石中玉跌坐在甲板上，怔怔的看着那些仿佛待宰羔羊的人们，他们当然都是无辜的，可自己也是无辜的啊？那一双双绝望又期望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们也许都希望自己能救他们，可谁又能来救救他呢？
　　玛格丽特开始催促他了：“喂，亲爱的，决定好了没有？我的时间可不多了。”
　　石中玉的唇上已被他咬出了血痕，面对玛格丽特时他始终倔强得不肯有半点屈服，可面对这些手无寸铁即将面临死神的无辜乘客时，他美丽的星眸中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命在旦夕的人们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个不停落泪的男孩，多盼望他能答应一声，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太过无耻，可是……毕竟他们的生死都系在那个陌生男孩的身上。
　　玛格丽特道：“你不想救他们，那就是你的事了。我现在数三下，你再不开口，我就下令开枪了。一……”枪手们纷纷拉开枪栓。
　　石中玉无意识的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心脏似乎越来越痛楚了，一百五十二条性命此时都系于他一身，然而……天啊，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玛格丽特道：“二……”
　　枪手们的枪口已全部对准了人质。
　　石中玉彷徨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泪如雨落，他单薄的肩头如何能够承担起这么沉重的压力？而他心里明白，自己就算不答应，也根本逃不出玛格丽特的手心。
　　绝望的人们有的闭目等死，有的哽咽不止，有的则已开始喃喃的祷告，在死神的威逼下，不由自主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那个不知姓名的男孩身上。
　　玛格丽特暗藏血腥的蓝眸轻蔑厌恶的瞥了一眼那些乘客，刚要喊出“三”来，石中玉猛然抬头叫道：“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吧。”
　　玛格丽特兴致盎然的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东方男孩，得意的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见死不救，谁叫你们东方人都那么信奉所谓的仁义道德呢？”随后便吩咐汉斯放下两只救生艇，驱赶着人们下船。
　　终于脱险的人们在从舷梯跳到救生艇上时，都情不自禁回头望向那个站在甲板上目送他们的陌生男孩，他那双黑宝石般神秘而美丽的星眸里满是恍惚和凄楚，茫然的看着他们，伤感绝望却仍不失高贵优雅的气质令所有人都感到汗颜、惭愧、自责却又无能为力。
　　有不少乘客在下船前都忍不住有意经过石中玉身边低声询问他的名字，脱险之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立即报警，但至少总要知道他的名字才好。
　　玛格丽特站在石中玉身边，也没阻止，只是冷眼旁观，石中玉则始终沉默，最后也只是黯然摇了摇头，他再单纯也能想到在这种情形下绝不能轻易让对方知道他的底细，如果泄露身份，恐怕才会给他带来真正的危险。
　　所有人质都上了救生艇，渐渐驶向远方，离渡轮越来越远。
　　石中玉站在船舷边，望着救生艇远去，直到现在他都恍若身在梦中，不敢相信就在不到一小时前他还在与哥哥通电话，哥哥温柔悦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再睁眼时竟已是天地变色。
　　玛格丽特站在他身边，也望着远去的救生艇，忽然冷笑道：“你真的以为他们已经脱险了么？”
　　石中玉一怔，立刻敏感的回过头，疑惑的看向她。
　　玛格丽特举起手中一个微型遥控器，看着上面不断变换的数字，缓缓道：“十五、十四、十三……”
　　石中玉的心跳立时乱了几拍，他认识这种遥控□□，他曾在哥哥的办公室里见过这种东西，他惊骇无比的颤声道：“你……你在救生艇上安装了炸弹？”
　　玛格丽特冷笑道：“不错。十、九、……”
　　石中玉愤怒道：“你太卑鄙了！”扑上去便欲抢她手上的遥控器。
　　玛格丽特倒没料到他会伸手抢夺，争执混乱中遥控器掉在了甲板上，秒表上仍在继续倒计时：“5、4……”
　　汉斯和罗丝合力拉开了石中玉，玛格丽特就在秒表上显示出最后一个数字“1”时，一抬脚，细长的鞋跟准确的踩在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
　　石中玉惊恐的挣扎着叫道：“不……不要……”
　　海面上遥遥传来两下爆炸声，不太远的海面上燃起了两团鲜艳醒目的火球。
　　汉斯和罗丝放开石中玉，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两团燃烧的火球，雪白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
　　玛格丽特一脚把遥控器踢到海里，大笑道：“在我玛格丽特的手中怎么会有人活着离开？亲爱的，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我真的非常感谢你的信任，哈哈……”
　　石中玉听着她残忍的狂笑，愤怒的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襟，美丽的星眸被怒火点燃得越发明亮：“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玛格丽特毫不在乎的迎视着他，冷笑道：“我是魔鬼，那你就是与魔鬼作交易的人。”
　　石中玉惊怒交集的看着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口的痛楚几乎要令他窒息，抓住她衣襟的双手终于无力的松开，软软的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