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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不是谁都有 ...

  •   陈玄烁听罢便笑了,“是我的孩子,怎么会像雍阳王呢?”

      “孩子未必是你的,你凭什么那么自信?”

      他只是拿起希音枕上汗巾,替她擦拭脖颈汗液,“为何不能自信?”

      希音冷冷道:“因为孩子是我生的,我知道我儿子攀不上你陈氏皇亲,至多是个小世子。”

      他并未表露情绪,面上仍只看得出对她的心疼,“原来是个男孩。”

      希音却是愤怒了,“……你走!他不是你的孩子!”

      陈玄烁轻轻提口气,侧身将巾子放入温水洗了洗,拧干,“可是我掐算了日子,人说怀胎十月,我从你抵达蔺江那日算起,还提早动身了几日,你若执意要说这孩子是你来到雍阳后怀上的早产儿,那未免早得有些太吓人了。”

      “他又瘦又小,脸也皱在一起。”

      “好,我不跟你争,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孩子。”

      “不是你的,有什么好看?”

      陈玄烁轻叹。

      希音闭上眼睛,她累了,不想言语。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说像是在自欺欺人,可是只要她一口咬死,他又能拿她怎么样?左右整个昭华宫都不信这孩子是龙嗣,他想认这孩子,就别怕被人当成傻子。

      真假爹交锋,小耗子适时地在房之骞怀里哭了起来。

      房之骞半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听孩子哭闹,登时慌了神,虽面上看不出来,但抱着孩子的臂弯已毫无章法地左右晃动。

      “他饿了。”陈玄烁只消一眼就知道小耗子在闹什么,“希音太累,将孩子抱给乳娘吧。”

      房之骞求助看向张女医,张女医点了点头,示意孩子的确是饿了。

      房之骞又看向韩知平,“乳娘呢?”

      韩知平如实道:“没有乳娘。”

      希音虽说偶尔有些骄纵的脾气,但骨子里不觉得自己身份贵重,韩知平提出过要为未出生的孩子找个乳娘,但希音不愿意,她觉得她和娘不亲,也许就是因为喝了别人的奶。

      小耗子被抱进希音的被窝里,她此刻已在朦胧间,张女医将母子两个摆弄出个温馨安稳的姿势,希音起初觉得怪异,而后笑起来,逗逗孩子的脸蛋。

      “小小的孩子,居然这么有劲。”

      张女医瞧着希音恬静的侧脸,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您与陛下……”

      希音摇摇头,说道:“他若问,你只要记得,我与皇帝隔着之间隔着新仇旧恨,孩子是谁的,都不会是他的。”

      “可是——”

      “他不缺这个孩子,皇帝会缺孩子吗?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就算要有个父亲,也不是他。”

      “那这个父亲是…雍阳王?”

      “我原先是这么想的,但事到临头,又怕拖累他。”小耗子吃得有些困了,她碰碰他稀疏的脑袋顶,舍不得他被抱出去。

      “张女医,我能和他一张床睡吗?会不会压到他?他好小,好软。”

      她问得一窍不通,张女医瞧着她笑容,心上竟有些难过,“这么大的床,公主怎么会压到他呢?”

      希音点点头,挨着熟睡的小耗子闭上眼睛。

      张女医的脾气耿直,先前以为希音是个头脑不清醒的,现在发现她岂止是清醒,甚至有了受过伤的余症,可她却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像是期待一件专属于她的礼物。

      张女医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因为公主身边没有至亲了。

      所以她才会那般执拗地掩饰孩子的身世,她只是想留孩子在身边,远离晏京城罢了。

      张女医走出去,一抬头,就看到门上倒映出外头两个颀长身影。看样子是怕惊扰屋里人休息,退到外头去了。

      她走过去,推开门,和那两人打上照面,连忙跪地见礼。

      “草民参见雍阳王,参见圣上。”

      “免礼。”陈玄烁只想知道希音的情况,“里面怎么样了?”

      “公主已经歇下,玉真在里边陪着,还请圣上和雍阳王不必担心。”

      “我与雍阳王?”

      张女医的措辞果真引来陈玄烁不快,当然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皱了皱眉,“怎么?即便是大夫也要与我装傻吗?”

      张女医随即欠身说道:“草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医,既然公主从未透露孩子生父是谁,那我也无法仅凭脉象推论,也许答案只有公主自己知道。”

      陈玄烁听后只觉可笑,偏头问房之骞:“那你呢?你会不知道吗?”

      房之骞登时红了耳根,沉声说道:“臣知道。”

      “是谁的呢?”

      “臣答应过公主,不能说。”

      于房之骞而言,陈玄烁是个德行兼备的皇帝,不论是即位前还是继位后,他都展现了孙氏皇权没有的仁政,也正是出于他的仁德,前朝许多旧臣才得以保全他们的体面。

      就连自己也毫无损失地回到了雍阳藩地,他拜服他的心胸,因此说话间保有为臣的谦卑。

      陈玄烁道:“你到是肯拿自己的名誉陪她胡闹。”

      短暂的沉默过后。

      房之骞拱手说道:“若臣的名誉是公主的退路,臣可以就这么‘胡闹’下去。”

      “房之骞。”陈玄烁轻咬牙关,唇角的弧度几乎维持不下去,“你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

      房之骞低下头去,声音倒是不卑不亢,“臣不敢。”

      陈玄烁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终究没去惊扰她,转而朝廊下走去,继续问责,“你带着那么多人到昭华宫来,又是何意图。”

      房之骞说:“臣担心公主安危,所以带人候在昭华宫,防患于未然。”

      “你带人来,拦着昭华宫朕的人,便是防患?”

      房之骞连忙低下头去,“陛下,这些宫人有的是想法,公主不愿意他们接触孩子也是情有可原。”

      陈玄烁皱了皱眉,“他们为难她了?”

      这叫房之骞怎么说,毕竟若非希音有意引导,下人们也不会对这孩子的来历生疑。

      “臣不知。”

      陈玄烁垂眸捻动檀木珠,仍是心烦,“好了,带着你的人走。”

      房之骞顿了顿,道了声是。

      *

      小耗子吃饱了睡得很沉,希音两次醒过来他都在睡觉。

      她也总算放下心来,闭上眼熟睡。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有人低声说话,像小蚂蚁搬着东西爬过她的耳朵,脚步声整齐划一,咚咚咚,一声声像极了寺里的木鱼,引她睡得更沉了。

      她是被小耗子的哭声吵醒的,睁眼外头天还亮着,哄着他,抱他吃奶,“玉真,玉真,快来帮帮我。”

      她想叫个帮手,只是玉真迟迟不来,一抬头,看到陈玄烁掀帘进来,端着一托盘清爽滋补的饮食,姿态自若,半点不拿自己当成个不速之客。

      希音侧过身,不给他看孩子,“出去。”

      “躺下吧,我来帮你。”

      “用不着你管,你出去,叫玉真进来,我要她帮手。”

      “玉真跟着张女医去抓药了,有几味药——”

      “叫韩知平进来!”

      “韩内侍在前院分派事务,没——”

      “出去!你出去!”

      希音大声地驱逐他,吓到了怀里的小耗子,他惊慌失措地哭嚎起来,希音连忙将身子俯下去往他唇边凑,可是这生疏的举动却使小耗子哭得更厉害了。

      “你捂着他的鼻子了,你听他哭声,都闷了。”

      希音慌张抱开孩子,手忙脚乱,像是抱着个就要爆炸的臭菜缸。

      陈玄烁放下手上东西,侧身坐到床畔,有条不紊地从她怀里将孩子抱过来,床榻上没有多余的被褥供她躺靠,他便揽她靠着自己,再打开襁褓将小耗子趴上她的前胸。

      希音万分抗拒他的举动,可当婴孩真的不再啼哭,她注意力便放到了小孩子鼓动的侧脸上。

      直到他的手掖了两下被子,她才皱起眉想躲开他不靠着他。

      “别动,张女医说了,这是对孩子最好的姿势,刚生下来的小婴儿趴在母亲身上最安静。”

      “……”

      他听见她哭了,虽然只是两声抽噎。

      希音确实觉得难过,抬手抹了一下脸,不再与他争辩。

      其实她想问,婴儿趴在母亲身上,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做什么坐到她床上来?但是斗嘴似的一来二去有什么意思?她只想赶紧把小耗子哄睡,然后赶他出去。

      “孩子起名字了吗?”他问。

      孩子有个可爱的小乳名,但希音不打算和这个男人分享。

      “没有,反正他跟我姓孙。”

      “他若跟父亲姓,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父亲?你是说姓——”

      陈玄烁提前打断她,“别提房之骞,我今天有两次想惩戒他,但都冷静下来了,你再提就是第三次,我一定让他为这三次付出代价。”

      希音愤愤收住了声音。

      她看不见他,只听他说话声,像回到了从前在龙山寺受他管教的日子。

      她以前被他教训只会觉得好玩,然后故意不认错惹毛他,看他因自己板起脸来,拿她没办法地斥责两句,现在一想到从前的事,便忍不住替从前被蒙在鼓里的自己觉得难堪。

      真丢人,她真丢人。

      “希音,别掉眼泪。”他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哭多了头疼。”

      希音吸吸鼻子,抱紧小耗子,“你几时走?”

      “等你修养好身体,我们一起回京。”

      “你想得美。”

      她听见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没有原谅我,即便你跟我回去,也不代表你原谅了我,但你不能就这样剥夺本该属于这个孩子的一切。他是太子,我唯一的孩子,也许他会长成一个淡泊高尚的人,像你一样聪明勇敢,那会是全天下的福祉。也许他会继承祖辈的野心,成为一个有抱负的皇帝。当然他也可能平平无奇但心地善良,那他就更需要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来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

      希音哽咽地发不出声音。

      如果她回头,便会看到他同样泛红的眼眶。

      “不…”希音咬牙,“他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和你没有关系,我说过,他是小世子,一样可以实现他的理想抱负。”

      气氛一时冰冷。

      但听他忽然斩钉截铁道:“他做不了世子。”

      希音猛然看向他,“什么意思?”

      陈玄烁皱起眉,听着很是苦口婆心,“别再拖雍阳王下水了,你不能仗着人家是前朝旧臣,对你有几分善意,便害得他做错事被撤藩。”

      希音大惊:“你敢!”

      他只是道:“希音,不是谁都有能力骄纵你,起码他做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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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项目开始文就顾不上,本来五月有空,结果任务从天而降压垮牛马。其实不戒就差个收尾剧情:灵感来自李治让权武则天,皇帝爱一个女人会分享自己的权力。希音会感动,但不会立刻接受,她会在太子长大些后出宫游历,设想是她骑白马从契丹入关,陈玄烁接她和她一起回龙山寺,解开心结后回京。解V要断更触发,那么上述剧情会在解V后免费更新。感谢大家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