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房之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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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知平不敢懈怠，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对希音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不论这个消息有何意味，都是瞒不住且必然要面对的。
当务之急是确认那个“孩子”究竟是否存在。
韩知平思来想去，找了个由头说公主近来食欲不振，多半是水土不服，昭华宫的医女得请个本地大夫来瞧。
希音也觉着该找个大夫来看看，自己近来胃口差了许多，不知道是来了雍阳的关系还是在晏京坐下的病根。
只是府里人多眼杂，韩知平担心要真有了孩子，让消息走漏。
眼前绝不是能为孩子相争的时候，韩知平看得出来，陈玄烁之所以愿意放走希音，是因为他目光长远，将来另有打算。
一旦让他知道有个孩子，那还管什么目光长短，办出什么不顾体面的事都不无可能。
于是韩知平左思右想，找来一个雍阳本地的老大夫，不经昭华宫之手地将人领到了希音面前。
一搭脉，滑脉。
事前说好，若是滑脉便打个手势，韩知平看到那手势，半点不感到惊讶，只是在诊断后带着那大夫默默退出去，请他开了些滋补的药材。
这下难题落到了他头上，瞒是断不能瞒的，只是又该怎么说呢？
“韩知平，你不对劲。”
希音要发现韩知平不对劲可太容易了，她了解韩知平，了解每一个爱护她的人。
“没有！公主多心了！老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话虽如此，但那药实在是太难喝了。
“这当真是喝了叫人开胃的东西？”希音捏住鼻子，“这药喝了不吐出来就不错了，哪还能有胃口？我从前也是喝过这种药的，哪个方子不是酸甜可口？”
韩知平陪个笑脸，“哎呀因地制宜，药材也是如此，在晏京也许是酸甜的开胃，但到了雍阳，就是这苦药才开胃。”
希音当然不信，将脸一别，“不管，要我喝这个不如去弄些山楂来给我吃着玩呢。”
玉真觉得这主意好，“那我这就出去弄些山楂来，做成小吃，还能泡水。”
希音欣然，“还是你顶事，韩知平到底是老了！”
韩知平差点没跳起来，“万万不可！”
山楂活血，可不能乱吃。
希音皱起眉头，无比探究地乜目打量起他，“韩知平，你最好从实招来，你明知我最恨别人有事瞒我！”
韩知平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老奴知错，老奴不是有意隐瞒公主。”
“那你还不说？”
“…公主不是水土不服……您胃口不好是因为……”
“因为什么？还不说？”
“因为您有身孕了。”
希音愣了愣，没听明白似的往前凑了一下，却笑，“身孕？”
她很快就笑不出来，转而横眉冷对地盯着房里某个角落，似有千头万绪，找不到一个出口，玉真被吓住了，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惊喜，这从古至今都是好事一桩啊。
“公主怀的是龙嗣。”
“什么龙嗣！”希音站起身，“这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这府上有第三个人知道…韩知平不会说，玉真，我一定拿你是问！”
“公主…奴婢不会说的。”
希音又坐回去，心跳得极快，简直发疼，“都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
这个消息眼下还瞒得住晏京，三四个月后可就没办法隐瞒了。
她不要，她绝不回京，绝不让他得逞。
*
晏京城里，陇西王向陈玄烁下了最后通牒，步步紧逼要他立后，因为再不立后，他就要动身回陇西封地，短时间内便不会入京了。
如今他对朝野部署还算满意，就差一个皇后，不能叫他心安。
陇西王担心一不留神陈玄烁册立那孙希音为后，因此整日上奏，要皇帝尽快加封高令仪。这日更是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求陈玄烁册高令仪。
“高令仪乃前朝高相之女，本就是大齐的皇后，如今那孙氏公主去到雍阳，晏京城里的事便与她无关了。陛下，在立后这件事上，切莫优柔寡断，为旧情左右，叫臣子们干看着着急。”
到底是陇西王，说话硬气得叫大殿之下无人敢应声。
陈玄烁俯瞰众臣，问：“你们也觉得朕不立后是因为朕优柔寡断？也和陇西王一样为朕着急？”
底下人几乎齐声，“臣不敢——”
陈玄烁微笑道：“朕登基不久便勒令宫内宫外缩减开支，南边灾情尚未平息，就连登基大典都置办从简，若在此时封妃立后，办得仓促，对不起朕的皇后，办得盛大，对不起朕的百姓。”
听上去不无道理，但也没那么有理，折中地办也是办，说来说去就是不想立后。
不过没人会在皇帝这样为自己辩白后，还继续强求。
下早朝，陈玄烁在中极殿见了入宫的高令仪，她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抬眼看到上首的皇帝，那个清润如玉，又眸光锐利暗含星芒的男人。
她一时间还是有些恍惚，仿佛这十余年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什么都结束了，天下还是大齐的天下，只是她和她的太子哥哥早在那场梦里走散了。
“陛下。”高令仪向他见礼，“您近来可好？”
陈玄烁含笑道：“好也不好。你呢？我听说你昨日才去见过孙承睿。”
“他现在像个疯子，我看着他，觉得他真可怜，真可恨。”
“你希望他死吗？”
“他现在生不如死，反而是真正的折磨。陛下，杀了他吧。”
“希音不会希望我那么做的。”
“不，如果她知道她的哥哥一心求死，她也会放手让他走的，是你不愿意他死，你知道一旦孙承睿死了，公主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陈玄烁道：“这只是其一。你现在希望他死，是因为你正见识着他的痛苦，等时间过去，一年、五年、十年，他不再痛苦，执念散去，便可以从头开始了。”
高令仪本想反驳，转而发现他说的根本不是孙承睿，而是他自己……
他是亲历者，他体会过比孙承睿更惨绝人寰的国破家亡，然而十年过去，仇恨一并淡了，他没有动手杀害任何一个孙家人，只是旁观他们奔向各自命定的结局。
陈玄烁看向她道：“孙承睿未必真的想死，没了皇位，他还有别的牵挂。”
高令仪别开眼，“是，他还有一个妹妹。”
陈玄烁只是含笑，没有多说。
高令仪没再提要送孙承睿去死的事了，只是问：“公主离宫多日，应当已经到雍阳了吧，陛下预备几时去看望她？”
陈玄烁苦笑，“再过一阵吧，等她消消气。”
“陛下不担心吗？让她一个人待在雍阳。”高令仪微微一笑，“我听闻她与雍阳王是有过命交情的。”
“我了解她。”陈玄烁说得轻易，但十分笃定，“她只是在生我的气，至于雍阳王，她有的只是感激之情。”
与此同时的雍阳。
希音得知自己身怀有孕，整晚都抱着肚子，她睡不着觉，起来捏鼻子喝了玉真端上来的药汤，心知自己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她不可能杀了这个孩子，而且她也不会为与陈玄烁断绝关系而放弃自己的孩子。
正如她说的，她丈夫死了，孩子也是遗腹子，孩子不姓陈。
至于姓什么……
希音思忖再三，没敢和韩知平商量，自行带着玉真到雍阳王府登门拜访。
大早晨房之骞还在府上，见她来不免惊讶。
她接下来说的话，就更叫他大惊失色了。
希音朝玉真使个眼色，叫她掩上房门，自己对房之骞说道：“还记得那天吃鱼我总反胃吗？你是对的，那鱼很新鲜，是我的舌头出问题了，韩知平那老狐狸故意瞒我，后来看过大夫我才知道我那是有孕了。”
“…什么？公主你……”
希音说得太自然，以至于房之骞也被迫接受得很快，又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她才刚到雍阳来，难道就要被带回京城了吗？
希音表情凝重，“我昨晚上想这事想了一夜，觉也没睡好，总算想到个办法，就是需要你帮我。”
房之骞准备好洗耳恭听，“公主请讲。”
希音自知理亏，眼神闪躲望向他发问：“房之骞，你能娶我吗？”
房之骞活了近三十年，从未听过如此无理的要求，脸孔却在听清后一瞬变红，“…我不能。”
“为何？”
“当然不能，这孩子是龙嗣。”
什么龙嗣不龙嗣的，明明就是她孙希音的子嗣，硬要和父亲扯上关联，也是和尚嗣，跟龙半点不挨着！
“娶了我这孩子自然就会算在你头上，我知道这事你吃亏，但你一直没有议亲，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你要是觉得我还行，不妨和我成亲，这个孩子算你的。”
房之骞怀疑自己的耳朵，“…公主说什么？”
“我说，我们两个成亲，你意下如何？”希音顿了顿，“之后你再娶谁，生了孩子我也一定视若己出。”
房之骞微微一怔，脸色仍可疑地红着，“我没有娶亲的打算，公主若是担心孩子被带回京城，还是另想办法吧。”
希音见他要走，追上去做最后争取，“你没有娶亲打算，我也没有嫁人的意思，虽不知你的考量是什么，但你京城的家里人定然不会理解，你就当跟我合伙，我们一起骗过京城那帮人去。”
先放一章出来，今年会复更的，感恩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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