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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怕是身怀有 ...

  •   晏京到雍阳不过十日路程,若是快马加鞭,三日可达。

      希音平安无事的在路途上消磨十日,不疾不徐抵达了雍阳,对她来说此地气候环境与晏京无甚差别,几乎不必适应什么,更何况陈玄烁为她打点的宅邸堪称小皇宫,她就更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昭华宫…”希音瞧着那高悬的匾额,皱了皱眉。

      里头出来十几个人相迎,她的脸也皱得越发厉害。

      韩知平从车架上缓缓下来,只觉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但面上笑容不减,“公主,这地方我知道,当初是个富庶人家,后来过了十来年,也不知道有没有转手给别人,多半是卖给了做官的人,这才被抄家充公。”

      韩知平是正宗雍阳人士,十几岁入了雍阳王府,大半辈子都长在雍阳,如今也算告老还乡。

      玉真瞧着这气派的门脸也笑起来,“这是个好地方,公主可喜欢?”

      “又是未央又是昭华,我这辈子离不开天光了?”她念念有词,转而道,“罢了,天高皇帝远,能离开晏京就是好的,我们进去吧。”

      她走出两步,回头看向高头大马上的房之骞,微笑道:“房之骞,你先走,晚些来我府上,我款待你。”

      他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臣遵命。”

      希音叹了声,“别和我这么相称,就叫我希音吧,叫我尾巴也行。”

      “…希音。”

      “你去吧,今日没空也没事,叫人给我递个话,过几天我还要上你的雍阳王府看看,那儿曾经是我出生的地方呢。”

      她还是有几分来到雍阳的欣喜,疲惫的脸上带着笑容。

      房之骞便也微笑,“好。”

      这一路二人虽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但希音被照顾得很好,他对她的很多习惯都清楚,知道她虽然是个意志坚定的姑娘,但也受不了没水洗澡的日子,因此即便只有十几日的路程,他也在路途中停靠驿站,不嫌麻烦地带队独自前往近郊扎营三日,只为让她从头到脚好好沐浴休整,再舒舒服服地上路。

      希音很感激他,设宴款待也理所应当。

      她清楚自己此时的一言一行,必然会被“昭华宫”的耳目学给晏京的那个人。

      那便学去吧,反正听到这些心烦的人不会是她。

      “公主,请随我来,我带您到里头转转。”一个自称隋嬷嬷的人上前来,仍唤希音为公主。

      希音颔首,跟着隋嬷嬷往内走,此地原来定是哪个地方官员的府邸,改朝换代后被撤职抄家,不知道被治了个什么罪。

      府宅里修葺了一座佛堂,希音进去看了一圈,拜了拜便命人改日将里头的佛像请走,送往雍阳的寺庙供奉。

      隋嬷嬷惊愕,“可是公主…这佛堂是圣上专门为您布置的,就这么将佛像请走,怕是辜负了圣上一番美意。”

      希音拧眉,“何来美意?我不是尼姑,这儿也没人吃斋念佛,自然要将佛祖请到有香火供奉的地方,这么好的一尊金佛,荒废在这儿才是辜负。”

      隋嬷嬷和一干下人不敢不遵从,只得称是。

      他们清楚希音的来历,但又吃不准圣上送她来雍阳的目的,少部分人觉得她还有机会回去,但大多数都觉得她这是被打入冷宫发配到了雍阳,只是旧情还在,这才有个体面的归宿。

      这府邸的原主一定贪污了不少赃款,园子里景色别致,明明是地处边陲的雍阳,却有着塞上江南般的景致。

      可惜希音没去过江南,不能体会这份情.趣。

      纵然府里有隋嬷嬷等人的照料,可她要真想过得开心,就不能整日被关在这间笼子里。

      好在这儿有雍阳王府,还有老熟人房之骞。

      隔日她便主动造访了雍阳王府,得知房之骞人在军营,便跟着他府里的管事自行参观了他的王府。

      韩知平比那管事还清楚王府地形似的,领着希音滔滔不绝,指着那假山,指着那楼宇,问希音都还有没有印象。

      按理说是有的,毕竟是长到六岁才离开的地方,可她摔过脑袋,如今置身儿时故居,竟也半点熟悉的感觉也没有。

      只得装作有印象地点点头,“我好像记得,再往前走走吧,前头是哪?”

      韩知平看过去,“怎么这的门都紧闭着?”

      那管事答道:“雍阳王不曾娶妻,常年独自居住王府,因而许多院落都长久封着,不曾开启。”

      希音问:“雍阳王从来不曾娶妻?”

      “不曾,据说早年在晏京谈过两门亲事,女方连面都没见过便突然生病,第一次是病得重了那女方家中主动退婚,第二次听说只是头风,却因为有那第一次的前车之鉴,叫那女方家中吓破了胆,不敢嫁女,还对外说那都是咱们王爷在沙场上带回来的煞气所致。”

      希音惊讶,“他们说他克妻?”

      “这个说法倒是没听说过,只是那之后议亲的声音的确少了,渐渐地老夫人和老爷先后过世,便鲜少再有人催促王爷成婚了。”

      “他倒不着急,不会是真信了自己有克妻的本事吧。”

      “这我就不知了,不过王爷在这件事上,的确不曾着急。”

      希音听着,信步来在一间尘封的院落门前,她蓦地停下脚步,长久凝视了一阵,缓慢上前推开了那扇朱红的门。

      “这…”她皱起眉,“这是哪?”

      “这儿一直无人居住,看里头陈设也曾是主人的屋子。”

      “韩知平,你可知道这是哪?这地方我似乎有些熟悉。”

      “这儿是——”韩知平见希音此时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想了想,没有直说,“公主先进去看看吧,没准能自己想起来呢?”

      希音不再搭话,进院内忽地顿住脚步。

      脑袋有些发蒙,一阵目眩后,她眼前竟离奇地浮现了一个身着华美裙装的女子,静静坐在门内那张罗汉床上,用犀角梳一下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希音看不清她的脸,连忙上前两步,可那景象也跟着消失了。

      娘…?

      希音直愣愣站在原地。

      玉真和韩知平原本候在远处,此时也都上前来查看她的情况,只看到她目光忡怔地站在那间空屋前,似乎思绪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希音快步闯进屋内,任凭玉真和韩知平怎么叫她,她都置若罔闻地四处查看屋内陈设。

      韩知平反应过来,拉住玉真,“别急,给公主一点时间。”

      自从六岁伤了脑袋,六岁前的事对她来说便始终模糊,偶尔能想起一些碎片,但极难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哪怕进了雍阳王府,也只感到陌生。直到她进了这间屋子……

      “我认得这儿……”希音嗫嚅。

      她缓缓后退,忽地撞上面软硬适中的墙壁,没等转身,两臂便被轻轻抓住。

      “公主。”

      是房之骞,他回来了。

      希音难掩惊喜地说:“房之骞,我真是来对了!你知道我看到谁了?”

      他一愣,“谁?”

      “我看到我娘了!……这是我娘的屋子,我认得!我看到她坐在这梳头,我就在边上玩,玩院子里的秋千!”希音疾步走到庭院中心的大梧桐下,“就是这棵树。”

      高大的梧桐有条格外粗壮的枝干延伸而出,那树枝生得与众不同,一臂距离间有两个结疤,像是常年被人拴着绳子,在上头来回摇荡。

      房之骞迟疑道:“你从前不知道这儿是你娘的屋子吗?”

      希音解释,“我摔坏过脑袋,六岁前的事我记不清楚,可是我一来到这间屋子,对这屋里曾经的记忆一下就清晰了。我娘她从前就坐在那扇窗前,她很静,总对我笑,摸我的脑袋,叫我音音!秋千是我爹亲手绑的,他会推我荡秋千,还抱着我摘树上的梧桐叶……”

      她说到这儿,泪珠就跟断了线的水晶帘一样,分明面带笑容,却不住地落泪。

      房之骞不知如何是好,手却已经抬起来,擦拭了她脸上泪痕。

      玉真见状刚要“嗳”出声,就被韩知平给拉住。

      玉真惊了!这是何意?不管晏京那位死活了?她还盼着当今圣上能挽回他们公主呢!

      好在公主自己有分寸,后退了半步,抹抹泪,“没事了,能想起来就好,我刚才还以为我的脑袋彻底摔坏了,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原来只是对这院子以外的地方印象不深刻而已。”

      玉真刚要放下心来,就听希音说道:“房之骞,这屋子你出借给我好不好?我想住到这儿来。”

      韩知平与玉真异口同声:“公主!”

      好在房之骞有分寸,“这,这不可…我理解公主对这屋子的情感和此刻的心情,但这如今已是我的府邸,府上若有女眷还好些,但我孑然一身,传出去有损公主清誉,公主断不可以留宿于此。”

      “是我为难你了。”希音叹口气,转而笑起来,“不碍事,我常来就是了。”

      他朗然,“好,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按照你的意思将这院落重新布置起来,以便你随时到访。”

      “谢谢你。”

      “…这倒没什么,本来也是空置的地方。”

      “你过会儿可还要到营里?”

      “不去了。”

      希音笑起来,“那好,随我回去吧,我今晚说什么都要好好请你吃一顿饭。”

      说是款待,也不过两人份的酒菜,但她府上的庖厨是晏京来的,做得一手好菜,房之骞身为晏京人对此赞不绝口。

      希音却在吃第一筷子鱼的时候觉察了不对。

      “这鱼…”希音皱眉,“韩知平,把这鱼端下去。”

      韩知平一愣,但也照做,“公主,鱼怎么了?”

      “这是死鱼,不新鲜了,吃着腥气。”她生气了,“我说了今晚宴客,就拿这么一条鱼出来吗?”

      韩知平颔首,“我这就去问问厨房的人。”

      “且慢。”房之骞狐疑连忙将人叫住,“…公主是不是吃到了鱼鳞?这鱼我吃着没有一点腥味,肉质也很鲜嫩,不像是死鱼。”

      希音不信,“不可能,我吃的是鱼肉,鱼肚子肉,就是腥臭的。”

      韩知平脸色微变,问:“公主可否让我尝尝这鱼肉?”

      “当然,有何不可?”希音笑着,“你快尝一尝,看是我的舌头出错了,还是房之骞的舌头出错了。”

      韩知平转过身去,飞快用筷子拈起一丝鱼肉放入口中,稍加品尝后脸色骤变。

      希音看他久久不转回身来,问:“韩知平,你说这鱼腥不腥?”

      韩知平转回来,脸上堆着笑,“腥,的确不新鲜,这鱼别吃了,这就撤下去。”

      希音朝房之骞耸耸眉毛,示意对方才是那个味觉失灵之人。

      那厢韩知平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心中浮现个叫人百感交集的猜测。

      其实这已经不是希音第一次说膳食的味道奇怪了,起初以为是她初到雍阳水土不服,今次一看,分明是她口味一夕间发生了改变。

      从前公主不嗜辣也不嗜酸,一到雍阳却总以东西不新鲜有怪味为由,命庖厨准备那些酸辣爽口的小菜来吃。

      韩知平知道问题根本不在食材,而在公主自己的身上。

      这实在太符合民间的一些描述,公主怕是…

      怕是身怀有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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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项目开始文就顾不上,本来五月有空,结果任务从天而降压垮牛马。其实不戒就差个收尾剧情:灵感来自李治让权武则天,皇帝爱一个女人会分享自己的权力。希音会感动,但不会立刻接受,她会在太子长大些后出宫游历,设想是她骑白马从契丹入关,陈玄烁接她和她一起回龙山寺,解开心结后回京。解V要断更触发,那么上述剧情会在解V后免费更新。感谢大家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