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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你…是谁? ...

  •   “怎么会?怎么会逼宫呢?”

      “蔺江都快建国大齐了,正是乱的时候,此时不逼宫,几时逼宫?”

      “什么?”希音听不明白,“蔺江建国大齐?这是什么意思?援军到得不是很及时吗?”

      “笑话,你说到蔺江的援军?”店家拍掌,“一到就被当地民兵牵制了手脚,蔺江一带遍地是自发入黑旗的民兵,那些人本身都是当地百姓,府兵在山里就遭遇了埋伏,折损过半,后来更是莫名其妙,说长乐公主落到了黑旗的手里,这公主也是胆大,跑到蔺江去找驸马,这下好了,把自己和蔺江都折了进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

      店家见她真是个深闺妇女,摆摆手,“等着看吧,和黑旗还有一场硬仗。”

      希音摇头,以示自己实在听不明白,转身跑回房内,她静坐着,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此刻她脑袋里是放空的,可那店家所说的话,早已在她脑海自行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猜想。

      这个猜想令她不寒而栗……

      是这个店家!这店家不对劲,她要快些找到圆镜,告诉他这个客舍有鬼!希音立即跑了出去,撞到了桌角也无暇顾及,却在出客栈时被门外的王贺平拦下。

      “夫人这是要去哪?”

      希音连忙说道:“我要见圆镜,我要进京!”

      王贺平一直以来对这个大曜公主都不算满意,即便她有勇气追到蔺江,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见她在此时还要折腾来折腾去,皱了皱眉,“他见人谈事去了,晚点自会回来。”

      希音不明白这个节骨眼圆镜有什么人要见,皱起眉,“那房之骞呢?我要见他,让他来见我!”

      “夫人见他做什么?”

      “他是我朋友的亲叔叔,我和他这一路上关系不差,无聊了找他说说话都不行吗?”她沉下脸,“还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在晏京见过你,这趟你为何也在蔺江?”

      “额…”不留神话头就这么落在了自己身上,王贺平说不过她,叫她稍安勿躁,自己去叫房之骞,同时留了个心眼,找了人去给圆镜报信。

      不多时,王贺平便带着房之骞来在希音门边,房之骞与之见礼,“殿下,您找我?”

      希音不管不顾地将房之骞拉进房内,关上门,插上了门栓。

      王贺平拍两下门,“这是做什么!为何关起门来?”

      希音盯着那震动的房门,一声不吭,王贺平只好叹气道:“你丈夫这就要回来了,你却关起门来与男子私会,届时引起误会,我也只有实话实说。”

      门里没有回应,他无奈咂舌,手背拍手心,也只有在门口绕着圈地踱步。

      房内,房之骞稍显惊讶,不敢环视四周,只垂首问:“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希音顾不上许多,拉他进内寝,隔绝被人听壁角的可能,放下内寝两扇帷幔,在房之骞错愕的眼神中转过头,满脸正气地问:“我有话问你,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

      房之骞见她这般神情,心下了然,“是。”

      希音正色问:“我适才听说,我们之所以留驻此地,是因为京城里皇长兄正逼宫,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房之骞抬首,“殿下是听谁说的?”

      “你只告诉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消息,房之骞也是今晨才从耀武扬威的黑旗军那听说,“…消息不假。”

      这是希音从店家那听来的消息,如果这是真的,那店家说的其他的话,岂不是也不曾诓她?希音倏地提高声调,声音微颤,“那你为何在此?房之骞!你明知京城生变为何不进京护驾!”

      房之骞登时单膝跪地,拱手不言。

      “房之骞!你还是不是大曜的将士?父皇有难,你为何不动兵!”

      “…我不能动兵。”

      “为什么!房之骞…你可知你该当何罪……我命令你动兵,我命令你即刻进京护驾!”

      “殿下…”

      希音不敢求证,她只是忽然拉起房之骞的胳膊,“带我回京,即刻带我回京!房之骞,是你带我来的,你也能带我走,对不对?”

      此时传来敲门声,是圆镜,他温声问询门内的情况,“希音,我回来了,怎么关着门?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等急了?那我们便进京去吧,快开门,我来收拾东西。”

      希音迟疑看向房之骞,翕动嘴唇,无声地发出了那个她不敢触及的疑问——

      “蔺江一战,我们败了?”

      她果真知道了真相。

      房之骞竟感到愧疚地低下头去,他一路送她到了蔺江,目睹她为这个男人历经艰险,之后蔺江战败,他和他的军队一并受擒不说,还不能带她脱离苦海。

      “是。”

      希音喃喃,“原来这是场败仗,援军败给了黑旗…怎么会呢?若败了,又是如何救出的圆镜……”

      “殿下…”房之骞闭了闭眼,此刻竟切身体会到了她茫然背后的绝望。

      希音直勾勾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涌现许多景象,从龙山寺到山下初遇,再到他们大婚,之后,便是那日离开蔺江,百姓冒着大不敬之罪也要高呼万岁,所有记忆潮水般裹挟着粗粝的砂石将她从头到脚狠狠洗涮一番……

      “希音,开门,让我进来。”

      门外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希音挪动脚步,朝他靠近。

      她拔下了门栓,门应声推开,圆镜一进屋就注意到了房之骞,却视若无睹,只是走向她,朝她伸出手去,“我知道你急着进京,我陪你,我们即刻进京。”

      希音缓缓后退一步。

      房之骞见状,上前挡在二人之间,“殿下听说了大皇子联合陇西军起兵,不愿再等下去,京中发生这样大的事,你竟也隐瞒公主。”

      圆镜只看了看他,“房大人,公主对此事有疑问,她自己会问我,还请你先出去。”

      房之骞却道:“公主在此孤立无援,若非——”

      “谁告诉你公主孤立无援?房大人,请你出去!”

      圆镜近乎咬牙切齿,这还是希音第一次听他这个口气,她看到他面庞上豆大的汗珠,看到他焦急的神情,一时责怪起自己向外拐的胳膊肘,她怎么会怀疑他?她不该怀疑他的。

      “圆镜,我有话问你。”

      她期待他可以做出解释,告诉她一切都只是那个店家的胡言乱语。

      圆镜轻俯下身,甚至是在仰视她,“好,你问,你问吧。”

      她望进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是谁?”

      *

      乾元殿内灯火摇曳,外头隐隐传来喊杀声,铁靴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整座皇城都在战栗。

      孙兆郃靠坐龙椅,长发杂乱,未束冠冕,半月前还乌黑的发间这便混杂了些许灰白。

      他手中执着送达不久的密报,眼已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墨色。

      门被推开了,灌进浓重的肃杀气。

      孙承睿身披战甲,衣上沾着尘土与血迹,眼神却冷静得出奇,他躬身行礼,并不下跪。

      “儿臣叩见父皇。”

      孙兆郃抬眼,视线模糊,仍认得出那熟悉的轮廓,“承瑞,是你来了。”他放下奏章,“你终于还是来了,朕一直以为,你走不到这一步。”

      “时至今日,儿臣不得不出此险招,挽大曜于将倾。”孙承睿神色不动,唇角却有一丝难掩的得意,“各地揭竿起义,百姓动乱,您急封五弟为储,这天下该如何服他?”

      孙兆郃问:“你要朕改立你为太子?”

      孙承睿不答,只道:“儿臣做这一切都是为大曜,不忍王朝毁于您的私心。”

      孙兆郃冷笑了一声,“我的私心?”

      孙承睿目光缓缓变得冰冷,“先皇后死后,所有人都劝您册立我的母亲为皇后,她是尚书之女,身份高贵,您却偏偏找了个酷似先皇后的尉迟家庶女顶替后位。她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她那年幼的儿子却比我更适合做储君,您觉得您这么做当真是为明德之举吗?”

      孙兆郃眯起眼来,“朕想将大曜交给谁,还需向你做出解释吗?”

      “您不必做出解释,因为我知道,您厌弃我母亲争夺后位,也一并放弃了我。您看到了我和我母亲的野心,您不怕我忤逆您,您只怕我太像您。”

      孙承睿笑起来,款步朝大殿上走去。

      “父皇,您教我君权天授,却终日防我,视我如虎。儿臣从未妄图弑君,但朝中腐败边境动荡,黑旗屡屡动乱,您却立五弟为储。儿臣若再不出手,只怕还轮不到五弟来坐这皇位,天下就又要变回大齐的天下了。”

      孙兆郃闭上眼,良久不语,而后道:“你以为你能撑得起这江山?你以为召集了陇西军挑起内乱,你就能令前朝余孽偃旗息鼓?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盘旋在皇城上空的乌鸦,只等乘虚而入。”

      “那已不是父皇你要操心的事了。”

      孙承睿身披甲胄,已来到乾元殿的宝座前,他的剑没有出鞘,只是静待孙兆郃交出象征一国之君的传国玉玺。

      孙兆郃朝旁侧内侍伸了伸手,老内侍缓缓退下,一刻钟后,端着玉玺回到了殿前。

      孙兆郃甚至没有自己经手,只是摆了摆头,让那内侍便将玉玺交给了孙承睿。

      “多谢父皇成全。”

      “还有这个,一并交给你。”孙兆郃挥挥手中密函,示意孙承睿上前来取。

      孙承睿一时疑心,看向旁侧内侍,引得孙兆郃笑起来,“你都敢单刀赴会,还怕我在此时设下陷阱?”

      孙承睿随即大刀阔斧地来到御前,接过了那信函。

      展开一看,竟是来自希音,她的字迹太好认了,那手好字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那是希音从蔺江动身前送出的一封家书,信上又是道歉又是撒娇,叫父皇不要怪罪,她说自己平安无事地来到了蔺江,见到了驸马,一切都很顺利,圆镜平安,她也平安,如今已在回京途中。

      这一切多亏了房之骞,是他支援及时,击溃了黑旗贼,等他回京,父皇可要将他雍阳王的称号还回去。

      看到这,孙承睿的眉头已然紧锁。

      这信吊诡异常。蔺江说是沦陷也不为过,而自己也是趁着大量府兵南下平乱的时机才得以攻陷皇城。

      希音的信上为何会有截然相反的说法?

      孙承睿抬眸对上父亲浑浊的双眼,心中万千疑问翻涌,下一刻,信上那句“已在回京途中”犹如重锤落心,让他骤然惊醒。

      他猛然回神,骤步冲出大殿,长臂一挥,对石阶下黑压压的军队大喊,“传令,回防城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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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项目开始文就顾不上,本来五月有空,结果任务从天而降压垮牛马。其实不戒就差个收尾剧情:灵感来自李治让权武则天,皇帝爱一个女人会分享自己的权力。希音会感动,但不会立刻接受,她会在太子长大些后出宫游历,设想是她骑白马从契丹入关,陈玄烁接她和她一起回龙山寺,解开心结后回京。解V要断更触发,那么上述剧情会在解V后免费更新。感谢大家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