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愿佛光拂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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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那摊主吓坏了，“误会了，不好意思，这下误会大了，是我自作主张说错了，您别生气。”
“无碍。”圆镜来在希音身侧，见她碗里还剩许多，便坐了下来，“饿了？”
“不饿，就是馋了。”
房景初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地吃光了自己碗里的馄饨，十分满足似的抚了下肚子，对希音笑说：“我吃好了，既然驸马来寻你，那我可就先走一步了。”
希音点点头，“改日再见，在你去雍阳之前我一定还要找你出来玩呢。”
“好。”房景初朝圆镜也拱拱手，“我走了。”
“房公子慢走。”
小方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希音拨了拨馄饨，“玉真呢？她怎么没跟来。”
“我叫她先回府了，说好陪你逛逛，就该只有我们两个，不是吗？”
希音笑了笑，“说得对，那我们走吧。”
“馄饨呢？不吃了？”
希音摇头说吃饱了，其实是她没什么胃口，圆镜听罢端过她的碗来，一口一口，吃相斯文地光盘了她剩下的馄饨。
“你……”她愣住。
圆镜在桌上留下十文钱，牵起她的手，“走吧，这下我也吃饱了，我们一起走走，消消食。”
“那是肉馄饨。”难道他会不知道吗？
他却道：“我知道，我如今已不是出家人，有妻有业，有对你我未来的责任，亦有自私的凡心，既在凡俗之中，何须执着戒律。”
希音爱听，笑吟吟看向他，“这便是‘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可你也只是不再遵守那些你不想遵守的戒律罢了，让我看看十戒之中你还守着哪几戒。”
她掰起手指，“不杀、不偷…不淫。”
圆镜愣了愣，看向她，一下明白了她这几日的低潮因何而至。
原是那日在孙承睿府中，她得知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她是怎么知道的另说，眼下她的委屈已经憋了两天，再不解释她只怕当街就要落下泪来。
“希音，你别多心，我不是——”
希音却道：“我没有多心，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是不能将心比心的人，我体谅你，就像你一直容忍我。”她故作生气地跺跺脚，转移了矛盾，“你还有一事瞒我，要不是房景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十日后就要离京！”
圆镜本就不知该如何为“不曾行房”做出解释，便先说道：“我没有瞒你，若非房景初提前告诉你，你今晚也会知道。他能轻易说出口，是因为要走的人是我，而我却需要一点时间想想怎样和你说，你才不会那么难过。”
说的也是。希音抿嘴不语，其实这事她本就不怪圆镜，只是受着情绪影响，连带着想向他问责。
男人拇指温柔地抚过她眼下，像是擦拭了无形的泪珠，“不想让你伤心，反而让你更难过了。”
希音握住脸颊的手，“你要去多久？”
“这不好说，名录是现成的，我不过起到一个监督地方的作用，时间长短我说了不算。”
“那你就是甩手掌柜，并不操劳了。那…那我能去吗？”问出口自己都心虚了，“父皇一定不会答应，蔺江现在正乱，你去我都不放心，他又怎会让我去呢。”
她眼神忽然被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锁定，圆镜让她原地稍候，自己过去掏钱买了糖葫芦来。
“别跟去，等我回来。”圆镜将糖葫芦递给她，“你在京中别乱跑，即便是房景初，也不能总是与他出来见面，这样影响不好，更何况你与他先前险些议亲。”
希音总算有了点发自内心的笑，闻闻红果的甜香，“那怎么了？我心里没有鬼，谁管别人怎么来看我。房景初是我的朋友，婚约又不是我定的，我总不能因为一桩错误的婚约，就此丢了一个朋友。”
圆镜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想告诉她她的朋友未必不感到负担，但这到底是她和房景初之间的事，他不想过度插手。
即便这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和希音实在太熟悉彼此了，他不会为房景初感到半点醋意。
他十分清楚希音对房景初的欣赏，全都来自臭味相投，没有半分男女间的暧昧。
也因此，她的一点点情感变化，都能被他轻易察觉。
糖葫芦酸酸甜甜，又很冰牙，希音吃一颗就缩脖皱眉，看看前头拥挤的长街，有些想回家了，但是低头看看二人相牵的手，又觉得就这样永没有尽头地走下去才好，这便是她所求的幸福呀。
与此同时，皇宫内，皇帝召见了留在京城的房之骞。
白日里在朝堂上房之骞就聚集了一波大臣们的目光，这会儿入宫，自己也知道皇帝让他留在京城的目的，并非震慑雍阳那么简单。
“臣参见陛下。”
皇帝似乎困扰已久，见了他并无半分从头说起的意思，而是单刀直入地摆摆手，“免礼，朕早朝的旨意，还有今晚召见你，都是为了陇西。”
房之骞眼神一变，好在并未引起皇帝注意，“陇西王…有异？”
“难道朕要等他先来犯朕，再出兵讨罚？”皇帝缓步走来，语气低沉：“朕欲命你领兵西征，肃清陇右之患，你怎么看？”
房之骞微顿，缓声道：“臣知陇西拥兵自重，然此时动兵，或操之过急。南边百姓尚未安定，雍阳刚刚结束与契丹的战役，边线亦需稳固。”
皇帝凝视他，眼底掠过一丝试探：“你当真是为了黑旗和契丹才这样说？还是不愿为朕出力，带兵对抗陇西！房之骞，你好大的胆子！”
房之骞双膝跪地，依旧低首，“臣并非不愿为陛下出力，但今岁边寒，粮储不足，契若仓促出兵，恐外藩窥隙，民间惊惧。”
“房之骞，你百般推辞，别以为朕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十年前，房之骞还未去往雍阳，他曾作为增援与陇西合力击退吐蕃，那次战役之中，陇西王对他有救命之恩，出兵陇西并不是非他不可，他甘愿冒大不敬之罪，也不能恩将仇报。
领兵作战者，最不能负的不是权力，而是为将领的信义。
“陛下，臣自知有罪，请陛下治罪。”
翌日房之骞被革职的消息传遍朝野，这下他没了职权，又被软禁京城，根本成了个废人。
没人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罪责是如何降下的，只知道孙承睿在那晚也被召进宫，就在房之骞被贬之后。
*
圆镜去往蔺江这日清晨，希音早早起来送他，她抱着小玳瑁，人还和没睡醒似的，比玳瑁还像只懒猫，她披着滑下一半的斗篷，踩着清早遍地湿滑的露水，一路送他到府门口。
圆镜已经披上氅衣，整装待发，神情沉静，他整整希音肩上斗篷，为她端正系一个结。
门口马队已经就位，只等他二人惜别。
“年前要回来。”她蛮横地下达公主的指令，而后软声问，“好不好？”
“好，年前我一定回来。”
“再见你的时候，你的头发该多长了呀。”
“再见我时，你来量一量吧。”
沉默片刻，她仍舍不得。
“圆镜，你出远门的时候，我会每天抄一遍《心经》。”
“那我便每日颂一遍《心经》。”
他将随身携带的檀木珠留下，挂在希音颈项，那上头还保留他的温度，希音踮脚亲亲他的眉眼和嘴唇，和他挥手作别。
希音目送他跨上马背，直至那一行人影出了长巷，走进朝雾深处，才转身缓缓走回廊下。
韩知平上前来为她拭泪，她才知道自己哭了，“韩知平…我舍不得他……”
“殿下，殿下别难过，驸马这是挣功名去了。”
“我就是要难过…”谁让她怨不得旁人，姻缘是自己求来的，他万般退让成全自己，如今又被一杆子支到蔺江去，他都不曾有怨言，难道她还要怨他丢下自己远行吗？
韩知平叹气，“这也是因为圣上器重驸马，万事开头难，总要给驸马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希音咬住下嘴唇，下狠心似的，“对，父皇器重他，这是好事！等他回来我还要为他庆功，为他设宴！”说完却又撇下嘴角，叫玉真和韩知平又是担忧，又是想笑。
她回进屋内，拿了纸张便默写起《心经》。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揭缔，揭缔，波罗揭缔，波罗僧揭缔，菩提萨婆呵。
菩萨保佑，信女愿以抄经功德回向圆镜，望他远行顺利，平安归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风雪将至，今岁分外寒冽，天未深冬，山河已如银裹。
越往南走，越是原野枯寂，江面生冰，连鸟雀也收了声息。百姓缩在雪地柴火旁，官道上多了兵马行过的辙痕。
赈灾的军队又来了，这一次似乎带来了一些指望。
只是经年旱情，见得多了，盼得久了，南方的百姓早已变得沉默。他们不再向官府哀求，不再盼着圣旨能救命，也不再将信心寄托于那一道道换了名字的赈灾文书。
这一回，他们照例相迎，摆出顺民该有的姿态，迎接那位高高在上的来自晏京的驸马。
他们也早已藏好知情人的嘴，藏好黑旗的踪迹，藏好那一点点尚未熄灭的不属于朝廷的火光。
寒冬未曾度过，战火或将燃起。
揭缔，揭缔，波罗揭缔，波罗僧揭缔，菩提萨婆呵。
俗士陈玄烁，愿将经卷功德回施孙氏希音，此去千里不知归期，愿佛光拂照吾妻，昼夜无惊。
到这圆镜还是没想起兵的，但是皇帝要先动陇西了，然后就会引发一些东西，都是被时局推着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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