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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孩子岂是亲 ...

  •   希音信守承诺的又去见了高令仪,这一次她带了些她或许感兴趣的书籍,以及最能陪人解闷的小玳瑁。

      只是高令仪的兴趣,似乎都在圆镜身上。

      “我从六岁起就跟他在龙山寺生活,他是主持收养的孩子,无父无母,本来我也一样,后来是探昭司的人找到嶂源,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公主。”

      “无父无母?”高令仪笑了,转而算起年月,“你现年十六,也就是在你六岁,十年前被他在晏京郊外捡到,那个晚上……”

      希音颔首,说起此事只像在谈论一件旁人的事,“那天应该是父皇大破皇城的日子,听他说那晚我随女眷进京,母亲却因为舟车劳顿,路途上就不大好了,后来雪越下越大,车队被困原地许多日,母亲得不到救治,最终没能撑到晏京,那些随行的侍从不敢将此事禀告前线,整日担惊受怕,结果又在京郊遇到了逃兵,吓得自乱阵脚,四散奔逃。”

      高令仪皱起眉,“你的马车和他们走失了?”

      “岂止,圆镜捡到我的时候,我头破血流躺在雪地里,都快死了。”

      高令仪听到这,脑海里复原出了一个第三视角最为完整的故事,只是她不知道那晚假扮僧侣的陈玄烁,逃出皇宫是为了苟且偷生,还是另有更长远的计划。

      她希望是后者,可她常年受黑旗庇护,从未听他们说起太子还在世的消息。

      “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希音自己也有想向高令仪打听的,咧嘴摆出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架势,“高姑娘,你与我皇长兄,是不是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高令仪抚摸小玳瑁的手一顿,稍带戒备地看向她,“你看见了。”

      希音笑着,“我来时走的侧门,你窗没关,我就看见了。”她看到了高令仪与孙承睿亲吻,吻得着实有些凶狠,把皇长兄的嘴都啃出血了。

      高令仪红着耳廓默不作声,因为那一吻虽不是她主动,但她也并未吃亏。

      但说感情,是绝没有的!

      希音笑了笑,拉着凳子挪上前些,“你要是能和皇长兄有个孩子,将来也有保障,让他封你个侧妃当当,还是很体面尊贵的。”

      高令仪却薄怒道:“我绝无可能为他生养孩子。”

      希音不解,“可你们亲都亲了。”

      “可笑,孩子岂是亲过抱过就能有的。”高令仪说罢,发觉希音的神情起了变化,“你这是什么反应?”

      希音正色问:“什么叫孩子岂是亲过抱过就能有的?宫里嬷嬷不是这样教我的。”

      高令仪拧起她好看的眉,“你的嬷嬷是怎么教你的?”

      希音认真回忆,“她拿了亲嘴的陶人给我看,说这是在行周公之礼,行礼之后便有了夫妻之实,孩子就是这么有的。”

      高令仪迟疑片刻,“你确定那只是对亲嘴的陶人?没做别的事了?”她其实已经明白了,是那嬷嬷教得隐晦,而希音又太自信,通过自己的理解,将周公之礼误会成了简单的肌肤之亲。

      希音哪还记得那陶人的细节,沉默了没作声,清楚高令仪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捉弄自己,这便说明,是圆镜对她有所隐瞒。

      原来洞房那晚,他之所以问她先前在龙山寺到底发生过什么,就是因为她那晚天真地出了糗,误以为睡在一张床上亲了嘴巴就算夫妻。

      而他也没有更正她的误会,而是将错就错,与她过上了虚假的婚姻生活。

      可他说过,他们会有孩子……

      他在搪塞她。

      外间静候的韩知平叩叩门,“殿下,时候不早了,前头来人通传,说驸马到了,来接您回府。”

      门推开,希音走出来,“他来接我了?”她笑起来,“那我们快走吧。”

      “玳瑁!殿下,别忘了玳瑁!”韩知平着急忙慌从高令仪怀中抱过小玳瑁,倒腾两条老腿追赶上去。

      他如今是希音的头号心腹,希音带他来见高令仪,出门前逼他立誓不许往宫里传递消息,其实她知道他不会,否则她何必将他从宫里要出来带在身边。

      韩知平是为希音好的人,也是个精明人,他清楚如今孙承睿搬出皇宫,长宁殿大获全胜,高令仪人在何处都无所谓了,就当她被黑旗带走也好,本就是个无辜受牵连的女子。

      希音走出孙承睿府邸,肩头便落下一件御寒的氅衣。

      圆镜问:“冷不冷?”

      “有一点,手有一点冷。”

      他便牵起她的手。

      他的头发如今已有些长度了,鬓角已瞧不出刚长出头发时的窘迫。他的变化是很大的,短短几个月,从山里远离尘嚣的和尚变成了公主的驸马,大曜的官吏。

      月色皎洁,他走在她身边,身着深绯色朝服,整个人被夜色衬得更加清瘦挺拔。

      他面容半藏在檐影之下,眉眼间不见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清明的眼,含笑看她。

      希音忽而觉得他周身气质也有所改变,许是官服作祟吧,她第一次从他那从容不迫的态度里,看到了湖面之下悄然翻涌的暗流。

      可她又能作何感想呢,她明明比谁都清楚,他是迫于皇命才不得不娶她,她是他不得不做出改变的始作俑者。

      二人坐进车架,她手掌太冰凉,他忍不住道:“穿这么少,韩内侍也不说你。”

      “圆镜。”

      “嗯?”

      希音有感而发道:“以后你可以骗我,但是只能说善意的谎言,可以遵守吗?只能出于为我好的目的,为了让我高兴,才撒谎,可以吗?”

      “为何突然这样说?”他蹙眉,心中隐隐担心是高令仪对她说了什么,但看她表现又不像是得知了那样庞大的真相。

      希音仰脸瞧他,“我知道你不想娶我,但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圆镜觉察不对,但又因心里有鬼,无法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不想娶你。”他是不能,不该,但还是那样做了,仅仅出于对她的喜欢和多年来二人近乎共生的责任。

      这恰恰说明,他想娶她。

      希音为他的答案感到满意,“看来你的确能遵守。”

      圆镜蹙眉,“希音…你到底怎么了?”

      希音摇摇头,没问他为何要在孩子的事上欺骗自己,她只是觉得既然他不想要,那就算了,这只能说明他对她的喜欢和容忍,仅足够维持目前的关系,而她向往的和美家庭,他并不期待。

      又或者其实他也不懂呢?他是和尚嘛……

      自欺欺人果然好受多了,希音歪过身子,靠着他闭上眼睛。

      隔天早朝,圆镜果真得了皇帝授意,命他前往蔺江监督彻查贪腐,将贪污的银两尽数归还百姓。

      十日内动身,偏偏昨日,他的妻子对他说了那样令人担忧的话。

      “驸马,你可愿意去往蔺江?”

      “臣愿意前往。”

      “长乐知道此事一定会跟你闹别扭,你叫她来找朕,是朕一杆子将她的新婚丈夫支到了南边。”皇帝说完,笑一笑,“朕有几日没见到长乐了,她过得好吗?”

      圆镜垂首答:“公主她过得很好。”

      皇帝道了声那便好,说道:“长乐是朕的宝贝,朕将她嫁给你,不为别的,只为她高兴,你若让长乐半点不如意,朕都要与你问责。”

      “房之骞,朕看你就等年后再走吧,契丹这次是叫你打服了,雍阳不急着回去。”

      “卑职多谢陛下体恤。”

      房之骞回京复命而已,雍阳还有烂摊子未处理,皇帝这样无端留他在京数月,无疑是一种掌控,他既为主将,便不能长时间离开雍阳,他回不去,便要转交事务给其他人处理,做不到全然的独断。

      孙兆郃的行事风格素来鲜明,如今整个大曜唯一不服他“管教”的也只有陇西王。

      陇西和雍阳都曾拥兵自重,是大齐的两处军事要塞,孙兆郃起兵时陇西正受吐蕃困扰,这才得以一举攻打入京,如今朝局稳定,孙兆郃也该动动陇西的脑筋了。

      *

      任谁都看得出希音心情欠佳,圆镜下朝回府后,领她去了书院,让她庭院喂喂鱼,等自己忙完与她到街市上逛一逛,买些她爱吃的小吃和有趣的小玩意,哄她高兴。

      希音捧着鱼食,和玉真两个找水里哪条鱼最霸道,一抬首,看到了吴邕子和房景初。

      她笑着朝二人招手,他二人也看到了桥上的希音,过来与她见礼,希音摆摆手,叫他们不必拘泥。

      吴邕子笑道:“公主可是在等圆镜?”

      希音颔首,面上的笑意却淡了许多,“我是在等他。”

      吴邕子咂舌问:“这是怎么了?公主的心情可瞧着不大好。”

      “是有些沮丧,不过晚些等到街市上逛一逛,我也就会开心了。”

      “景初,你平日里不是很会逗公主开心吗?”吴邕子莫名看向始终缄默的房景初,“我还有事要去见见驸马,你正好就在这陪公主说说话,逗她开心。”

      房景初愣住,根本不知道师傅这是犯得哪门子病,“先生…”

      吴邕子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过他初衷也简单,他有话不能当着房景初的面和圆镜商议,把他跟希音放在一起不是正好吗?于是摆摆手,进去找圆镜了。

      房景初正局促,一扭头,希音已笑吟吟来与自己叙旧。

      “好久不见你,你最近忙什么呢?”她问。

      “没忙什么,不过是跟着我四叔骑骑马喝喝酒。”

      “这么有意思?难怪在书院总不见你,要是我有机会每日骑马喝酒,我也不来书院。”从前的胡混搭子就在身边,希音顿时来了点子,“房景初,我们再去吃一次那家人的馄饨吧?看看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现在?”

      “不然呢?”

      房景初迟疑一瞬,点了点头,“好啊。”

      希音让玉真留在书院,自己出去吃馄饨,她急着走,拉着玉真的手嘱咐,“要是圆镜结束了,你就告诉他我到馄饨摊找我,也省得我再回来一趟,反正晚上是要在街上逛的。”

      玉真觉得有道理,就在书院里等着传口信了。

      希音一路问了房景初许多问题,无外乎与吃喝玩乐相关,走到馄饨摊子时说得口都干了。

      那摊主见了来人,当即认出这是当日帮助过自己的房公子,随即大呼小叫地拉着妻儿来迎他。

      “快见过房公子!当日就是房公子出面相助,才免你强征入伍!”

      房景初听后想要澄清,旁侧希音连忙摇头,示意不必牵扯出那一长串的感谢,她只是出来吃一碗馄饨,吃了馄饨还要和圆镜逛街市呢,别耽误了工夫。

      房景初也只得冒领下功劳,搀扶起那一家人,讲明来意,只讨两碗馄饨。

      “好好好,您别和我客气,这馄饨钱我不收,您千万别给,穷但也有穷骨气,今后您和您的夫人只要想吃,随时来我这摊子,吃多少都不收钱。”

      “这位不是我的夫人,你误会了。”

      那摊主热情似火招呼妻儿给他们下馄饨,根本没听见房景初的澄清。

      好在希音全不在乎,笑了笑,落座对房景初道:“可不是差一点就成你的夫人,你差点就没潇洒日子过了,咱们真成夫妻你怕是要恨死我了。”

      房景初也只好跟着笑笑,“驸马这么不好当?”

      希音撇嘴颔首,“是啊,一大早天不亮就要早朝,比做和尚还辛苦,有时一天我都见不到他,今天要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夜市,又要天黑了才能见到他。”

      “入仕为官就是如此。”

      是啊,若非娶了她,他也不必整日浸淫官场,那必然不是他喜欢的生活,他已经为她做出如此让步,她竟还不感到满足。

      “房景初,我在想我可能太任性了,不知道在你们旁观者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你很好。”

      “我不任性?”

      “不算,你的任性不会叫人觉得为难,起码…不叫我觉得为难。”

      说着,馄饨端了上来,希音吃上一口只觉全身都暖和起来,也就不再为刚才的话题纠结了,“这么想,做公主也不错,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对,还能和朋友想去哪就去哪,畅所欲言。”

      任何抱怨和感慨都不会无缘无故,房景初搅动面前一颗颗饱满的鲜肉馄饨,“我年后就要跟四叔去雍阳了,驸马也不在京中,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到书院骚扰吴邕子吧,他挺喜欢你的,你去烦他他不会赶你走,说不定还会跟你说他周游山河的故事呢。”

      希音舀馄饨的手一顿,“圆镜为何不在京中?”

      这下轮到房景初迟疑了,他还以为她这一阵阵的小伤感是为圆镜授命离京的事。

      本可以为圆镜说几句话,但不知为何,说出口就变成了,“这就是今早的事,四叔回府便告诉我了,圆镜没告诉你吗?”

      没有。

      他只是跟她说,她不聒噪了,要陪她在晚上逛街市,让她变回蹦跳的麻雀。

      “兴许是没想好该怎么说吧。”房景初帮着找补,“毕竟你们新婚,这是圣旨不可违抗,他担心你知道了不高兴,总要斟酌如何告诉你。”

      正说着,希音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了来寻她的圆镜。

      她站起身,朝他招招手,“圆镜!我在这呢!”

      他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边一并朝这里望过来的房景初,他陪她来吃馄饨,那是她到晏京后,吃过最喜欢的小吃,可以看出她笑得很开心。

      圆镜行至馄饨摊,那摊主就热切地上来招呼,“客官请坐,五文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我不吃,我来找人。”

      圆镜目光看着希音,那摊主自然会意,“您是房公子的朋友?那我更要请您吃一碗馄饨了,快请坐,就坐到房公子与夫人的那一桌吧。”

      圆镜问:“夫人?”

      摊主笑着,倒没意识到什么,“那位是房公子的夫人啊。”

      圆镜顿了顿,将他话中错误纠正,“房公子尚未娶亲,那是我的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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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项目开始文就顾不上,本来五月有空,结果任务从天而降压垮牛马。其实不戒就差个收尾剧情:灵感来自李治让权武则天,皇帝爱一个女人会分享自己的权力。希音会感动,但不会立刻接受,她会在太子长大些后出宫游历,设想是她骑白马从契丹入关,陈玄烁接她和她一起回龙山寺,解开心结后回京。解V要断更触发,那么上述剧情会在解V后免费更新。感谢大家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