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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圆镜,我吃 ...

  •   高令仪与大齐太子的婚约,曾是一段为人称道的佳话。

      高相之女与当朝太子的结合,乃门当户对之选,二人将来继位帝后必能安定朝局泽被黎民。百姓们甚至自发绘起他二人画像,作为金童玉女贴在住宅迎福纳喜。

      彼时太子不过六七岁,而他未来的太子妃更是才刚刚降世,两个全然不明白何为婚姻的小屁孩,就这样成为了大齐百姓眼中光明的未来。

      后来二人也有过会面,高令仪分别在自己三岁、五岁、八岁时见过太子。

      八岁那年他十五岁,已是丰神俊朗少年,不过八岁的女孩子懂什么,只知道未来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天然地对他有些亲近和好感。

      她叫他太子哥哥,他叫她高家的小妹妹。

      陈氏一族覆灭,她在教坊为他掉了眼泪,却不成想他非但没死,居然还成了一个和尚,一个为曜国公主还俗成婚的和尚……

      高令仪难以接受这一事实,不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明白为何大齐尊贵的太子要剃度出家,又为何背弃佛门委身于孙氏女子!

      她高令仪都不曾屈服,怎么他反而做出这样窝囊的事!

      希音见高令仪眼神复杂,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心上难免狐疑,不过不等她问出心中疑惑,那自知闯祸的管事就一瘸一拐赶来了。

      管事姗姗来迟,见门内已然攀谈上,忙恳请公主随自己离开,不要在此地逗留。

      希音不解,“皇长兄这是什么意思?还能关着高姑娘一辈子吗?”

      “这我也不知道,殿下就别为难我了,”

      希音也只好回首看高令仪,“高姑娘,别担心,我既知道你在这,就一定会来看你。”

      高令仪想说她不需要谁来看望自己,她要的是自由身,不再受制于他们孙家人,可当她余光看到希音身边的驸马,又改了口。

      “好,那你下次来见我时,还要带上他。”高令仪伸手指向了圆镜。

      带上他,她要看清楚他究竟是谁,究竟是个苟且偷生的窝囊废,还是她曾仰慕的太子哥哥。

      希音一愣,“你说圆镜?他要是得空我便让他一起来看你。”

      “那好,我便等着再与你相见。”

      高令仪说这句话时,眼睛看着的俨然是圆镜,后者被如此直勾勾地盯瞧,竟也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只是不语。

      二人之间似乎有些希音不懂的默契。

      希音不太高兴,但又无从说起。

      没过多久孙承睿便回来了,管事当着众人的面,尴尬附耳,悄悄告诉了他适才发生的事。

      孙承睿倒是一副坦荡模样,朗然道:“长乐本就与高姑娘相识,比我还担心她的安危,让她知道高姑娘在我府上也好,省得她总惦记。”

      希音扬眉,“叫我知道高姑娘在你府上,我也不是全然放心,不过却使我对皇长兄你有几分改观,我还以为你当了缩头乌龟,不管她的死活。”

      孙承睿笑,“我自己的妹妹,就算说我是乌龟也无妨,我是乌龟那你也是乌龟公主,谁都别想逃。”

      可谓血浓于水,孙承睿对待希音的态度越来越亲近,兄妹间天然地找回了那遗失十载的亲情。

      希音在孙承睿的府上毫不拘束,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时辰,看上去十分开朗快活,但到夜里回家,等房里伺候的人都走了,她独自在妆奁前坐着,却又沉默下来,丢开耳坠子,有些兴致不高了。

      圆镜洗漱后便更衣睡下,见希音坐着不动,便也坐起身,“怎么了?”

      她没作声,扭脸看向他,“圆镜。”

      “嗯?”

      “你长得真好。”

      他垂眼轻笑,“你到底怎么了?”

      “我吃醋了。”

      圆镜面上笑容顿住,下床来,“为何吃醋?”

      希音也不藏着掖着,揪住他衣带直言道:“高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她看我皇长兄都没有过那样的眼神,为何初次见你,会是那样的神情?”

      这醋吃得歪打正着,高令仪看他的眼神是古怪,但那是认出了他的古怪,绝非别的任何情绪,偏她为这事就已经开始吃上醋了。

      “许是坊间将我传得太神乎其神,这才让第一次见我的人,对我格外留意。”

      原是因为这个!

      希音茅塞顿开,有些抱歉地伸胳膊去牵他垂在身侧的手掌,那些议论她是知道的,最开始是说他做了公主男宠,被佛门唾弃,后来见二人有了婚约,又说他好福气,能得公主垂青以身相许。

      好赖话都让他们说了,他们却从不在乎当事者的心情。

      圆镜只是笑笑,手掌托起希音沮丧的脑袋,拇指蹭蹭她面颊,“睡吧。”

      希音叫他牵着睡到床上去,甫一躺下,便问他:“皇长兄今日又提起了蔺江,听他的口风,我怎么觉得父皇是想派你去呢?”

      “你皇长兄极力争取,最后未必不是他得偿所愿。”

      “父皇喜爱我,这个机会说不准真是你的,蔺江贪腐案有户部和御史台彻查,届时名录下来,谁拿着去抄那些贪官都一样,回来都是大功一件。”

      “你倒是看得透彻。”

      希音总是在这些看似复杂的政治问题上,有天生的洞察力。

      没人告诉她下派的朝廷命官到蔺江去的目的,她只是听说个大概,便整理出了头绪,甚至想到了皇帝用人的考量,凭借对时局和对人的了解,做出了最接近她父皇真实想法的揣测。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何皇长兄会想要这趟差事,他一走,原先军中事务必然要交权给旁人代为管理,他这又立府又交权的,难不成真叫皇后给打趴下了?”

      希音白天走得累了,这会儿打个哈欠,也不需要圆镜回话,说够了,手掌摸索着,在他身上寻觅个平实的温暖处,摩挲着闭上眼,没多久便睡着了。

      腹部游移的手掌总算停靠在他腰际,总算不再作乱。

      圆镜喉咙发紧,叹口气,将她的手从自己单薄中衣下挪出来,见她皱眉嘟囔,他悬着她软乎乎垂下的手,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隔着中衣放了回去。

      高令仪被孙承睿带走,在他意料之内,晏京也只有他敢冒用黑旗的名义从皇城司手下截人。

      希音看不懂孙承睿,那是因为她没有皇子的视角,这恰恰是圆镜所具备的。

      他看出孙承睿受够了皇帝的自私,也预感到了自己作为庶子最后的命运,不论做出再大的成绩,也是一枚用来制衡长宁殿的棋子。

      孙承睿若还觊觎帝位,便需要脱离皇宫的掌控,培植自己的势力。

      翌日圆镜赶赴早朝,蔺江的贪腐已经御史台查证,那一带贪腐成风,连年赋税不清,早已怨声载道民心涣散。

      御史台列出一干涉案官员姓名官职,涉案者多达十数人,皆为手握实权的地方官吏。

      皇帝将那案卷从御案上抽出来,重重扔下,“都给朕好好看看!”

      那卷名录自阶上滚落数级,摔在大殿上,大臣们却齐刷刷避而不见,生怕那卷案宗要滚落自己脚边,谁也难保自己没受过那名录上官员千里迢迢敬献的礼。

      名录来到圆镜脚边,他感受到皇帝目光,弯腰将那纸张整理拾起。

      “驸马,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圆镜神色温和,似在斟酌,又像故意缓下语速,让所有人听得明白,“陛下,贪为三毒之首,最易生于人心微末。日积月累,蚀骨穿心,往往等到案牍堆高,已非一人一案可断。”

      此话不痛不痒,简直就是一通出家人的废话,那些本就瞧不起他的老臣神情各异,似乎在笑。

      却听圆镜又道:“因此在臣看来,若要肃清蔺江一地,便不能将此案交给循常之人。此案由朝中任何一人经手,都难说其中没有牵绊。”

      听到这,大殿之上竟是连呼吸声都此起彼伏起来。

      但也有脾气刚硬之人,“妖言惑众!当着圣上的面污蔑忠良!这名录是御史台和户部列出来的,按你意思,它已是有所偏颇了?”

      圆镜垂眼,“这我不敢断言,只是既为朝臣,便当直言不讳,供圣上裁决。”

      皇帝先是静观朝堂上二人争辩,而后抬了抬手,沉吟片刻,忽而乜目问:“驸马,既然你说朝中任何一人都难以着手此案,依你之见,那该如何是好?”

      “臣不敢妄言无人可用,只是此案盘根错节,若按常理用人,只怕断不干净。”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猜测他要自荐,好将这差事收入囊中。

      皇帝问:“那你说,朕该用谁?”

      圆镜道:“陛下不妨另择御史台的新人,或其他全无利益牵涉,又无惧彻查此案之人,譬如,朝中以大皇子为首的几位皇子。”

      孙承睿始终垂手听着朝堂上的一番番进言,此时忽而一笑,缓缓看向面目沉静的圆镜。

      看来这蔺江,自己是去不成了。

      这个圆镜,有点意思。

      长乐看人的眼光还真独到,居然能透过一个和尚的表象,看到其背后的狼子野心。

      数个时辰后。

      圆镜解下朝服外袍,随手搁在案几上,转身看向站在禅房内的吴邕子和王贺平,语气低沉:“蔺江我会争取前往,这是个好机会,天时地利,错过这次,再没有下一次了。”

      吴邕子想了一想,道:“蔺江一动,朝廷必乱。而这乱局,正是你重拾山河的关键,若能以朝廷的名义去往蔺江,你手握名录大可以此做些文章,与黑旗里应外合,煽动百姓反抗。”

      王贺平本就计划今夜动身离京,连声道好,“我这就收拾东西启程。”他心潮澎湃,对圆镜拱手,“太子神机妙算,难怪你非迎娶这公主不可,想不到入了朝局,竟能用他孙家的刀,断他自己的后路。”

      圆镜沉默片刻,“王将军今夜动身先到蔺江去通知其他人,吴邕子,你便入宫教导五皇子,做我不在晏京时的耳目。”

      吴邕子与王贺平称是,后者连忙趁夜色刚刚降临,悄无声息离开了书院。

      禅房内只余两人,吴邕子不由得又有些担忧,问圆镜:“只是你怎么就有把握,觉得皇帝一定会让你去?”

      圆镜淡淡道:“今日朝堂之上,我当着众人的面举荐了他,孙兆郃必然认为他私下里拉拢过希音,他最厌恶这个,希音是他的软肋。”

      说到这倒像是利用了她,他眉心微蹙,飞快略过,转而道:“吴邕子,陇西王那还要靠你派人取得联系,此次未必动兵,但也要做好准备。”

      吴邕子道:“前不久我还向陇西写去了书信,那边你放心,陇西王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当年谈拢的条件不变,他那自是不会生出变数的。”

      圆镜轻轻颔首,指间拨着檀珠,目光投向窗外天色。

      天已擦黑,昏黄天际倦鸟归巢。

      “我该去接希音了。”

      “接公主?上哪?”

      圆镜默默起身,“高相之女的确是孙承睿带走的,希音今日又到孙承睿的府上看她。”他顿一顿,“高小姐认出了我,不过她还不知道黑旗与我有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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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项目开始文就顾不上,本来五月有空,结果任务从天而降压垮牛马。其实不戒就差个收尾剧情:灵感来自李治让权武则天,皇帝爱一个女人会分享自己的权力。希音会感动,但不会立刻接受,她会在太子长大些后出宫游历,设想是她骑白马从契丹入关,陈玄烁接她和她一起回龙山寺,解开心结后回京。解V要断更触发,那么上述剧情会在解V后免费更新。感谢大家体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