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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体育老 ...

  •   体育老师是高中里最悠闲的教师,在高二上学期基本就不会上课。姜无期非常喜欢利用这种课睡觉,算是把上学期没法睡的课补回来,他力量匮乏的厉害,有时间休息就休息。
      但这两天他明显感受到他不如先前虚弱了,尤其在吸收了徐崇文的业障后。姜无期对这有很糟糕的预感,由此他又做了梦,无法界定噩梦或美梦,因为它只是诸多过去的拼接。
      麻布粗裤在现在是绝没人稀罕穿的,不过在姜无期的梦里,这是很时髦的。他面前的年轻女人就这样穿着,抱着襁褓中的张乔,小张乔面前是梦里的他,女孩稚嫩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袖口,咧开嘴乐的时候连牙都瞧不见。
      姜无期低头看了眼梦里的自己,再抬头时画面消弥,张乔抽芽似的长得亭亭玉立,但也不过十二三的模样,手里捏着一张红卡纸,这是以前与人定亲的纸。
      她坐在屋头里,墙上贴着报刊刊登的优秀故事,署名是自己的名,作品是写翱翔的鹰。
      “张乔!柳雪梅回来了!”
      窗外一声喊,张乔把定亲纸一把塞进被褥底下,柳雪梅推门而入,给了她一个拥抱。
      两个女孩热络的聊着,柳雪梅在外面念书,张乔满脸雀跃的问她在外面学了什么,老师教了什么,大学是什么模样,女孩的笑声如银铃。
      姜无期看到梦里的自己惨白着脸坐在屋外的柳树上,手里转着半个苹果。正是吹柳絮的时节,天地间飘着白绒绒的柳絮,聊天声越来越小,姜无期再回头,发现张乔已经坐在外头,绣出嫁用的鞋子了。
      张乔的母亲张则秀如今是一个小小的牌位,她父亲在屋里抱着小而冰凉的牌位,男人手上有层厚厚的茧子,抚摸牌位的动作很小心。
      张乔身上头上落了许多白絮,她父亲偷偷看着满身白絮的女儿很久。
      有些做父亲的人眼睛是不会流泪,心却会流血。
      姜无期看着男人把粗糙枯瘦的脸贴在牌位上,梦呓似的喃喃:“咱闺女,是不是算活到白头了?”
      打闹声闯进梦境,姜无期看着梦里的张乔,想着这没成年的小姑娘是不是不结亲了,是不是离开入江镇,摆脱诅咒,去外头上大学了。
      他眼珠转动速度变快,一睁眼,是徐崇文的脸,徐崇文又在看他睡觉。
      姜无期这时想起来了,张乔二十岁的时候和他去了藏区,像她的祖辈一样,他们死在了那里,没有墨发成雪的未来。
      下课的打闹声非常大,炸了锅似得。他支起头,扫眼徐崇文的头发。徐崇文的头发很黑,昨天摸得时候很硬。
      “你总在做梦。”徐崇文说。
      “嗯?”姜无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睡着的时候,眼球动的很厉害。”徐崇文伸手,用食指摸了摸他的眼皮。
      姜无期眼皮麻了一片,他轻轻拍掉徐崇文的手,不经意和门口闹得最欢的那个男生对上了眼。
      浓眉小眼,正是贺磊,跟别人打闹时眼睛总往徐崇文这边瞟。
      姜无期有点犯起床气,对徐崇文说:“我看你是被盯上了。”
      他刚刚醒来,声音略微沙哑,徐崇文用手贴了贴他冰凉的额头。
      “是不是感冒了,睡一下午都没热回来。”
      姜无期见徐崇文不在意贺磊,答道:“没有,我身体好着呢。”他打了个哈欠,看见徐崇文桌上抄录的数学公式的笔记本:“这是干嘛的,作业?”
      徐崇文说:“你的,数学课能用到。”
      “我的?”姜无期刚睡醒,脑子跟浆糊似的,还以为徐崇文说这是自己抄的,他拿去翻了翻,发现笔记本上记录的公式和知识点从高一抄到高二,字迹工整漂亮,显然不出自他的手:“你抄的?”
      “嗯,还没抄完,明天给你。”
      “……谢谢啊,其实不用的,我自己抄就好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徐崇文转着笔,意欲不明道:“反正我们是一家的。”
      姜无期不知如何反驳,随口道:“那你算得上我小辈了。”
      徐崇文瞧着姜无期低笑出声:“小辈?好哥哥?”
      好哥哥?
      姜无期被这三个字雷的脑袋一片空白。
      “好哥哥,明天喝不喝弟弟的牛奶?”徐崇文变本加厉,手指挠了挠姜无期的下颌,笑声透出一股恶劣的变态劲。
      姜无期彻底傻了,木愣愣的看着徐崇文。他很想做出反应,但不知道作何反应,从来没人敢像耍流氓一样的调侃他,还是张家的,他对张家没有脾气可言。
      徐崇文被姜无期呆头鹅似的反应逗乐了,挠猫似的挠着他的下颌,轻声认错:“错了,明天喝不喝牛奶?”
      “啊不,不了…黏嗓子。”姜无期很善于忽视无法解决的事情,他马上回应了容易回应的问题。
      “椰奶呢?”
      “呃,好。”姜无期迫使自己忘记徐崇文耍流氓一样的话,从书包里掏出来个鼓囊囊的卡套:“对了,这个,零食钱。”
      徐崇文接过卡套,卡套上是一只猫咪图案。拐带姜无期比他预想的简单太多了,他的宝贝就算被吓过几次,对他却仍旧不设防,话一出来就能自己跟着走。
      “砰!”
      门口一声响,一直没停止打闹的贺磊直接倒进了高二一班的教室,露出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腰。
      姜无期刚才被徐崇文逗的眼睛乱瞟,一早就发现贺磊提前把上衣拉高,又来个假摔,成功的打破了奇异的氛围。
      姜无期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假摔侠!
      “哎你干嘛你。”贺磊没第一时间盖住腰,背对着姜无期两人,用手在裸露的小片白嫩皮肤上揉了揉。
      跟他打闹的男生吊儿郎当伸出手:“我可没推你啊,我都没用劲儿。”
      贺磊一撅嘴:“什么没用劲啊,你差点给我摔死。”
      男生显然不懂风情:“你肾虚?”
      姜无期很想笑,但又不能笑,因此用力向下撇了撇嘴角。
      “你才虚呢!信不信我揍哭你。”贺磊道。
      男生看见姜无期的表情立马收回手往裤子上一擦,扭头就走:“你不起来我走了。”
      “你回来!我摔疼了起不来!”
      周围的学生早知晓贺磊的丰功伟绩,也抱着看热闹的心,谁也不去扶人,这正中贺磊下怀——他巴不得在高二一班背对着徐崇文多揉会儿小白腰。
      徐崇文坐在原位,顺着姜无期的目光把这场闹剧收入眼底。
      就算他只对姜无期的屁股硬,但在墨西哥也看过不少操公货的,贺磊愚蠢的手段可以在任何一本《动物大全》中找到同类,可很难进入到人类货架。
      他的屁股太干瘪了,五官又不十分好看,这意味着他既不属于多人货,也够不上单人货。个别搞慈善的蛇头会收容这类东西,但只挂在买卖网站上,均价两千美金,如果没卖出去,拖到难民潮后,大概只需要七十二美金。
      好买卖,是吧?徐崇文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希望这东西没有染过性病,如果失去了美食家的市场,那么还要在七十二上减半。
      贺磊背后阵阵发毛,人类对危险的本能感知疯狂叫嚣着,他知道徐崇文是姜无期的同桌,那个黑眼睛一定盯着自己呢!贺磊冷汗都吓出来了,实在顶不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状若无事的去追刚才走掉的男生。
      姜无期完全不知道自己背了口黑锅,看着贺磊急匆匆的背影,全当这人尿急。
      “他好看吗?”
      “啊?”姜无期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贺磊:“不好看,你别跟他玩。”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
      “哈?”
      “你不叫我理他,可看了他那么长时间。”徐崇文声音很轻,听不出质问的意味,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感。
      “没有,我是看热闹呢。”姜无期纠正。
      徐崇文勾起嘴角,不再谈论贺磊,把桌堂里的幼鸟拢在手心给姜无期看:“看,它精神多了。”
      姜无期摸了摸幼鸟,瞄眼课表,最后一节物理。
      物理老师是很受学生的那种老师,绝不早来,绝不晚走,每逢吃饭和放学,还能提前下课。
      “今天应该能在五点之前放学,赶得上集市,那边卖的东西比店里好点。”
      镇里的集市早上三点开,晚上六点半关闭,八点后那边就不是活人的场子了。
      徐崇文没问为什么能在规定时间之前放学,他死寂的眼睛看着姜无期一次次把视线移到其他地方去,换成单手握着幼鸟,用力一攥。
      受伤的幼鸟吃痛,惊叫一声,引回了姜无期的视线。
      “怎么了这是?”
      “太好了,我想它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已经可以叫出声音了。”徐崇文一笑,温柔的抚摸着幼鸟。
      幼鸟灵智未开,姜无期听不懂它那一声的含义,但幼鸟知道他是唯一能救它的人,它一双水灵灵的圆眼渴求的看向姜无期。
      “恢复了就好。”
      姜无期没读懂幼鸟破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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