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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物理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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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师把书一撂。
“好,同学们,放学了啊,放学。”
姜无期看了眼表。
四点五十七。
好老师。他心里默默肯定,毫无负罪感的把空荡荡的书包拎到身前。
“走吧。”
徐崇文拉开他的书包,把数学作业放进去。
“走。”
“……”
姜无期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书包,想把里边的东西掏出来扔掉。
徐崇文站起,单肩背包,身姿如竹:“走吧?”
算了。姜无期轻叹一声,背起书包,两人并肩走出去。
姜无期死的早,个头还没长起来,他站在徐崇文身边,只到徐崇文的肩膀。
李媛媛在车棚取车,看见两人挥挥手:“小无期,崇文哥!”
她身边的女生也扭过头,表情一僵,跟着低低的挥起手打招呼。
姜无期闻声看去,一拍脑袋。他想起来自己那自行车放车棚里了,都忘两天了,李媛媛旁边那女生长得也眼熟,但他的记性极差,已经忘了在哪儿见过了。
徐崇文嘴角一勾,他记得这个姑娘,是中午偷拍的那个。
“明天见。”徐崇文率先回答,牵着姜无期的手就走。
姜无期无力挣开,赶忙对徐崇文道:“我车还在车棚。”
“你要骑车?”徐崇文问:“沈哥开车来接我们,骑车太冷了。”
沈哥?姜无期想起来了,接徐崇文的是他爸爸的朋友的人,他得去看看那个陌生的巫师。
“那先不管车了。”
徐崇文用手指挠了挠姜无期的掌心。真觉得姜无期十足可爱,不但每天都有睡不完的觉,而且记性不大好,他一次次的下钩,姜无期就一次次咬钩,有时还会忘记自己咬了,一被提醒,又会乖乖咬回去。
真可爱。
姜无期觉着徐崇文的眼神有点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徐崇文对着站在校门外的黑衣男人挥了挥手:“沈哥。”
姜无期看着黑衣男人一惊,这男人的气息确是昨天那个,可姜无期没见过脸色这么苍白的巫师,眼下还一片乌黑。
这是被鬼缠过还是犯邪祟了?
沈泽看姜无期也吓了一跳,他没想过入江镇这位巫师这么年轻,这连高二的都不像,扔进初中也可以,沈家掌握的信息极多,据他所知,这个巫师已经存活三千多年了。
姜无期被天道剥夺了强烈的情感,但两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见了鬼了。
徐崇文捂住姜无期的眼睛,向沈泽扫了眼:“沈哥,我们走吧,去集市,你知道集市在哪儿吗?”
姜无期的手终于得到了自由,他把眼睛上的手扒拉了下去:“我知道,走吧。”
沈泽收到徐崇文的眼神,不禁打个哆嗦,含糊应了几声,带着人走到车边开了车门。
徐崇文让姜无期先坐进去,他坐在姜无期身边,姜无期给沈泽指了方向。
沈泽车技不错,开的很稳。姜无期的眼睛能看到他身上的气息,是淡淡的金色夹杂红色,估计也是手上沾血的,寻常巫师是淡金色的,他还感受到了一丝很熟悉的气息,但仅仅一丝。
徐崇文在后视镜里看着姜无期,末了歪头瞧沈泽。
“沈哥,你把元元送到父亲那了吗?”
沈泽听见徐崇文叫他哥脑瓜嗡一下,听见傅元脑瓜又嗡一下,但他不是傻子,只能捂住颤抖的小心肝道:“当然,送去了。”
“元元走的时候没吃饭,你今早也没吃,李姨都掉眼泪了。”徐崇文把手搭上驾驶座:“以后多少也吃点吧?不然李姨会难过的。”
沈泽听着这跟关怀长辈一样的话,恨不得呸一口,什么哭肿了,王妍和那保姆处理尸体的手比拿筷子都稳,昨晚他亲眼看着王妍只把那上半截冻进冷室,今儿早上就是半桌肉菜,下半截搞不好就在他们的饭桌上!
沈泽心里腹诽,却通过后视镜瞄眼姜无期,违心道:“是…不过她知道您找到朋友一定就高兴了,您不用这么担心她。”
徐崇文对沈泽还算满意,尽管是个生瓜,但脑子还算好使:“嗯,当然,你下次要好好吃饭。”
姜无期听两人聊天,感觉徐崇文是把那个治疗师保姆当第二个妈了似的,尽管他提了弟弟很多次,但更在意李姨。
徐崇文摸了摸幼鸟,放在姜无期的手上:“等它恢复好了,你来看它吗?”
姜无期记得徐崇文问过了,他记性不好却记住了徐崇文的话:“呃,好,没事的话我就去。”
他莫名抵触徐崇文的家,且还要着手解咒的事了,他可清闲十几年了。
徐崇文得到个不确切的答案,仍勾起嘴角:“好啊,等养好它了,我就告诉你。”
姜无期点点头,看见了成片的小摊,集市即将关闭,但粮油贩子基本不会提前走,米面太重了,他们会等到最后一刻。
姜无期从车窗外看了看摊贩,考虑下不下去陪着徐崇文买小米,他怕给摊贩吓着,但转念一想,学校里的学生不是傻子,估计早把徐崇文和自己形影不离的事告诉爹妈了,绿豆大点的镇子没有秘密可言。
徐崇文也打开了车门,等着姜无期下来。
“走吧。”姜无期从车里出来,把幼鸟捧回徐崇文手里。
摆在龙头的粮油小贩吹着口哨扒拉着山核桃玩,扭头看见姜无期那脸一吸气,直直从木头马扎上跌了下去。
姜无期不打算进太深,就站在龙头摊前:“小米。”
小贩从地上爬起来,手往裤子上一搓,哆嗦着把澄黄澄黄的小米舀出勺给姜无期看。
“先,先先,先生,这是俺这儿最好的小米了。”
姜无期让徐崇文看了看,沈泽在两人身后,猜这小贩是本地人,而且年龄不小,是个老实的,不然不会怕成这德行。
徐崇文一手捻起把小米瞧了瞧,翘着嘴角给姜无期看:“我也不太能看得出来,你觉得呢?”
意料之中的问题。姜无期咂嘴。徐崇文一看就是少爷样,富家出来的,矜贵。
“挺好的,就这个吧,装半斤。”
小贩舀了好几勺小米装进方便袋,打着颤给放摊子上,称都没称。
“多少钱?”徐崇文问。
姜无期不好意思让小孩付钱,抢道:“我付吧。”
小贩腿一软,险些又倒:“先生…您,您就当俺孝敬您的,不要钱,不要钱。”
徐崇文挑眉看向姜无期,姜无期一哽。
镇里的人对姜无期的看法各有不同,有当成鬼的,当成妖精的,还有这种,把他当成土匪头子的。
“我付,多少钱?”徐崇文问道。
小贩这才哆哆嗦嗦说了个数。
姜无期无奈看着徐崇文付了钱,他闻到一股烤牛肉的味道,下意识往里面的摊子扫了眼。
小贩瞄见这眼神呼吸一窒,他是全家摆摊的,他老婆就在里边卖别的呢。
“先生,您,您想要什么,俺进去给您拿。”可千万别往里头走!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姜无期瞧着小贩诚惶诚恐的模样,不敢想象。
徐崇文拎着小米,贴在姜无期耳边低声:“你要不要先回车里?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卖笼子的。”
“行,进去出来都这一趟道,你别走错了。”徐崇文的呼吸在耳边,他挠了挠发痒的耳朵,给徐崇文指了道。
徐崇文跟在姜无期后头,等他钻进车里就把车门一锁,关上车窗。
“我一会就回来,车上有零食。”
姜无期对徐崇文这种谨慎不太理解,简直跟看孩子似的,还是婴儿那种。
他坐在后座,看了驾驶位半晌,随即往前探着身子,找到了沈泽的驾照和一堆零食。
姜无期对零食没什么兴趣,也不好随便看别人的证件,他只是突然想找些什么,比如徐崇文的弟弟,那个叫傅元的人的痕迹。可连残存的气息都没有。
他往靠背上一瘫,长叹一声,看向集市深处。
沈泽左手拎着两盒炸肉鸡叉骨,右手拎着一把牛肉串,对着徐崇文还在挑选的背影崩溃。
您又不吃熟的,买这么多给那小巫师干什么,当饕餮养呢?过年了啊?
“小伙子,这个煎鱼也好吃,来点不?”炸货摊子的大娘把护袖一挽,给徐崇文指了指金黄酥脆的煎鱼块。
“不了,他不吃水里的东西。”徐崇文道。
沈泽在后边动了动被打包袋勒麻的手,他就猜到徐崇文这种控制欲极强的神经病,估计早在来之前就往姜无期身边放“眼睛”了,底儿都摸得差不多了。
“这小伙子不吃水里的啊?”大娘指了指沈泽。
“不是我啊大娘。”沈泽连忙澄清。
“是我爱人不吃。”徐崇文笑着点了点柜里的无骨鸡翅和小排骨,各要了两份。
大妈一顿,看着沈泽手里的东西和徐崇文点的东西止言又欲:“小伙子…你…几个爱人?”
“一个。”徐崇文说。
沈泽和大妈对视一眼,清楚的看见了大妈眼里的震惊。
等徐崇文和沈泽回到车前,姜无期已经睡了好一会了,徐崇文轻轻打开车门,细微的声音把他从浅眠中唤醒。
“回来…”了字还没说出口,姜无期看着沈泽手里一堆吃的惊着了。
不是买鸟笼吗?这是过节去了?
下一秒,徐崇文坐进来,接过沈泽手里那好几袋子吃食,拆开了其中一个就往姜无期嘴边送。
“尝尝,我闻着应该会好吃。”
姜无期没搞懂状况,接过叉着鸡翅的签子:“你不是买鸟笼吗?”
“没有卖鸟笼的,就给你买了吃的,当饭前零食。”徐崇文再度把一串冒着热气的烤牛肉凑到姜无期嘴边。
姜无期被烤肉签子怼的无处可退,顺了徐崇文的心意咬了块肉进嘴:“给我?”
他又看了眼堆出尖的吃的。
开玩笑呢?这得吃几天?
“你的。”徐崇文拿着烤肉喂他:“炸肉的大娘说早市的花样更多。”
姜无期第一次被人喂着吃东西,耳朵都红了半边:“多少钱?还有刚才的小米,我付给你。”
徐崇文低笑出声,模仿道:“小先生,就当我孝敬您的,不要钱。”
姜无期尴尬到耳朵爆红:“别闹了,到底多少钱?”
徐崇文答非所问,挠了挠姜无期的下颌:“好吃吗?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姜无期推开徐崇文的手,他觉得徐崇文对他的方式就跟爸爸带孩子一样,除了偶尔犯病以外,都充斥着一股父爱的感觉,他见过喜欢孩子的男人就这样,但放到自己身上真是要多怪有多怪。
“不去了,我回家吃。”
“不去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把数学作业写了。”
姜无期说:“我得回家弄点东西。”
迟钝如他也感觉到徐崇文总有几次跟下套似的,但说不好只是性格热情,或的确对他很亲近。
徐崇文没坚持,让沈泽开车去姜无期的住址:“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无期没再拒绝,点点头,吃完了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