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吧》九十八岁

2、第 2 章 姜无期

　　姜无期把自行车停进学校车棚，转头看了教学楼方向。

　　学校后面是山，聚鬼，教学楼里有力量牵引着他，是天珠的气息。

　　天珠认族，张家遗孤带着天珠回来了。

　　“哎，小姜！”班导老李看见他，招呼着走来。

　　“老师好。”姜无期转眼，雾黑的眼仁倒映着老李的身影和影影绰绰的烟形影子，那是常人不得见的鬼怪。

　　班导没敢看姜无期的眼睛，只招呼他一起往教学楼走。

　　“今天，咱班来了个新同学，跟你一块坐，怎么样？”

　　姜无期点点头，班导又问了问他健康状况，两人走向班级。

　　姜无期走的速度快，越靠近教室，天珠的牵引越大，眼中的烟形鬼影越多。

　　姜无期看鬼影重重，速度逐渐放缓下来。
　　不应该的，天珠至阳，鬼怪见之则伤，正因如此他才把天珠给张家做护身物。

　　高二一班的牌子就在眼前，班导踏进班级，喧闹瞬间平息，班导笑道：“小姜啊，这是徐崇文同学，以后你们..”他说着转头，却发现姜无期站在老远没动。

　　那双雾黑眼仁的眼里映出大片暗色。
　　血色业障溢出教室门口，吞吃了班导的轮廓，窗外恶鬼林立，遮天蔽日。

　　姜无期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他上次看见这种大凶的东西还是山里第一次出了双煞，如今所见的血雾比上次还厚。

　　这是来了个什么东西？

　　班导咋舌，想着学校收到的巨额捐款，生怕徐崇文不高兴，一鼓作气给姜无期硬拉进教室。

　　“徐同学，这是姜无期，坐你旁边，小姜别愣着了，打个招呼。”

　　新同学？张家人？姓徐？

　　姜无期看着血雾重心的陌生面孔，天珠牵引的来源。

　　他生锈的脑袋转动，想起张乔那代没落，大抵招不来赘婿，后代自然会改姓。

　　不过即使不姓张，气息倒是张家的。

　　可姜无期看着这张陌生面孔觉得十分违和，看着看着，他终于明白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常人眼里多少都有些东西，但徐崇文眼里没有，那双眼睛空荡荡的，脸上笑着时眼里却毫无笑意，只有兴味，只是观察，死死盯着。

　　且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眨眼。

　　姜无期一寒，立即扭头，本能的想逃跑：“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

　　“别扯！”班导拍他后背让他坐过去：“刚病假回来就不舒服？行了，准备上课！”

　　姜无期勉强扯了扯嘴角，看向血雾方向，缠在手腕的木珠手链刻着治良匡氏。

　　“你...你好。”姜无期颤巍巍坐下，坚强的伸手问好。

　　徐崇文意识到姜无期的惊悚，眼睛一转，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身量高，手掌比姜无期大，一握握紧，看到了木链上治良匡氏四个字。

　　姜无期打了个哆嗦，徐崇文身上的血雾肉眼可见的钻进姜无期的手掌，姜无期一惊，本能缩手却毫无力气可用，手掌如若电流窜过，酥麻无力。

　　徐崇文翘着嘴角凑近，像侵略领地的食肉动物：“治良匡氏，我母亲的姓。”

　　治良匡氏，清代改姓为张的蒙族姓氏，张乔这支的古姓。

　　姜无期两眼一黑，徐崇文的业障发疯似的往他手里钻，他感觉得到自己正在吸收这些东西，先前他从未有吸收业障的能力。

　　“你终于醒了。”徐崇文笑着说了第一句话。

　　“我家的宝贝。”这是第二句。

　　姜无期愈发慌张道：“放开我。”

　　徐崇文眼色更深，舌尖顶了顶一侧腮帮子：“你怎么不自己挣开呢？”

　　姜无期四顾，班里除去胆大的几个回头看了看，剩下的几乎把眼睛钉在黑板，班导也全然不顾他们两个。

　　徐崇文捏了捏姜无期的手，低笑声平添怪异：“挣不开吗？”

　　姜无期注意力被拉回，他努力控制着颤抖开口：“放开。”

　　徐崇文像了解到什么，双眉微挑，松开手，又戴上温润绅士的面具：“抱歉。”

　　姜无期立刻收回视线窝着，鸵鸟似的，就差把
　　头埋在地里。

　　张乔啊张乔，你是找了个什么恐怖家族里的恐怖男人啊，你的小孩已经变成恐怖小孩了！

　　血色业障发散，这大凶之物天克姜无期，所幸姜无期身上有些山灵威势，他在，血雾里的魑魅魍魉不敢露头。

　　姜无期握住钢笔，借着笔盖倒映，偷偷看徐崇文。

　　徐崇文极其敏感，几乎瞬时就察觉到，两人视线借笔盖相撞。

　　姜无期啪一下把笔放倒。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