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韩报泉与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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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师也拿起桌上的烟为自己点着，吸了一口说：“我今天晚上去看春安，才发现这么冷的天，她里面的棉袄才到腰上，袖子才到胳膊肘那里，那是被校服遮着看不见，可你看她的手和脸都冻成什么样了？！”
韩报泉有点说不下去了，拿起筷子狠夹了两口菜送到嘴里，却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老爷子是拿命给春安换一个落脚点呢，村里但凡有人管，他会想这主意吗？”
“这老头就是一根犟筯，跟谁也不叫苦，自己也就算了，把个孩子也弄得跟他一起苦哈哈的。”村长沉默半?埋怨道。想了想又说：“算了，人都走了，再说这些也没啥意思，韩老师你看这样行不，你仁义我也仁义，孩子你带走，李叔身后事所有花费都算村里的，他家的地还有那房村里作价回收，我让会计尽量作高点，也算是一点心意。”
韩报泉几乎想端起盘子直接拍到对方的脸上，他冷笑了一声：“村长你打的好算盘，这样就把春安这个负担赶得干干净净了。”
“话不能这么说，孩子进城上学，村里的地不能这么荒着，他家那房说好听了叫房，说难听了也就是几面墙，我能按房回收就不错了。”
“村里的地荒得还少吗？出去打工的那些人的地你都收了？还有，你也说他家的房称不上房呢，可见你这个村长当的好啊！”韩报泉没有压抑自己声音里的鄙夷。
村长被噎在那里，瞪着眼睛像是在回想刚才的话。
韩报泉接着说：“我还是那句话，这事要是传出去，总有人会吃不了兜着走，总有人会来找你村长说理呢。”
村长在身上找了半天烟，最后发现烟就在桌子上，他抽出来递给韩报泉一支，又把两个杯子倒满酒，然后说：“都不容易，村里百人百性，管理起来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这些年我也难呀，行了，咱大男人不诉苦，你说，怎么办合适？”
“好，村长不当我是外人，那我也不客气了，第一，春安家的地、房不能动，是她的还是她的，如果有一天她不要了，那也要等到她满十八了自己去决定，不能让孩子回来看个亲人连个住处都没有；第二，这期间地可以租给别人种，租金得算给春安，”
村长噗嗤笑出了声：“就她家那地，能租出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失言了，摆了摆手说“你接着说。”
韩报泉说：“租不出去也是她家的；第三，既然春安是你村的村民，她十八岁前村里得解决她的生活费。”
村长急了：“那怎么行，她一点劳力不出，我还要倒贴好几年？其他人在外面那我也要负责生活费了？”
“其他人我不知道，没权评价，但她未成年，家里又没有别的亲人，村里有义务负责，这理说到哪里都讲得通，噢，还有，这是村里负担她不是你村长个人，所以也不是你倒贴。”
村长听出了韩报泉话里有话，他暗想这出去混的人是比村里这些人有见识，但他感到多年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让他尤其生气，他不能让韩报泉一个小学老师在他跟前指手画脚，于是他说：“前两条可以，第三条不行，村里上有老，下有小，壮劳力都在外面做自己的营生，村里这些老弱病残每天都有看不见的钱要花，每一份钱出去都得经过村委会同意，我说了不算。”
韩报泉：“你知道，李叔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春安，所以他才不在他自己的事上提任何要求，如果春安的事处理不好，那他入土也难安，不如等村委会决定了之后咱们再安葬李叔？”
“你这是要挟！”村长把烟盒甩到了桌上。
“如果我是要挟，今天一个电话我镇政府的朋友都来了，报社的人也能来；如果我要挟我会跟你深更半夜坐在这里说？”这几句话似乎起了作用，村长没吭声，但脸部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
其实韩报泉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虚的，这些年虽然在镇上，但也是家、学校两点一线的过着，曾经有几次和那些官员、记者等所谓地上流社会人士接触，结果发现自己只是那个环境里的群演、路人甲，真正的主角表演完后下次再见连想都想不起来，根本没法融入进去，年青时的志向慢慢地也就被生活磨得只剩下平庸和甘于平庸了。
今天像是一次天性的释放，逼出了他久违的正义感和豪气。沉默有时也是一种较量，韩报泉适时地停了自己的话。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村长终于还是开口了：“哎，人还在那里躺着呢，咱却在这里为这些身外之物伤脑筋。”说着拿起酒杯自顾自地碰了一下韩报泉放在桌上的酒杯，先喝了。
“李叔说了明早下葬，咱也就别改了，到底死者为大，你说的也对，他就放心不下那个女娃娃，那咱就依了他，每个月给生活费，50元，给到十八，但这钱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了都来问我要，我也不好做呀，老弟！”
韩报泉立刻接过村长递过来的梯子下了坡，“那是自然，一个村家大业大你这个家长也不好当呀。”两个人都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又碰了碰杯。
放下杯后，韩报泉又说：“50元太少了吧，每个月的开销怎么也得一两百，这钱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呀。”
村长心里知道给的少，也留了讨价还价的空间，但真听到韩报泉这样说，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200肯定不行，拿不出。”
韩报泉：“一人退一步，100。”
村长压着火：“80吧，过年过节我个人再给娃封个利是，也算是替李叔尽尽心”。
鸡叫第一遍的时候这件事终于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