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没有退路的 ...
-
春安进村的时候天已黑透了，平时清冷的家里进出着很多人，灯火通明的，她有些不习惯，寻找着爷爷的身影，然后她看到了爷爷，平静的躺在床上，盖着不知哪来的新被子，她走过去叫了声：“爷爷”。
一旁的姚婶拉过她：“你爷爷累了，睡着了”。
她想也是，最近爷爷走路都会走走停停，做农活也没过去那么麻利了，她看着姚婶说：“那也吃了饭再睡呀。”
姚婶张了张嘴却没出声，这时几个同村的孩子跑进来，彼此追赶着、叫着，春安赶紧将手放到嘴边嘘道：“别吵，我爷爷睡着了”。那群孩子又跑远了，旁边有大人红着眼圈怜惜地悄声说：“真是个傻孩子。”被另外的人推了一把住了嘴。事发到现在可以预见到的是春安以后的艰难，却无法预见她得知爷爷去世时的承受力，此刻的人们在各种情绪交织下竟善良得没一个人忍心告诉春安真相。
姚婶一把拉过春安：“走，到婶家吃饭去。”
姚婶走的有点急，春安被拽地踉跄地跟着，暗夜里没有看到姚婶不停擦拭的泪眼。
那晚虽然吃的是家常饭，但对春安来说不亚于珍馐美味，而且吃得肚子都圆了吃得她都犯了睏，姚婶还在给她添。
晚上她要回家，韩老师却来了，说是要看看她最近的学习情况，一听这些她就有些发怵，坐在那里问十句能答一句，可韩老师今天的态度很好，即使发现了她努力忍住的哈欠，也只是假装没看见，随后就收了课本让她去睡，她正要回家，姚婶说：“今晚陪婶一晚吧，”春安说：“我爷爷还在家呢。”姚婶说：“没事，你爷爷知道你在婶这儿，明早你就能见着他了。”
春安躺在新棉花做的被褥里，每一处都被虚虚地、暖暖地感觉包围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更晚的时候传来了确切的消息，李叔的儿子儿媳曾经在相临的省的C城呆过几年，大约一年多前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无法再联系到他们。
村长听了后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骂了句乡骂，再没吱声，家里没有能主事的人，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再加上李叔让一早就埋，所以，下葬就去掉了所有的仪式，变得简单了很多，坟就定在李叔家的地里，村长吩咐了几个年青力壮的男丁明早在阴阳师算好的时间抬棺下葬即可，如果流程走的快，还赶得及回家吃早饭。
当一切都准备停当，村长把韩报泉拉到了自己家里，关上门后让媳妇炒了两个菜，倒上酒，把酒杯举起来，说“韩老师，小春安以后可就得交给你了，少不得要给你添些麻烦，我在这里先替李叔敬你。”说完先干了一杯。
韩报泉说：“这个自然，今天李叔相当于是给我托孤呢，我应承了他就不会不认”。
“韩老师，咱虽然认识二十来年了，可除了那时在村里当知青，后来可是打交道打的少，今天我才看出来你是这个，”村长伸出大拇指，用力地冲着韩报泉晃了晃“仁义！”
韩报泉今天过得可谓是惊心动魄，这一天下来也让他看清了眼前这个人，春安家里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像他当初在这里插队时一样家徒四壁，和村长三进的院子、随手拎出的价格不菲的酒、甩过来的高档烟以及处处透着土财主的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想：李老汉每次迈进这个大门时不知得鼓多大的勇气，承受多重的压迫感。
想到这儿，他放下酒杯嘴角含笑道：“村长，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仁义了，不是显得一村人都不仁义了吗？”
看村长瞪着眼望向他，韩报泉继续道：“这传出去可不光是不好听了。”
村长也放下了酒杯：“这我就不明白了。”
韩报泉说：“你想啊，李叔临死不把春安托付给村里人，更没有托给你这个一村的主事人，却托付给一个外人，这说明了什么?”
“他本来也不应该指望别人，他有儿子呢。”村长瞪着眼睛回道。
“可这些年谁找到过他们？难道没找到，这一老一小就不该有人管吗？”
“该分给他的地、他的房不都好好的在那儿嘛，谁也没欺负他呀，再说了，他们家把一村人的钱都骗走了，这些年连本带利也不少，一分都没见还回来。”
“那可是他儿子欠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
村长这时借着酒劲提高声音道：“韩老师，你是在外面混社会的，是体面人，父债子还是天径地仪的吧，那反过来儿子欠债老子还也没问题吧，这道理你不懂？”
韩报泉盯着他，依然用平静的语气说：“这道理还真不能这么讲，当初借条上是谁签的名？村里哪个人手里的钱是李叔借去的？村里其他人不懂，你村长不可能不懂吧，这理你在这里说说可以，出了这个村都说不出口，如果到政府那里说你看是啥结果？”
村长怔了怔，随后点燃一支烟，另一手把玩着打火机，半天没吭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