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上将穿回来后[星际]》时玉笙

43、咸鱼43 第四十三章

　　“嗯！”
　　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就先应声了。洛薇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她偷偷想：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未曾设想的问题让她慌乱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和海瑟长得很像。”她抬眸望了她一眼，视线停在她脸上的绯红，笑了下，道：“都是出色的长相。”

　　在不远处原本要过来的海瑟身体整个顿住，他缓缓低下了头，让头发能遮住发烫的侧脸，但通红的耳尖却从发间露出，他的睫毛羽尖颤了颤，半是羞愤半是震惊。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洛薇，她为什么红着脸？！海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些什么，他同样不知道的是，他的脸可比洛薇的脸还红多了。
　　所幸在场的两位女性并没有将目光投注于他身上。

　　洛薇并没有注意到弟弟奇妙的神色，仍旧新奇于眼前的女孩，明明在女校的时候，遇到容貌上的赞赏，她都能礼貌且大方地回应，此时此刻却只能无措地摆手道：“没有没有…”

　　她感到开心，又陡然间无端地悲伤了起来。
　　为什么和弟弟一样年纪的女孩子也选择了战场，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吗？

　　洛薇想到她的身份——孤儿。
　　她和海瑟也算是孤儿，但他们有一对在战争中牺牲的父母和数个父母的战友仍然照顾着他们，比她幸运多了。

　　如果战争就此结束就好了。洛薇在心里虔诚地祈祷着。
　　此时的她并没有预料到，结束战争的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离开前，洛薇将自己做的所有点心都留下了，包括以往会给海瑟的那一份，她看着黑发的女孩懒懒接过，道了声谢，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她握住了她的手：“顾飘，照顾好自己，如果方便的话，也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海瑟。”

　　她做到了照看海瑟的请求。
　　战争也结束了。
　　可是她自己，失去了双腿，被笼罩在军服中的身体瘦削单薄，脸颊凹陷苍白。

　　洛薇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失去力气地伏在她的轮椅上，不敢触碰瘪下去的裤管，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一只手落到了她的头上。
　　纤细又无力的手。

　　顾以飘小心地揉了两下洛薇柔软的头发，看上去光滑如缎的长发有着相当好的触感，让人感觉治愈，她心情很好道：“没关系，战争结束了，别哭了。”
　　她的使命也结束了，或许可以回家了。

　　这是顾以飘的秘密，也是她的渴望。
　　洛薇呐呐地抬头，阳光落下来，给黑发的女孩镀了一层金边，也照亮了她唇角的笑意，离她很近又好像很远。
　　不知不觉，她止住了眼泪，与她重复道：“嗯，战争结束了。”

　　这是值得所有人高兴的一件事情。
　　所以，顾以飘私以为，自己在那个时间段离去，是一种合时宜的刚好。

　　其实在见到他们之前，她都是这么想的。
　　顾以飘看着海瑟熟睡的面容，良久她轻轻地叹了一声，她感觉到，有件事情她一直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自己的死亡还是有人在意的，比如这些曾经的队友……

　　她以为他们会过得挺好的。
　　荆鸟毫无疑问是战争中取得最多胜利的军团，而被她带领的小队，又是荆鸟的剑刃所在，他们不会缺少荣誉。
　　属于她的那一份荣誉，在她死去之后，应该受到最多惠及的也是他们四个。

　　那为什么，还是这样不太开心的样子？
　　青年沉沉睡着，但眉间仍然紧锁，顾以飘用指腹轻轻压上他的眉心，揉了揉，感觉凸起的那块皮肤组织已经展平，她收回了手。

　　一道视线向她看过来，顾以飘坦然回望，是因斯特，看到他的样子，她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音，“你怎么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一听她的笑声就脸红了，搓了搓被面糊纠缠住的头发，顾不得别的，连忙说：“我先去洗个澡。”
　　因斯特匆匆跑走了，半点没看到正好被沙发椅背挡住的亲舅舅。

　　顾以飘低头，点了点海瑟习惯性又要皱起的眉心，鸣啾的声音响起来：“你觉得他认出来你了吗？”

　　在他们一起回到中央星区的那天晚上，鸣啾这个藏不住话的就坦白了，它已经通过精神链接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把它和林促的交易稍稍隐瞒，虽说与全盘托出也没有两样。

　　“我不知道。”顾以飘回答他，反问鸣啾：“你觉得他认出我了吗？”

　　人工智能的声音并不机械，生动的少年音中带着笃定：“我觉得他认出来了，毕竟海瑟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连林促都认出来了，他没可能认不出来的。”
　　“而且，”鸣啾的程度形态托着腮，道：“我不认为随便一个人，海瑟会就这样毫无知觉地睡着了。”
　　“您是不同的，上将。”

　　闻言，顾以飘沉默一会儿，才语气轻松道：“或许是吧。”

　　海瑟安静地睡着在客厅，因斯特去房间内洗澡了，顾以飘想了想，还是撸起袖子去了厨房，厨房的工作还是挺辛苦的，让洛薇一个人忙，她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主要是被鸣啾说完，她现在单独和海瑟待在一个空间，顿时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厨房的门还没关上，顾以飘进去顺手带上了门，洛薇正背对着她，听到声音估计以为因斯特又回来了，她温柔地调笑道：“因斯特，半途而废不是个好习惯，欢迎你又回到厨房，现在你需要帮我把这些洗好的食材都切好。”

　　这些洗净的食材都摆放在料理台上了，顾以飘洗了把手，开始切起来，快切完的时候，她才发出疑问：“对于四个人来说，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她切完最后一下，放下刀具，道：“你可以少做一些。”

　　洛薇诧异地转头，她先是下意识回答道：“不多的，这些刚好够。”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我还以为是因斯特，就让你帮我了。那个孩子，真是的，弄到头发上之后就受不了走了。”

　　“没关系，我切得还可以吧。”顾以飘用眼神示意，那些切好的菜段正分别待在自己原来的盘子中。

　　她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点求表扬的意味。洛薇神色更柔和了，不吝啬赞美道：“切得很好，谢谢你帮我。”
　　她的孩子已经成年了，而她的模样和以前相比也只是添了几分温婉。

　　也是，外面那个要不是太过苍白和虚弱，也不至于看着像她的兄长。

　　想着顾以飘开口道：“外面来了一个人，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和你长得很像。”
　　她还记得要稍微隐藏下自己的身份。

　　“是我的弟弟，海瑟。”洛薇解释道，对于顾以飘没有叫出海瑟的身份，洛薇并不怀疑，她早已从因斯特口中听说顾以飘是一个孤儿。
　　……连身份也这么相似，她眼神微黯，眨眼时又恢复如常笑道：“居然睡着了吗？我还以为他今天不会过来，他太忙了，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今天本来没有邀请他的，因为他平时都在研究院，回来都是不确定的时间，我也忘记告诉他今天有客人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不太爱说话，你不用在意他的存在。”洛薇也担心海瑟吓着她了，或者她感到不自在，于是进行了一番解释。

　　弟弟本来就寡言少语，自从进入研究院更是跟个冰块似的，就差把自己封闭，回来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洛薇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她清楚弟弟变成这样的原因，但是无可奈何。

　　海瑟过来她固然很开心，但想到那个女孩的名字，她又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产生了一点猜测。
　　洛薇想到她之前因为太过担心因斯特的场景实战课拜托了海瑟去关注，如果……海瑟真的去看了场景实战的录像，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姓名。

　　那这次他突然过来，是不是也是知道了这个女孩会过来？
　　洛薇沉默起来，她也觉得她们有点相似，但死去的人是无法复生的。

　　刚才听到他睡着了，洛薇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就算再累，海瑟也不是会在陌生人面前睡着的类型。
　　她又冒出更不可思议的猜测：难道真的是？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洛薇回过了神，她下意识与她对视上，这是张秀丽年轻的脸，眼眸明亮，衣袖挽起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腕，然而娇小的身体里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她曾经从因斯特对她的描述中，听出了因斯特对她的憧憬。

　　不会的。洛薇否认道，海瑟不知道她今天会来，而且如果真的是她，海瑟上次看完场景实战课的录像一直到现在这段时间，不会什么都不做，只等着这一次接触。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最终只能想，顺其自然吧。
　　洛薇摇了摇头，道：“已经让你帮我很多了，明明是邀请你过来做客的。我发个通讯让因斯特把海瑟叫去房间里睡，你可以去花园里坐一会。”

　　顾以飘同意了。
　　洛薇侍弄的花园很美丽，还有一个秋千上面缠绕着绿色藤蔓植物，顾以飘坐上去晃了晃，她已经很久没坐过秋千了。

　　她的终端响了一声。
　　顾以飘点开一看，然后按了按太阳穴，她怎么感觉这个发展，她是越来越瞒不住自己的身份了。